沈从良听到灵姬这么问自己,反而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想知道什么?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即使让他问也根本没有任何的头绪。
那泄进屋内的阳光似乎也感受到了屋内的压抑,悄悄的隐去了光芒。屋内没有其他的照明,失去了阳光,就变得黑暗了起来。
但是灵姬夫人显然也没有主动开口的想法。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一片的安静。
半晌,沈从良叹了一口气,终于的问了出来:“灵姬夫人为什么要杀我。”沈从良有太多想问的东西,却太过于庞杂,只能迁出离自己最近的一点问了。
“因为你长的像沈姬。”似乎是因为蒋词夫人给的那玉笛的缘由,灵姬夫人对于沈从良提出的问题很迅速的回答。
听到灵姬的回答他微微的倒吸了一口气,又接着问道:“那么你和沈姬有什么仇恨,以至于我与她相像你便想要杀了我。”
原本淡定的好似没有表情的灵姬夫人,微微的低下头叹了一口气,脸上也浮现出一种无法形容的表情,说道:“她是我姐姐。”
这个答案似乎并不应该成为这个问题的答案……
沈从良皱了皱眉头,下面竟不知道如何问下去才好。吱唔的半天,终了沈从良还是叹了一口气,就准备那么走了,他忽然觉得很疲倦了啊,毫无头绪的事情在头脑中一再的挤压,让他涌出一阵无止境的绝望感。
反倒是灵姬夫人在沈从良路过她身边的时候,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淡淡的问道:“你是沈姬的儿子?”
“是。”沈从良并没有抚掉灵姬夫人的手,而是很诚恳的回答。
“你父亲是谁?”灵姬再次的问道。
沈从良不解灵姬夫人的问话,但是依旧回答了:“洛阳沈家当家沈迟。”当沈从良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灵姬竟然轻蔑的笑了一笑。
这让沈从良感觉很不舒服,虽说沈家对于自己几乎无亲情可言,但是当看到别人嘲讽的样子依旧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可是面前这个女人算得上是自己的长辈,沈从良又是注重礼仪的人,他不愿意冲撞了灵姬夫人,只能默默的忍了下来。
见沈从良没有反驳什么,灵姬夫人可能是觉得有些无趣,那双毫无修饰但是很好的修长的手指终于松开了沈从良,但是就在沈从良继续走的时候,忽然就说道:“你可知道子雅想娶暖执柔?”
沈从良更加不知道灵姬是什么意思,但是碍于面子又不能不作回答,只能说了一个:“知道。”
“你怎么看?”
“郎才女貌,也没有什么不可。”
沈从良越来越觉得他与灵姬的谈话越来越偏离原本打算的方向,往着一个自己未知却恐惧的方向慢慢的偏移了过去。
“他们不可能成亲。”灵姬说道。
沈从良皱了一下眉头却也是有些承认的说道:“大漠之王确实不可能让一个平民之女嫁给自己的二皇子。”
灵姬低垂下眸子,想了又想眉头没有尾的说:“我是暖执柔的生母。”
沈从良张了一下嘴,还不等说出什么的时候灵姬又淡淡的却也没有头尾的说了一句话:“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沈从良原本莫名其妙的感觉一下子被惊讶冲刷没了,子雅与暖执柔是同父异母的兄妹,那么灵姬也是……
灵姬看着沈从良看着自己的表情点了点头,说道:“暖执柔是我和鄂斯的女儿,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杀你的原因。”
听到灵姬说这句话沈从良更加糊涂,但是不由自主的想要笑出声来,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这又与自己的母亲有什么关系?他有一种想咆哮出来。但是又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办法。
大漠,真的不是一个适合自己的地方。
灵姬看着沈从良,忽然又露出一个高傲的表情,淡淡的声调说了一个沈从良从其他人口中听过无数次的故事:“我原本是丞相的小女儿,沈姬、婉姬都是我姐姐,大漠之王因为独宠沈姬所以牵连了家族,只留下我们三人没有被处死。沈姬与婉姬自动请命作为杀手进入中原,只为了保我一命。”
“她们算是保护住了你的性命……”前面这个故事沈从良其实已经听得差不多了,于是他不自觉的出声说道。
但是当他的声音刚刚落下的时候,灵姬猛然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是透过了沈从良看到了那个女人——沈姬,怨恨、心疼又难过,她缓慢的吐出几个字:“我宁愿她们没有救我!”
沈从良听着灵姬说出这句话之后沉默的看了他一阵子,轻声的出声说道:“人总归还是希望可以活着。即使受了很大的伤害如何,依旧会拼命的想要活下来的。”
在他知道自己母亲是强盗的时候——虽然现在看来这又是一个谎言,那个时候他真的挺想死的,但是当他可以了解自己的生命的时候,那个小小的身体中却迸发出一种“活着”的想法。他与师傅游历,与暖怀柔相遇,想必那就是所谓的必有后福。
灵姬听过沈从良那并没有什么波动的话之后,反而情绪切彻底失控了,一行清泪落了下来,这仿佛是太久的压制之后的爆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沈从良不知如何是好,一阵的无措之后,他还是从怀中拿出了手帕轻轻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
灵姬夫人并没有接过手帕,好想沈从良那温柔的动作开启了她心中最深处的伤痛一般,她如同一只小猫一样慢慢的靠在沈从良的怀中。
灵姬觉得她只是累了,想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让她静静的哭泣一会。
但是灵姬夫人的这个动作,更是让沈从良不知所措的看着怀中的人,沈从良又是沉默了许久,终于伸出手来轻轻的拍打着灵姬的后背。
又不知道等了多久,沈从良都觉得自己站的都有一些僵硬了。灵姬夫人才冷静下来,声音带着一些疲倦的轻声问了:“这玉笛是蒋词夫人给你的吧。”
“是。”沈从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