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很开心,是两个月来打从心底感到舒坦,看来真是憋坏了。
正谄媚地讨好天王巨星,勤力地布菜喂饭时,尚青忽然住了嘴。
“咋啦?吃饱了?”
“不是,小墨,你没听见外头有人喧哗吗?声音好熟悉。”
“没有啊?酒家吗,外头嘈杂那是正常的事,来,我的财神爷哟,再喝点汤吧?”
“不对,我好似听到小雅的声音,我们出去看看。”
“小雅?你那个妹妹啊?”她也在辽城?有种不好的预感,没再说什么,扶着尚青出门查探。
“我不管!你今天非得和我说清楚!她是谁!她是谁啊?”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想是太过激动,破嗓了。
“小雅,别胡闹,快回家!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陌哥哥,这狐媚子是谁?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陌哥哥!我来辽城三天了,三天都见不到你!你成天都和她在这鬼混!你……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我?!”
“书陌,这位是?”
……
扶着尚青的手转为狠抓,尚青感觉到我的不对劲,抚上我失控的手背,轻抚安慰。我才顿觉自己失态,忙松了手劲。
行之和郡主在隔壁雅间内当面对质,想来那小雅是直接闯入的,门大开,还好这是上等包间,这么大动静也没引起旁人围观。
我和尚青站在门口,望着门里的一男两女,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你说呀!她到底是谁?”小雅继续质问。
越过小雅的后背,我望着行之,我也想知道,那紧靠在你身旁,深情款款望着你的女人是谁。
行之已经看见门外的我们,只见他猛的站离身旁女人一步,隔开一定距离,而后再抬眼直望着我,慢慢视线下移,盯着尚青抚上我手背的交融处,再没移开眼神。
小郡主她们似乎也发现行之的不对劲,转身望向门外。
“哥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去找个重要的人吗?找到了吗?哥哥,你看陌哥哥,他这几天都不见我,成天和这狐狸精混在一起,今天终于被我逮个正着,哥哥,你帮我教训教训那女的!咦,这不是那个泼皮吗?哥,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小雅,不许胡闹!你再这样,就回京城去!这是我朋友,你就叫他小墨吧,以后不准对他无礼!”
“可是……可是他明明是在京城死缠着陌哥哥的泼皮嘛!”
“明天你就回家!”
“哥!”
尚青又瞪了林雅一眼,她瘪着嘴,懊恼地退回行之边上。
现下屋里的状况十分微妙,尚青抓着我的手站在门外,扭头望着我的方向,而我望着行之,行之望着我和尚青握着的手,房内两女也同望着行之。除了林雅在一旁不服的哼唧声,没有人说话。
最终行之身旁的女子沉不住气地扯了一下行之的衣角,行之还是没反应。那女子只好作罢,走到我和尚青跟前:“玮如见过小侯爷,向小侯爷问安。”复又转向小雅:“见过小郡主,向小郡主请安。”
“哼!”林雅不屑地扭头望向一边。
“玮如姑娘,好久不见,今日怎会出现在这北边辽城?”尚青牵着我的手踏入房内,我尝试着挣脱,可是尚青却握的更紧。
“回小侯爷,我是随公子来的,公子在哪我便随他到哪。”说完,那女的偷望一眼身旁行之,忽而娇羞低头绞着衣角。屋内烛火通明,我这才看清那玮如长什么样。好一个美人儿,媚而不腻,举手投足尽显修养家教,身段玲珑有致,往行之身旁一站,一点不输娇俏佳人林雅小郡主,这也难怪郡主她打翻醋坛了。
“小墨,这是京中礼部尚书萧大人的千金,玮如小姐。”
“小侯爷,这位公子是?”美人抬眼望向我,含羞带怯,我见犹怜。
“哦,他是我的知己好友,你就叫他小墨吧。”
“玮如见过墨公子。”她上前礼貌地朝我打了个招呼。
“你好!”不知该说什么,问声好应该没错,说完后,别扭地转开身子。
“既然来了,那就坐下一起吃吧。”行之终于开口,说完转身回了座位,林雅和玮如忙跟上前一左一右地把他夹在中间。
“小墨,要不再坐坐?”
“啊?我看……我看就不用了,怕是会打扰人家,反正我们也刚吃饱,还是下去走走,消消食吧。”望着眼前的一男两女,好半天才缓过神。
“也是,你这小馋猫刚才定是吃多了,不是想看那灯市吗?我们下去逛逛,那就不打扰各位了,我们先告辞。”尚青接着我的话道。
“哥!什么灯市?我也想去,陌哥哥,咱们也去!也去嘛!”林雅听说有热闹可看,也来了兴致。
我忙拉了一下尚青的衣角,示意不要。
“小雅暂且留在这,哥哥一会再派人来接你。”尚青会意。
我忙转身拉着尚青出了门,实在不想在那屋里再待一秒!
身后之人还说了些什么,我没听见,也不想听!
拉着尚青走在热闹的灯市,可是心底却是一片冷清。
轻轻抚上肚子,怎么办?这孩子难道还没出生就被他爹遗弃了吗?
“小墨不要难过,我那不争气的妹妹一直以来都是单恋行之,行之一早就说明对她无意的,你别往心里去,那个玮如小姐也是行之的爱慕者,不过这回在辽城见着她,着实让我有些惊奇,对了,小墨和行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我帮忙吗?”
“啊?什么误会?帮忙什么?”我一直在神游根本没听清尚青说的话。
“小墨,你和行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可以帮你吗?”
“哦,没事,真没事啦,走,上那茶馆坐坐,我有点累了。”
掩饰着强拉他离开那条热闹街道,上了茶楼。
还是相对无话,尚青也默契的不再追问,只是品着茶,看着街上热闹的行人人来人往。
“那个尚青,看时辰不早了,我先去解个手,你先坐这等我。”
“小墨,要不要我陪你!”
“啊?不用了吧?那多不好,你就在这等会哈。”忙按下他欲起的身子,陪我蹲茅房?那是什么概念?算了吧,咱不是大神!赶紧溜,一整晚猛灌茶水,愣是忍不住地不断光顾厕所。
上完厕所一身轻松,刚舒坦地拍了拍胸脯,准备回军营,或许行之晚上就会回来给我个交代,是死是活应该就要见分晓了。
忽地被人从背后捂住嘴巴拖到一边,刚想奋起反抗,身后之人出声道:“墨儿,是我!”我停止了挣扎。
“墨儿,你还好吧?”行之转过我的身子,抚上我的脸颊。
“行之?”
“恩,今天的事,你别误会,玮如只是受他爹爹拜托,才跟我回辽城的,我和她没什么,你别胡思乱想,你……你和尚青他……”
“哦,尚青今日来军中看我,见我闷的慌,就带我出来逛逛辽城夜景。”我不动声色地躲过他的手,往后挪了挪。一句话就能解释你回辽城一月不来看我吗?若不是今日撞见,你还要瞒我多久?林雅的事情还没解决,这回又跳出个玮如?真当我是泥做的,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吗?
“墨儿,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夜里看到你耳上的夜明珠就让我莫名的安心,不要摘下它,好吗?这辈子都别摘下它!”行之欲上前触碰右耳上的珠子,我还是躲开了。
“那个,珠子满漂亮的,我还没和你说声谢谢呢,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转身背对他,行之秘密太多,多的让我快要无法承受,他现下心里的打算,我是一点也摸不透,若是要我一味地自己瞎猜胡想,我真的觉得心累!说好半月的,如今过了两月,你要我如何相信你!行之,或许……或许我们真的没了缘分!
“谢谢?你和我说谢谢?什么意思?墨儿,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你为何会在辽城最繁华的酒家出现?还是聊你回到这里一个月也不曾来看我一面?或是聊那些个成天围着你转的莺莺燕燕如何争风吃醋?还是……还是你想要问清楚我肚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这次没有回避!既然出现问题,我一味躲闪退让,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墨儿,我……我需要时间接受,不管那孩子是谁的,给我时间,你不能这样,我是一个男人!我也想要有肚量!可是一想到你在别人的身下婉转承欢,我就想杀人!墨儿,你……你给我时间!”行之声声切切,可是我却如同被扔在冰窖,从头到脚都似结了冰,再一寸一寸地碎裂崩塌。
“你很想知道孩子是谁的吗?”我转身盯着他道。
“墨儿,我……”
“好!我告诉你!孩子可以是任何人的,但绝对不会是你的!你满意了吧?我亲口承认了,是,这孩子不是你的!你现在要怎么对我?恩?和离?还是准备再迎娶一房?两房?”我步步紧逼!
行之被我的话怔住,步步后退。
“墨儿,孩子……孩子是谁的?”
“怎么?要找出奸夫一并灭口解恨吗?我那么爱孩子的爹爹,连孩子都愿意为他生,又如何会在你这正牌夫君面前道出他是谁呢?”
“墨儿,别再说气话了!我知道你心底委屈!我更是不相信你心底有其他人,即使是尚青,你对他也只是心怀愧疚,我怕你是被人骗,恐被人欺负了去,别在赌气了,我们这就回家,我想通了,不论孩子是谁的,那总归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会疼他爱他,你放心,今晚见你和尚青一道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刹那,我就想通了,我舍不得你,一刻也不愿和你分开,更不愿你站在别的男子身后!墨儿,我们回家,这就回军营去,好吗?我不再钻牛角尖了,墨儿。”行之迎上我的目光,没有退缩。
可是,晚了终归是晚了,你说半月回来,我心底私下不太相信,给了你一月的时间,可是你却两月未出现。我再退一步,或许你真有事情耽搁了,但若你一回辽城就来看我,对我说出刚才那番话,我也许还是会原谅你。可是,我们相见却是在不对的时间,不对的地方!行之啊,你的世界太大,你走的步伐太快,我太渺小,怎么赶也赶不上你!来到这里,我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情”字让我在异世坚强地活着,咬着牙面对洪水猛兽,只为再见你和有情之人,可是一切都换不回你对我毫无保留的信任!
“行之,我们之间的问题关键不是这个孩子!你难道还要一直装傻下去吗?若你的世界可以没有我,我的世界也不会只有你!”
“你说什么?墨儿,不是这样的,墨儿!”
“你回辽城一个月,不论什么原因,我都无法忍受这等欺瞒!行之!你的答案我知道了,我会尽早离开这里,不会令你为难!孩子不论是谁的,都与你无关,我有能力抚养他长大成人!你回来的这一个月也在纠结吧?现在你不必在为是否来见我烦恼!好好做你的大事,我是无能小妇人,实在不敢耽误你的大业,就当给彼此最后一条退路吧!我不想以后想起你时只有心痛。”
“墨儿,你听我说!墨儿……”行之欲上前拉住我。
这时,远处尚青敲着棍子由店家小二指引着来到了这茅厕旁。想不到我一世英名的现代人,竟在茅厕旁敲定自己的人生大事!茅房,不愧为古代现代最能产生灵感和成就大事的地方!
“小墨,你怎么了?怎么去了这么久?”尚青边摸索着向前边唤着我。
“你怎么来了?眼睛不方便就在店内等着我,来这添什么乱?”眼见着他没敲到前方的石块,忙上前扶着他埋怨道。
“我看你去了这么久还不见回来,担心你出事嘛!”尚青似是没发现行之。
“唉,时辰不早了,你住哪?我先送你回去吧,到你那,你再让侍从送我回军营,我还有一些东西要拿!”
“小墨,要走?”
“恩!”
转身望着行之:“尚青他眼睛不方便,这天色已晚,我先送他回去,你不用担心我,现在我也有些防身的技能,况且,这辽城都是你王家军的天下,应该不会有人打我的主意,要是……要是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那就请好好斟酌后再来和我说吧,就今晚,过了今晚我就离开。”其实心底还是有些逃避,不愿与行之多待,怕自己好不容易培养起的勇气又在他的甜言蜜语下灰飞烟灭。能拖点时间,就拖点吧!
“行之?小墨,没事,你和行之一道回去吧,我自己能回去,哎呀!”刚说完,尚青一个趔趄就往前扑去,我脑子还在想着行之的事情,也没注意路况,罪魁祸首就是刚才我担心绊着尚青的那个石块。忙一把拉住尚青前扑的身子,边道:
“还说行!这扶着都能跌倒,别说了,我送你回去,你那眼睛回京城有没让大夫看看?不该啊,瑞大夫说了,一定能治好的。”
“小墨,你别担心我,眼睛的事情不怪你!”
……
我和尚青互相依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走开,虽然很想回头再看看行之,但最终还是忍住,不能再一味地退让了!
-------
(小番外)
假山背后落下一个人影。
“公子,要不要跟上?”
良久,行之没有应答,只是朝来人摆了摆手,“不必了,回去吧。”
“公子可是要回营内?”
“恩,今日不必设旁帐了,我回夫人的营帐等她。”
“是!”
“你也退下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可是,公子,你眼睛夜不能视物,今日乌云厚重,月亮出不来,现下城内已经宵禁,怕是没火烛照路,还是让属下跟着吧!”
“不用了,你退下吧!”行之不耐地命令道。
“是!”
---
送尚青回了在辽城的侯府,推拒他的再三挽留。还有一些事情还要和行之说清楚,而且还想和两月一直伴我身边的亲兵团们告别。好吧,我承认我是还想回去再见见行之!发疯般的想他!两个月未见,原以为自己再认清他的真实想法,剥开他的一句句谎言时能下的了狠心义无反顾的离去,是我太高估自己,就是放不下,反而焦急地想看看行之的反应。
尚青派了几名侍从一路护我回军营,心里惦记着被我撇下的行之,脚下的步伐加快起来。现下时局紧张,偌大的辽城夜里也提早宵禁,街道不复刚才热闹,侍从们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我也只是勉强能看清前方道路。
军营设在邻近城郊之处,因为出来时得了令牌,所以出城还是较为顺畅。
城郊更是不比城内,今夜没有月光,斑驳树影在灯笼昏暗的光亮处摇摆,很是诡异,总觉得身后有人盯梢,几名护送的侍从似也是觉察到了什么。迅速变换位置把我围在中间,紧贴着疾步行走。
我有些紧张的摁紧手袖内的飞刀,随时准备出刀。
果然,出城没多久,就遇上了找事之人。
眼前飘下几个黑影,说飘一点也不为过,一点声音也没,就像纸片一样悄无声息,就连出手也是半点声音全无。
我退到一棵树下,侍卫们将我护在内,和纸片黑衣人交战开了,尚青派来护送我回营的这几个应该称得上是一等一的好手了,怎奈那些个黑衣杀手根本就似没有痛觉,无论如何击刺,都不倒下不后退,好像没有灵魂,这种不死杀手着实让我心惊起来,借机助侍卫们飞出的暗器也不管用。
不一会,侍卫就倒下几个,纸片人也都身上挂彩,鲜血直流,依然能够起身上前进攻。
很快高手面对不死的鬼人,也逐渐撑不住。纸片鬼人不死之躯短时间就解决了身前最后一个侍卫,我护紧肚子蹲下,为什么老有人要我性命?我得罪谁了我?不杀人不放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来古代就在不停的逃命躲避追杀。
正当以为这次难逃一死之时,远处传来一阵箫声,纸片人欲落下的刀剑忽地无力垂下。就在那些纸片人晃神的那一刹那,一人影从旁飞过,揽上我的腰,将我带离纸片人。随着箫声停止,纸片人复又开始追杀。
身后抱着我的人轻功了得,甩下那群人之后,拿起手上的长箫吹出另一种曲调,追赶上来的纸片人竟都捂头到地,在地上痛苦地打滚!来不及看清救我之人是谁,就又被抱起在树林里飞奔。
终于来到一块安全处,身后的杀手被彻底甩开,容不得我喘气,一转身扯下来人面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