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皇上果然颁了道圣旨,由于证据不足,且章家历代都效忠朝廷,对国家社稷的建设有很大功劳,暂免章陌的死罪,但在还没有找到有利证据为他脱罪之前,还得关在大牢里。
那日过后,我提起的心总算暂时放了下来,也终于睡了个安稳觉。小阡却是几天不和我说话,这个别扭的小孩,也不知道在郁闷什么,想他已经十四岁了,处在叛逆期,也就没放在心上。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想,马车行的生意还有拓展的空间,我开始给每辆马车的外皮设计广告宣传租位,欢迎广大商家来做宣传。还要再想法子找出当时太子府晚宴的所有客人,问明当时情况,找出蛛丝马迹为章陌申冤。
“国立阿,在家哪?”老刘携着夫人来我家串门了。老刘人讲义气不说,长的特像尼古拉斯凯奇,刘夫人姓马,美丽温柔,善解人意。
古代的晚上没什么娱乐,京城算是比较热闹,青楼酒肆,赌坊茶庄倒是生意兴隆,像我们这种良善人家不喜喝酒,不爱女色,也只有在家待的分,实在无聊就逛逛街,喝喝茶。在京城多了许多朋友,大家经常互相串串门子,排解排解无聊的生活。
老刘这个茶痴,每隔几天必寻着茶香来我家坐坐。他不仅爱喝茶,还喜干嚼茶叶,独爱嚼炒青,他帮了我很多忙,我也很珍惜这个朋友。京城只要有车队出城,我就托人给他捎点各地上好的茶叶,他也不和我客气。这种豪爽不扭捏的性格是相当对我胃口滴,不过他有个弱点,就是相当的怕老婆。嘿嘿,人前把牛皮吹上天,没事大声嚷嚷的要再娶一房,人后听说不知跪了多少次马槽,也不敢吱一声。
这不,嫂子一进门,他马上狗腿的帮着擦擦座椅,伺候好了,才去端坐在茶桌前。看着那正经的样子,好几次憋的我内伤。上次入狱,我当街抢侯爷的钱袋,也是事先和老刘商量好,他瞅准时机过来抓人,这回边喝茶之余,边同他老婆吹嘘自己当时多么勇猛英武,正当聊到兴头上,家里又来了两客人。
“小墨,在家吗?”未见人,声先到,不是红中,还会是谁?
一串悦耳的笑声划过,咱们的女中豪杰穿着一身红色纱衣闪亮登场,“我就说你在家嘛,有客人哪?我们过来,不碍事吧?”一串连珠炮过后,大厅终于安静下来,
“不碍事,不碍事……”我忙点头。
“小墨?你小名?”老刘诧异的望着我道。
“额,这个……那个……说来话长啊……”
“既然已经要真心交这么些个朋友,今儿个大家都在场,我就全招了吧……”
听我说完,互相介绍了大家认识后,气氛发生了变化,黑白两道立即泾渭分明的分开坐在我的左右下手。
“你们这是?……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忙左右哄着。
“哼,开赌坊的能有几个是好的?!”老刘不屑的转过头。
“哟,我还没说呢,宁国朝廷的水有多深?刘大人自个明白,这天下的乌鸦一般黑,也没您们朝廷的乌鸦黑!”红中不甘示弱!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老刘猛的拍了桌子,站了起来。我忙过去调停战火,身旁的刘夫人也拉了拉他衣服,给了他一个眼色。
“好了,好了,红儿,你不要再闹了,既然是小墨的朋友,还帮过小墨见过恩人,想来应该和别的官不一样!在下白板先给刘捕头见礼了!”白大当家拱手作揖道。
“这位姐姐,是我家相公有偏见,我给他在这给你赔个不是,你也别见怪,大家都是国立,额,小墨的朋友,今儿个能坐在一起就是缘分,别谈些见外的话。”刘夫人果然识大体。接着老刘夫妇还因为我说自己是个女的,瞅了我半天才接受事实。
终于,气压回升,一切恢复正常。
“小墨,你上回说的那个叫什么“扑克”?我找人做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给我瞧瞧,你说的那些个游戏规则挺吸引人的,若是我们赌坊用这招,生意一定火爆。”红中姐拉着我道。
“做好啦?好,改明儿个,我的广告宣传位先免费给你打个头炮,咱来个一鸣惊人!”我兴奋道,扑克做好?那可有的玩了,其实我爱好麻将,扑克之类的消遣,但在现代我不赌钱,纯玩乐。刘夫人听的稀奇,也加入我们的话题。
一旁老刘与白板切磋着武学造诣和聊茶,这两人算是找着了知音,我不懂茶,只懂买贵的,这回两个茶痴凑在一起,看那架势聊个几天几夜也不会罢休。
今晚大家都很尽兴,还相约下回来我家打马吊。我也向老刘打听了不少事情,太子侧妃遇害那晚,其他几个嫌疑人分别是太子的死对头四皇子,还有大理寺卿王宏,太子府的管家萧楚,一个宾客的内眷。但听到一个名字,我稍差异了,章朔,这不是行之三弟吗?他那晚也赴宴了?行之二弟赴宴,我还可以理解,这三弟即不是当家,也非朝廷命官,也在晚宴上,还是被洗脱了嫌疑的嫌疑人之一。行之如果因此事受牵累,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这三弟章朔,想当时我还问行之有没可能凶手是他,行之一口就否定了,还拿我和小阡比。唉,事情过了这么久,线索早没了,我又不在现场,想来能帮的忙实在是少的可怜,随即叹了一口气,准备明天再坐他一天“公交”听听八卦,说不定还能从老百姓口中得到点消息。
“小阡?这么晚了还没睡?”我看见那小屁孩穿戴整洁的走出房门,一晚没出来,我还以为他早睡下了呢。
只见他径直走过我身边,走进厨房,不知捣鼓什么,后又径直走回房间,连个正脸也没给我。
这小子翅膀长硬了还?!竟敢藐视我!我不管教他,以后就是不良少年了!
“小阡,你给我出来!”我拍了拍他的房门。
没吱声!
“你不出来,我撞门了哈!学堂夫子没教你对长辈不能无礼吗?”气死我了,再想一想,见太子那天后,他就没怎么搭理过我。
正当我又要拍门时,门开了,
“有什么事快说吧!”他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见他这个模样,我更是气结。
“你……你……”冷静,冷静,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滴,我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小阡啊,姐姐那天是有不对的地方,不应该不顾你的担心,自己去冒险,可是姐姐即非朝廷命官,又不是富甲一方、地位崇高的商人,要帮行之的忙也只能走险招,我答应你,以后不会了,好吧?你什么也不要管,安心的读书就行了,看你这几天饭量小了不少,这可不行,还在长身体呢,怎能这样不爱惜自己,别气了,姐姐都给你赔不是了。”我尽量憋着气说道。
“行之行之!你眼里就只有行之!我才是你弟弟,才是你亲人!我被抓的半年,你有这么担心过我吗?也不见得你有来找我?我的生死在你心里是不是早就不重要了?既然你都不管我,那以后也别管了!”
“啪!”门又给关上了!我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说的一点也没错,我万分沮丧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我是不是对小阡过分了?这么一对比,我真的不配做姐姐。唉,当时章陌是告诉我小阡还有利用价值暂且没有性命之忧,但也不能保证呀,我就那么窝在金宁城,而听到章陌问斩,却整个不怕死的往前冲,我真该好好检讨自己,这个姐姐怎么当的。
小阡那半年的经历没怎么对我提起,只说吃的不错,还长高了,我也没多心,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时受了什么委屈,总之我觉得这次回来,我的小阡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猛一拍脑袋,小阡和我说过他生辰之日,就是这桂花开的最茂盛的时候,还问我记不记得当时是否闻到桂香?我当时含糊的支吾了过去。会不会就是这么几天,不管了,不知道确切的日子,死马当活马医,就说给他补过或提前过。
为了讨好小阡,弥补他心灵的创伤,我决定给他办个烧烤生日派对,邀请了所有我认识的人,也没几个。白天,我什么也没告诉他,还故意神神秘秘躲着他,就等晚上给他一个惊喜。
但小阡显然纯良的很,好几次看他开口想和我说话,我都故意找别的事情干走开。见他气的撇着嘴,眼睛红红。我也狠下心,就当自己没看见。什么叫惊喜?有惊才有喜嘛!
我一早就吩咐下人,把米,菜、面全藏了起来,小阡没材料做饭(他回来后,每餐坚持给我做一道菜),也拉不下脸来问我,见没人喊他吃饭,赌气回了房里把自己关了起来。
客人们都到齐了,非常配合我为挽回弟弟心而举办的派对,都依照我的吩咐给自己易了容(现代叫化装,古代叫易容)。我把灯笼,油灯全熄了,在院子里摆了蜡烛,摆成个笑脸,并在旁边用蜡烛摆了几个字:姐姐永远不丢下小阡!
大家都好奇的围着我订做的烧烤架子,还有一些配料,
“韭菜也能烤么?”
“是啊?能吃吗?这别烤焦喽?”
“对啊,你看看,还串了个叉子?”
“三妹是怎么想出这么个方法的?”
“还挺像回事的。”
“叫什么来着?爬梯(party)?”
“整整说不定能赚钱!”
“就是,就是,什么时候和小墨商量下,好吃的话,合伙开家店。”
大哥,二哥一家,老刘夫妻,白板两口子,在那指手画脚的闲聊着。
“嘘!大家准备好了没?”我捏着嗓子小声道。
“好了”“好了”……
“1,2……3!开始。”
我们全站在小阡的房门口一齐唱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小阡生日快乐!……”我们参差不齐的男女高中低音,不算悦耳的基本还在调上的很投入很亢奋的唱着,终于感动了我们的小阡同学,
“吱呀……”门开了,马上,龙套甲乙丙丁,向他抛洒着桂花,
“你们这是……啊!鬼啊……”他杀猪般似的尖叫起来。
鬼?没鬼啊!我们只不过照着《西游记》易了容而已,
“小阡,小阡,我是姐姐。”忙上前抱着他,不然怕他会当场吓死(我扮的是白骨精)。
“姐姐,姐姐?不是鬼?”他先跳开,再三确定后,扑进我怀里,我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还好还好,惊是惊到了,还有喜呢,可别还没喜到,就惊傻了。
我赶忙拉着他来到摆成字的蜡烛前,
“小阡,别怕,快睁开眼睛。”我哄着他道。
他睁开了双眼,似乎又被吓到般的望着眼前的情景一动不动的呆愣着。
小阡喜欢桂花,本来节目到这,我要配合的唱《八月桂花遍地开》的,还改了歌词,就等小阡一感动,我们就和好。可是,可是小阡他吓傻了般的愣在当场,一声不吭,大家面面相觑。
我“八月,八月”了半天也没唱出来。
正当我气馁的要放弃时,小阡突然转身抱紧了我!
宾勾!成功了!
“好了,好了,总算好了”
“饿死了,快开始吧,这劳什子的袈裟热死我了,小墨,我可以脱了吗?”戎大哥扮的是唐僧,正在懊恼的扯着帽带。
“呵呵,先脱了吧,大伙别客气,我教你们怎么烤,来,小阡,姐姐烤个举世无双的京城第一翅给你吃……”
派对相当成功,主角相当高兴,事情解决的相当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