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疼,活了两世也没经历过这般疼痛,哪怕是前辈子濒临死亡时的那一刻也不如这般疼痛。
“姐姐,你……你莫怕,我……我想办法,想办法!”小阡抓耳挠腮,站在原地打着圈圈。
他一个大男人又是杀手组织的头目怎会懂接生事宜?难道这世的我要以这种方法结束生命?
生孩子?此时的我头脑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下腹疼痛的让我立即想了结自己的生命,但仅存的一点意志支撑着我,不能死,现在我一死就是两条生命!
想到未出世的宝宝,复又来了点精神,生的希望在朝我招手。
搜肠刮肚地想着生孩子的步骤和注意事项,虚弱地扭头向小阡,朝他轻轻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你……烧热水,会不会?”强忍着腹痛指挥着小阡配合,不能倒下,千万不能倒下,我必须冷静!
“啊?会……会会!”小阡忙奔向我,凑过耳朵听我说话,他过于紧张焦急,有些语无伦次。
“小阡,你先冷静……冷静下来,不要……着急,这里没有稳婆没有大夫,但姐姐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你先让自己平静下来,接下来照我的说的做,一定会没事的,帮……帮我,好不好?”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了话,虚弱地望着小阡,等待他的应答,毕竟,为女子接生对一个男人一个不懂接生又是有头有脸的男人在古代社会来说难度太大。
小阡没有迟疑,慎重地点了点头!
“好,先去找水源,烧热水备着,回来……啊!”话未说完,忍不住疼的喊叫出声。
“姐姐,莫怕,小阡一定让你平安生下孩子!”小阡已经恢复了冷静之势,扯下一块身上衣料,拧成团轻塞于我嘴边:“别憋着咬了舌头,我去取水,等我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婴儿啼哭声破空传来,小阡终于松了口气垂下了身子。
小阡在我这“半吊子”的指挥下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接生婆,虽然生子过程遇到诸多麻烦,但终还是母子平安。
记得孩子刚出来还连着脐带,那时我只说了声“断”就昏迷了过去!
小阡一下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依稀听到他在耳边喊着:“啊?断?怎么弄断?那可是姐姐身体里出来的东西,断?咬?割?会不会疼?”
这日过后我不时问起他接生过程是怎么处理一些临时遇到的突发状况的,他都把自己夸的眉飞色舞,唯独剪脐带一事每每问起,他都红着脸转移话题。
黎明破晓,初生的太阳洒在我的身上,顿时周身一片暖意。
缓缓睁开眼睛,瞄向四周,见身前小阡抱着我刚出生的孩子靠于马车厢残留的最后一面车壁上歇息,眉头依旧皱着,嘴角却是上扬的,额头还残留着昨日的灰汗,衣衫凌乱残破,面上还沾着污血,撕破的里衣将宝宝包了个密不透风,一大一小睡的安稳。
稍稍动了几动,浑身如撕裂般的疼,特别是身下不适感随着身体的牵动愈加明显。
见自己动弹不得,又不忍吵醒小阡,索性又昏睡过去。虽然很想看看自己的宝宝,就连宝宝性别昨晚也没能探知,但疼痛和困意袭来,我也只好再继续眯瞪。
一阵树叶踩踏声音传来,本就没有睡熟透的我马上就被惊醒。
忍着身体的不适,挪到小阡跟前,摇醒小阡。
小阡搓揉着睡意未消散的双眼:“姐姐,怎么了?”
“嘘……有人来了!”
奇怪,小阡算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为何连我都觉察到有人靠近,他却毫无知觉?
小阡听闻来人,忙搂紧怀中孩子,将我护于身后。
“小阡,你的武功……?”
“姐姐,莫怕,我昨晚虽然散功,但一般的人我还是能应付,这里离官道甚远,我又专挑险道走,应该是进山打猎的猎户。”
虽尽力安慰我,但从他紧握剑柄微抖的手可以看出他的力不从心。又散功?不会这么巧吧?有些担忧地望着小阡,这练的是哪门子邪门的武功,不要危害身体才好。
声音越来越大,绝非猎户进山!这分明是人数众多,训练有素的搜山军队!不会吧?我们两个皆是筋疲力尽,哪有可能挑下数千甚至更多的侍卫?
不一会儿,残破的马车四周就围满了搜山的士兵。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一阵哨声响起,头顶出现两只秃鹰,随着哨音,两只鹰竟朝我们疾速俯冲下来,我牵动所有力气起身飞扑向小阡和孩子,将他们置于身下,死死抱紧。
由于用力过猛,本就虚弱的我似是扯裂了伤口,痛晕了过去。但还是死死护住身下两个最亲的亲人!
“姐姐!”残留在耳边的是小阡撕心裂肺的惨叫,没一会我就已经不省人事了!
不知睡了多久,梦魇涟涟。
又是一场噩梦醒来惊坐起身,里衣已经湿透,坐在床头粗喘着气,身体已经不再疼痛,似乎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休息了好一会,才抬头看向四周,这是哪?雕花红木大床,高贵典雅的摆设,镂空花窗……
我怎么会在此地?对了,孩子!小阡呢?
一想到小阡和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我顾不得对周遭环境的怀疑,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出了房间。
这个时辰应该是傍晚,我睡了多久?好大的院落,假山流水湖泊,亭台楼榭尽显大气。
这是哪?院子里熙熙攘攘走动着个别丫鬟奴婢,见着我都礼貌地点头问安!
忙拉住一个小丫头问道:“和我在一起的男子和孩子呢?这里是哪里?”
丫鬟被我揪紧了衣服也没有表示出厌恶和掩饰,倒是相当大方笑着应答:“回夫人,这是四皇子殿下在汴州的别苑,殿下有交代,若是夫人醒了,就在房里等着他,有下人会去通报,他一会就到,夫人莫急!”
“四皇子?哪个四皇子?我的孩子和弟弟呢?啊?他们在哪?可还安全?”这是什么状况?这是四皇子的别苑?那个慵懒地躺靠在软椅上与我眨眼的四皇子?这演的又是哪一出啊?孩子和小阡在哪?这是我最关心的,管他皇不皇子的!拽着小丫鬟的衣角不肯放手!
“夫人莫急,宝宝在殿下寝房,门主已经先行回了金宁城疗伤,他临走时要夫人放心,一切四皇子会为您做主。”一熟悉女音传来,忙松手转身向后望去。
“淼烟?!小阡呢?他伤势如何?他散功了,要不要紧?”见是淼烟,心中的不安减了不少。
“夫人放心,因你伤势严重,身体尚未复原,需在家多休息,不宜上路,所以门主才会将您留在汴州,恰巧四皇子微服至此,查探运送粮草情况,就将您托付给殿下,待您养好了身子,就带您去金宁与门主会合。”
“四皇子?那宝宝呢?”这鬼刹门果然是与四皇子一伙的。
“夫人莫急,门主知晓你醒来定会寻小公子,小公子现正在殿下房里,奴婢已经托人禀告,应该一会就会到了。”
“一会就到?那……那就再等一会吧!”
四皇子?我童墨终于要与真正的皇亲国戚扯上丁点关系了,嘿嘿,虽然尚青也算,但这四皇子可是直系亲属。心里不免害怕兴奋夹杂着一丝紧张。
刚才激动过度,现下放宽了心,这不中用的身子却又开始发软颤抖了,脑子一阵晕眩作势就要倒地。
这时,
“小心……”一声轻柔的男生在耳边响起,我被人扶住站稳。
淼烟及身边的婢女见了身后来人,纷纷见礼退下。
见状,忙转头看看来人是何方神圣。
回头看向来人,提起的心眼终是放下,呦?还掩着面呢,既然看不清容貌,那也免了尴尬,从下人们的态度可以看出此人应该就是那四皇子。忙作揖行礼道:“民女参见四皇子殿下!”
那四殿下似乎吃了一惊想要立即上前扶住我,但伸到跟前的手却缩了回去,甩了甩手,正色道:“恩,免礼,既然阡儿将你托付我几日,我当然是要好好待你,以后见了我就不必行那些个虚礼了。”
“耶?这个,那个,不合礼仪吧?”偷偷抬眼瞧向听了我的话后面露不悦的某殿下,忙改口道:“但若四殿下执意免了小的礼,小的就恭敬不如从命,犬儿还好吧?”其实我也看不真切他是否不高兴,但人家带着个面具跟个“夜礼服假面”似的,不用看脸,生气与否从周身散发的气场就能察觉,皇子果然是皇子,耍酷都这么有型!
“恩,这还差不多!”他似乎对我的话很受用,满意地摸了摸下巴,“对了,以后也别四殿下四殿下的叫了,叫我玄念就可以了。”
“耶?悬念?”这四皇子咋这么自来熟啊?我和他很熟吗?再平易近人的皇子,也不会让一个初次见面的平民直呼其名吧?难道是熟人?原先还怀疑……但,不可能,声音不像,可是,为何要带着面具?长的很丑?不至于吧?那就是不想让人见了容貌去!
唉,算了,人家皇子都不介意,关你个平民啥事。
“呃,那个,殿……”一记不爽的眼神看过来,小心肝微微一颤,忙改口道:“玄……玄念,那个我们家小强在哪?”
“姑娘介不介意我唤你小墨?”面具皇子依旧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心念着那还未谋面的孩子,有些懊恼。
“殿下屈尊唤我名字,民女自是受宠若惊,只是民女念子心切,斗胆向殿下讨得个机会见犬子一面。”
四殿下见我对他甚是生疏,眉头略微皱起,忽而又是想到什么,似又是换了副笑脸道:“我马上带你去看那小东西,只不过他刚折腾累了,睡下了,不要吵醒他为好,还有,小墨又不长记性了,我已经与你“你我”相称,你就不要再见外了,唤我玄念即可,这回可记清楚了?我不想再重复!”
耶?这末句语气明显露出威胁之意,唉,人家再平易近人,可还是皇子呀,今日好说话,但若将来某日心生不悦翻脸不认人,那我还有命活着?既然装不成清风傲骨,那就干脆顺从的拍马!
“是是,玄念说的是,瞧我这记性,怕是脑子还有点昏,玄念不要见怪才是,那就请玄念带我去见见我家那出生至今未见过父母的苦命娃吧。”忙点头哈腰地上前讨好道。唉,见我亲儿容易么我?也不知是否饿着了,是个儿子是个儿子耶!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儿子,心潮澎湃的不行。
“恩!”皇子眉头舒展了,我心上石头终是落地了。
因为身子还有些虚,本想大步跟上早点见着儿子的,可身子不争气,没走几步就落下一大截,也不好唤人家皇子殿下特意留下等待。
见实在是赶的有点喘,遂停下扶墙歇气。
“都是我不够细心,竟忘了小墨身体还未复原,来,你搀着我的手臂走吧?”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濒临绝境遇到救命恩人,这人还是高贵逼人的皇子殿下,此刻,这位古代帝国的人上之人竟要我搭着他的手走路,望着伸过来的手臂,心脏瞬时漏跳半拍!
“这个……多谢殿……玄念了。”
四皇子嘴角稍稍斜向一边,似乎心情不错道:“你定是诧异为何我会允你直呼我的名字吧?纵观你的这几年,还真看不出你是如此有趣之人,对你,我非常感兴趣!”
“啊?哦!咦?”这是什么意思?“纵观我这几年”?他一直在观察我?苍天,这四皇子我总共见过两面,一次是在凤鸣轩,我嫌命长地勇闯太子雅间见着了席上不阴不阳的四皇子大人,还有一次是在江寒别院墙头远瞄了他一眼。怎么?难道他对我一见钟情?念念不忘?再见烧心?嘿嘿,想不到我童墨穿到古代后不负历届穿越女盛名,那桃花真是开了一朵又一朵!正当我在无限意**之际,身旁皇子大人又开口道:“你还真是没有好奇心!就不问我为什么?”
耶?好奇害死猫啊!我满肚子的都是好奇心,但我更怕死啊,祖宗呦,您现在心情好不计较我不顾礼节,若万一哪天心情要是不好,杀我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容易,我还是收起好奇心保住项上人头要紧!
“这个,玄……念要是想告诉我,自然不需我问,若是不想告诉我,小墨问了也是白问。”
“哼,好个问了也是白问!”扶着我的手臂轻轻拧了我的手臂一下。
吓的我心脏霎时停止跳动,这……这是与我调情么?呸呸呸,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就凭我这刚生完孩子面如菜色的黄脸婆模样,怎么可能迷倒当今正值风头的四皇子殿下。一见钟情那就更是痴人说梦了。
“那……那敢问玄念为何好似与我似曾相识?对我如此这般……真真是让小墨受宠若惊啊!”
“你这痴人,呵呵,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个调调,你的事小阡成天在我耳边说起,你说我对你熟不熟?你的一举一动你的那些个惊世骇俗的事我可知道的一清二楚!”
“啊?什么惊世骇俗之事?这话说的真是让小墨惊恐万分啊!”空出另一只手擦了擦额头。
“女扮男装赶车养家,不说别的,就单单你那个车行,现在宁国也是个不得了的大商号,京城皇亲国戚要用车马还得看你们车行大老板二老板的脸色行事呢,更别提那些个广告摊位的投标争抢,这几年是让一些商贾抢破了脑袋争夺,还有当街调戏小侯爷,不要命的拦太子銮驾申冤递状,死牢探夫,你一个人闹的满城风雨,各方人马齐齐出动只为找你这个章家大公子心中“最重要之人”,谁知你竟悠哉的玩跳墙,跳下楚江竟还能活下来,枉我自认从娘肚里就练就的一身坚强好本领也不敌你的命硬,自愧不如啊,今日得见真人,真真是有趣的紧,不似大家小姐那般柔柔弱弱,问个话还要遮遮掩掩欲迎还羞般矫情!还有,你小人得志的样子甚是可爱,溜须拍马贪生怕死的模样也甚得我心,哈哈哈哈……”
“啊?小人得志?溜须拍马贪生怕死?”额滴神哟,这个世界的人都精分了!
“恩!呵呵!”说完,还轻轻腾出手来刮了我鼻子一下,这一刮,搞的我又是浑身鸡皮疙瘩乱飞!
还没待我反应过来应答,就来到了皇子殿下的寝房,我家小强还真是苦尽甘来,刚出生就与龙子共房同榻,真真是羡煞旁人啊。
来到了门口,爱子心切,顾不得皇家规矩,抢先就踏进房子四下寻找着我的孩子。
玄念只是含笑看着我的举动,也不帮忙找,径直进了里屋,房内等候的女仆奴婢见皇子回来,纷纷见礼退下。我焦急地等待孩子的出现,但又不敢枉然踏进皇子里屋。只得将翻找的声音搞大提醒玄念注意我此刻急迫的心情!
不一会,皇子大人终是抱着一个小襁褓现身了,只见他一指放于嘴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有点生疏地抱着孩子,倒是小心翼翼,然后缓慢踱步朝我走来。
不用他比手势,我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我的孩子,真的是我的孩子!我竟然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了最亲的人,知道这个时候流泪有些矫情,但眼泪却是不争气的一直往下掉。
“快,快让我抱抱!”
“恩,宝宝睡着了,你轻点。”
“这是……这是我的孩子?”脸贴向酣睡的小脸,真小,脸皮皱的跟小老头似的,可是看在我眼里却是一等一的美男。玄念靠着我,落日的余晖洒在我们仨身上,还真是有种一家三口的感觉。
“娃娃长的像你,呵呵,这会难得安静下来,醒着的时候淘的很,也是个会看脸色的主,这么小就见风使舵,长大了,肯定是个人精!”
“嘿嘿,我生的娃娃当然像我,他有没吃东西?这么轻!睡了多久了?瞧着小嘴,红嘟嘟的,真是可爱,我的小强,真是我的小强……”
我一直念叨着和睡着的娃娃说话,玄念不动声色地将我牵拉至一旁的软榻坐好。
回头对他微微一笑,我与他虽第一次接触,对他有设防是必然的,但不信任间夹杂着些许复杂的感情,不是似曾相识的微妙情感,而是打心底感激他,不论他是谁,终是我与宝宝的救命恩人,如此善待孩子,心想人应该也不会坏。
“谢谢!”悄声道了一声谢,转头继续逗弄着怀中的宝贝。
“不用谢我,是这孩子招人喜欢,本是找来了奶娘,见你宝贝的样子,还是交由你自个带吧!”
“恩!我自己喂养。真是打扰你了。”
这孩子随着我历尽艰辛,终于来到这个世界上。还未出生就爹爹不认,叔叔不疼的,又是中毒又是逃难,我这做娘的没用,只能尽可能的护他周全,永不放弃他!
“这孩子生的可爱,有了小名,可是取了大名了?”
“呃?这个?大名还没取呢,没想好。”
其实大名我早想好了,既然小名都已经唤作小强了,大名干脆也朝这方面取就是了。虽然孩子爹爹到最后也没承认他,但我不想骗宝宝,他有知道自己的亲身父母是谁的权利。名字已经取好:章澜!
哈哈,也不晓得这古代宁国有没蟑螂这种生物,只希望没有,不然娃娃长大,要被同学朋友们笑了去,我自个明白偷着取乐就好。
“哦?小墨介不介意我给取个名字?”
“耶?那个……其实我心底已经有了一个名字,就是不知妥不妥当!”
“嗯?说来听听。”
“章澜!”
话刚说完,虽然玄念带着面具,但还是感觉到他的不悦。
“哼!为何要姓章?他如此对你们母子,难道你就不恨他怨他?”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世界真有蟑螂,玄念觉得名字不妥,原来是因为姓氏。
“恨过怨过,但又能如何?无论怎样,毕竟行之是他的亲身父亲,娃娃长大以后自会明事理,做出正确的选择!”
“你完全可以忘了他!虎毒不食子啊!即使怀疑孩子不是他的,他也不能做出那些个伤害你的事情,万一你有个闪失丢了性命,我绝不会放过他!如此狠心的男人不要也罢!”
“耶?你怎么知道这些事?你不放过他?”唉,你要我怎么办?马脚露的太多了吧?还带个面具,真是画蛇添足!
“咳……咳,都是阡弟告诉我的!听了以后,我甚是愤慨!一直为你打抱不平!”
“哦,原来如此!”
“那个,你……你是如何看待阡弟的?毕竟你们不是亲姐弟,阡弟对你的感情我是全部知晓的,绝不比那什么章大公子,林小侯爷差了去!”
面具外的脸已经涨的通红,似是为了掩饰尴尬,不自然地逗弄着我怀里的孩子。
逗弄你个头!孩子还在熟睡,你把他吵醒了我可不依!
面具皇子(三)
“小阡是我弟弟,以前是,现在是,将来还是!无论如何他都是我这辈子在这世界上最亲的人!谁也不可替代,但弟弟终归是弟弟!”早就想和小阡说清楚,那孩子一根筋,老早发现不对劲,一直没机会,今日就借这四皇子之口转述我的心意吧。
玄念带着面具,看不清楚脸上表情,但听了我的话后逗弄宝宝的手却在不停的颤抖。
小阡对我的感情其实未必如他所想的是男女之爱,小阡脆弱的样子只有我看过,我想这孩子应该是早年受到太多磨难和委屈,对我产生莫名的依恋,把亲情误会成爱情!哪日他肯放下心结坦**地面对我,再和他好好沟通一下。
“或许,你可以再考虑一下,阡弟他第一次这样认真!”玄念收回了手,有些错乱地转身走远了几步。
“恩,等他伤养好了我会好好对他说,玄念放心吧!”
回身望着有些消瘦单薄的背影,心中某根弦似乎断了,好疼!但再疼也得忍住!
“报……”
此时门外传来侍卫焦急的报告声,玄念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进来!”
“殿下……”进门侍卫见我在一旁,想要说出口的话又生吞了回去。
玄念看了我一眼继续道:“没事,说吧!”
“是!陈王挥兵北下,现已经从西部撤离,直逼辽城!”
“嗯?这只老狐狸果然狡诈!哼!亏我调集所有兵力在西边堵他!”
“辽城?陈王怎么攻打辽城了?”一听,忙起身问道。
糟糕,行之虽一直留着一手防着陈王,但这么短的时间,虽有皇上增派的兵力,但一些新到任的将领还不可尽信,萧楚到辽城绝非要带走萧玮如那么简单!
新兵将领态度不明朗,王家军又过于分散,行之又是第一次带兵打仗!不免心有不安起来,虽然行之做了许多错事,但他终究是孩子的亲爹爹。
“玄念,我知道现在要是帮行之说话,你肯定会看不起我,但我……”
“你想我发兵救援?”玄念挥退手下,转身盯着我的眼睛道。
“你们不都是为了保护皇上,保卫宁国上上下下的黎民百姓吗?若北方保不住,那就是南北失守!到时候陈王士气高涨一路挥兵东进,你死守着西边诸城还有什么意义?当下之急不是各自拥兵,独占一方!而是先平定叛党,毕竟南边楚国态度不明,现在宁国实实是外忧内患!攘外必先安内!你和行之若是能西北联合,集结兵力一举肃清陈王这个逆贼,那就是立了头功!行之并非皇子,皇上即使对他另眼相看也不会威胁到你皇子的位置!说不定到时皇上一高兴,另立皇储也不一定!”最后一句话说的甚是小声,毕竟四皇子与太子的帝位之争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若皇子殿下没有那些个意思,我说的话可是大逆不道,拖出去杀头的!我赌四皇子既然救我就不会杀我,才如此大胆地将内心之话说出口!
良久,玄念没有吱声。
正当我心急不已之时,小强却不满周遭环境嘈杂转醒过来。
一双小手搓揉着细长的眼睛,撇着小嘴,哼哼唧唧,似乎下一刻就要嚎啕大哭。忙轻轻摇了摇怀中的小宝贝,小屁孩似乎发现怀抱之人不是奴婢丫鬟,悄悄移开双手,睁着眼睛瞪着我瞧,原先还紧抿的嘴巴慢慢回收上翘。
果然是母子连心,宝宝很懂事地不哭不闹,预计的干嚎生憋了回去,只是一个劲地瞪着我瞧。
“宝宝醒啦?真是娘亲的乖乖,嗯,啵……宝宝饿了没?嗯?咱们待会喝nn去!”
玄念也发现宝宝醒了,忙走上前逗弄。
小强看见玄念过来,似乎格外的兴奋不安分起来,挥舞着小手臂,眼神也不再只盯着我瞧。
玄念见此,涎笑着一张脸接过我手中的孩子,开始做鬼脸哄小强。
望着空空的双手,这是什么状况?
“喂喂,这娃是男的女的?我瞧瞧!”有没搞错!这是我儿子吗?
说完就要掀开小襁褓查看是否有小JJ,这娃好男色?那可不得了!
“呜……飞喽,小强乖,爹爹带你飞飞!”
玄念见我真要查探,忙抢抱着小强玩起了海盗船。
“啥?爹爹?!玄念,不不,四皇子殿下,这娃是我的,真是我的!”
“你别掀他的衣服,会着凉的,我没说孩子不是你的啊!这孩子与我甚是有缘,我已经决定认他做养子,正式的收养仪式会选定良辰吉日举行!我要向全天下公布,他是我宁玄念的儿子!”
“啊?!”
“怎么?小墨不愿意?”玄念将头歪向一边不悦道。
“这个,哪里哪里,愿意!当然愿意!能认皇子殿下为干爹,真是犬儿三生有幸啊!”忙擦着汗附和道。
“我的小强乖,既然你娘也同意了,那我们把名字也改改,叫什么好呢?宁……”
“啊?我觉得澜儿挺好听的啊!章澜也挺符合这娃身世命运的!名字就别改了!”
玄念瞪了我一眼,没说话,似是思索了好一阵道:“他本就不姓章,姓我宁国皇姓也算是认祖归宗!叫什么好呢?啧……”
“你说什么?!什么认祖归宗?!”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何我又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嘘……你别吓着孩子,我看,就叫宁颢吧!从我的字!这样就与我更亲密了,颢儿……啵,真乖!”
“宁浩?!我还宁财神呢!等等,你别岔开话题,什么叫认祖归宗?!”
玄念回眸望了我一眼,后又转身一路逗着小强来到软榻前坐下。
我忙跟着上前,一边帮着掖紧包裹娃娃的小袄。
“殿下,哦,不,玄念,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啊?为何小强要姓宁!”
可那要命的祖宗只是哄着怀里的宝宝,没有搭理我。
看来是要使出我的必杀绝技了!无敌缠人嗲音功!
“玄……念……什么意思嘛?呕……嗯?呕!”
挺住,边呕边撒娇!电视上小说里不是说了嘛,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难敌志玲嗲音!嗲音向来是男人最爱,女人最恶的必杀技!
“哼!你不是只为你家行之着想吗?可有想过我?”
“耶?”我和你很熟么?除非你是……
“没错!我不仅要提防太子!更要提防的是王家血脉章家大公子!”
“为什么?”
“他可是多重身份啊,每个身份说出来都是惊天动地!”
“他还有什么身份?”不会是……不要!不可能!行之!你不要再骗我!
“哼!他是我父皇流落民间的流浪皇子啊!也就是我四哥!说来,这四殿下应该是他的头衔!他要是回来,我就应该是五殿下了!呵……”玄念苦笑了一下,将怀里小人欲伸进嘴里的小手拔了出来。
“什……什么?!”
皇子?行之是皇子?!双手无力垂下!为何是皇子?为何早不告诉我?那他夺江山就更是师出有名了?
若事成之后,又置我于何地?王妃?皇后?还是根本只把我当做露水夫妻?
照目前情况看,行之是绝对不会为我放弃争夺皇位,该怎么办?
原本以为他绝不是什么皇亲国戚,最多就是商人罪臣之子,若报了仇后愿意跟我归隐田园,过那与世无争的生活,我就抛开过往一切,原谅他!
一入宫门深似海,我不敢想象行之登上皇位之时的场景!
这古代男子多是三妻四妾,行之一代富商要一对一已经很不容易,若是天之骄子那就更没有专一可言,这不是他一人坚持就可以改变的事实!
“我母后与湘妃斗了一世,为了父皇泯灭良心,哪怕双手沾满了鲜血也在所不惜!现在想来还真是可怜!父皇的心怕是一刻也未在她们身上停留过!”
“玄……念!”
提到他母后,玄念眼睛似乎泛着水光。
“我母后至死也都不明白为何父皇眼里总是没有她!无论她为他做了多少,还是得不到他的眷顾,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玄念搂紧了小强,脸贴向怀中的小脸蛋。
“小时候,多想母后像民间的娘亲疼孩子那样疼我一回,但母后为了让父皇满意,让我成为一名合格的皇子,对我严苛异常,甚至笑容也是甚少的!为了引起父皇注意,母后怜爱,我更是极尽所能,稍有失误犯错,不仅诚心接受母后责罚,自己也不敢懈怠!皇天不负有心人,无论是练武还是治国之术都是我这一辈皇子中的佼佼者!我没有令母后失望,但残酷的现实却一次又一次浇醒了我!终于明白不论我如何努力都得不到父皇肯定!母后死后,父皇为平衡朝中势力,怕我皇后一党独大,扶植湘妃立二哥为太子!那时,我的心就已经死了!身在那位置的父皇不是我的父亲,他只不过是个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那位置有魔咒!谁坐上了那位置就会变的冷血无情!可是……可是为何我会想要那位置?只要坐上那位置,母后就能安息!父皇就会正眼看我!”
玄念说到后来,声音已经有些许的哽咽。轻拍他的后背,为他顺气。
他哪里坚强了?一直都在硬撑!望着眼前一大一小两“孩子”,我有些茫然。
我又是为了什么呢?来到这古代没有过上几天安稳日子!没有自己的人生没有目标!
行之为了复仇!玄念为了爹娘的肯定!似乎每个人都有为之奋斗的目标!我呢?
一直以行之为中心的我在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下,早没有了追寻的勇气!
“玄念,那王家血案是怎么回事?皇后娘娘真是那幕后指使之人吗?”
玄念过来好一会才晃过神来。
“不是!王家一代忠臣良将,母后再是嫉妒糊涂也不会毫不顾忌大宁的江山滥杀忠臣!”
“可是为何行之他们认定是鬼刹门干的呢?还有深山里住着的瑞大夫,她似乎是逃过王家灭门惨案的活口,她憎恨持有血匕的人,血匕是鬼刹门主令,她不会无来由的认定吧?定是她知晓了什么内幕,才让她那么坚定地认为是皇后娘娘下的手!”
“鬼刹门门主原是母后师兄,即我师伯,但师伯他对母后情根深种,母后含恨离世后,师伯也郁郁而终!当年师伯接到密令,说是王家造反要逼宫废后!并声称王家已经挟持了母后,还将母后贴身佩戴的饰物和头发交于师伯之手,师伯本就担心母后在深宫的安危,没有多想竟派人连夜屠了王家满门。事后才发现遭人算计!那时母后外戚势力雄厚把持朝政令朝堂一些臣子不满,纷纷上奏父皇要清除外戚理政!王家其实属于中立派,一切以大局为重!我母后他们拉拢还来不及,何故要灭其满门?且我母后舅舅一党也是着实佩服王老将军的威名!宁国一日也离不开王家军的保卫!母后更是深知王家在整个宁国的地位!那时楚国齐国虎视眈眈!根本就不是扰乱朝堂的时机,况且母后把持朝政可谓一切都是为了父皇!父皇登基没有自己的势力,宰相揽权独大,母后为了父皇低声恳求娘家支援!怎么会一手摧毁她辛苦一生为之奋斗的事业!”玄念说到后来,已经愈加愤慨!
“可是,就是因为爱之深恨之切!你师伯堂堂一个鬼刹门门主,怎么会听信片面之词就屠杀一代忠良满门呢?说不通啊,王家势力再大又从哪借的胆子敢入宫挟持皇后呢?!皇后娘娘不会摧毁你父皇的一切,但她会因爱生恨,行之为何是皇子?你父皇为何从未关爱过这么情深的女子?是不是因为行之他娘?!一个已经占领了你父皇内心一切的女子!你母后因为此女子因爱生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