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晕目眩,胸口针扎般的疼阵阵袭来,折磨的我死去活来。

“是不是毒发了?!”艰难地抬头望着眼前一脸凝重的老薛。

“你!哼!”老薛似是憋着一肚子的火气要喷发出来,但看见我无力耷拉的脑袋,硬是熄火吞了下去。

“我还有多少时日?”娘娘的,说句话都累死我了。

“你不用担心!没有我薛天升治不好的病!”他没再看我,竟趁我不注意,将我翻了个身,毫不顾忌我是名女子,解开铁衣的绑绳,作势就要掀开里衣。

“喂,你要做什么?!”虽然无力挣扎,但是必要的不满和反抗还是要表现出来的,在这样封建的古代,被看了身子那还了得。

“哼!你一个进过军营,上过战场的女人还会计较这些!”他没顾我毫无威胁的反抗,取出类似酒精棉的不明物体在我后背搓揉起来。

“我……我再怎么说好歹也是个女的,还是个有夫之妇!你这是……这是吃我豆腐!不,你这是非礼我!”嘶哑地叫着,不安地扭动着身子(痒的)!帐前侍卫之前都被喝退回去休息,毕竟为了这场战,大伙皆两天两夜未曾合眼。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流氓!”扒我衣服不够,竟还要退我裤子!这个色魔真是欺人太甚!我使劲全力,一个打滚翻下软椅。“哎呦!”忍不住叫出声来,真他妈的疼,什么世道!

虽然狼狈地翻身倒地,但依旧不忘立即回头用自认为生平最愤恨最嗜血最阴毒的目光“戳”穿他!

他毫无自觉继续不知廉耻地探身将我搂紧怀里抱起,钳制住我的四肢再次平放在**,我咬唇硬是做着无声的反抗!

终于,由于我的极度不配合,老薛同学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道:

“切,你不会以为我看上你,想要怎么你吧?”

我死咬着牙关,捂住被解开的衣服怨恨的盯着他。这是古代!古代!他即使是医者在不经当事人同意下随意扒掉人家的衣服这么奔放的行为叫人怎么相信他!

“禽兽!”硬是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呵呵,哈哈哈哈!薛某终于找到你会怕的事情了!原来怕羞啊?啧啧,真是看不出来!连死都不怕的人,竟然还怕这个!啧啧!”

“无耻!人面兽心!”

“哈,你不会以为我真对你有意思吧?瞧着雪肤嫩肉的,捏起来手感还不错。”说完竟轻掐了我一下,我本就摔了一跤耗尽了力气,被他这么一掐,连呻吟喊疼都免了,趴在软椅上装死尸一动不动,反正也没多少日子可活,只是希望能让我顺利见到行之。

“小模样嘛还行,不算倾国倾城,但……也算是美好佳人一只!”一只?当我是什么?我靠!压着胸前的回魂丹,有股想要立马吃了恢复力气和他拼个你死我活的冲动!

“但是,你这破脾性可不合我口味!泼辣要强!不知深浅!连饭都不会做,最让我不耻的是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我薛某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不爱惜自己性命之人!”

“呸!”硬是吐出一口口水,以示不满!

“哟?还不服啊?不对吗?你还真敢一万对二十万的打!要不是你那忠心侍卫护你及时,你死了多少次都不晓得!”

越听越不对劲,这只禽兽啰嗦这么多,一定是有什么要说!

“有话快说!姑奶奶要是被你整死了,也就没那机会听你放屁了!”

“够爽快!咦?你怎么不说我看上你了?怎知我有事要说?”

“哼!连你这点小心思我也看不出,我就枉做这一万将领的统帅了!你是谁?!一个神医竟会做箭矢上的毒烟弹?广夏救你那晚夜黑风高,落水救人本就混乱异常,被我救上岸的汉子根本没见过我一面!更何况,我在广夏一直用的是假名,你通过四皇子找到我更是无稽之谈!四皇子是什么身份?又是我何人?恐怕连四皇子殿下自己也不知道我已经知晓一切!何况你这么一个外人!”

听了我的话,身后之人略微怔了一下,手上的劲道也轻了很多。

“最后,我很明白的告诉你!你可以是任何人也不会是那晚我救上岸的汉子!”我稍稍偏头再投颗定时炸弹!

“你……你胡说!”

“我命还没那么好!一救就可以救上一个神医!那老天爷太眷顾我了!”

他大表哥的!一穿来就是一场凶杀案不说,遇到的第一人还是当朝四皇子,再后来就更离奇,太子少保大人,宁国第一首富,风流潇洒小侯爷……我命也太好了!随便下水还能捞上个神医?!我干脆直接穿成个公主算了!

“哼!也许你命就是这么好!这世上有人是一辈子倒霉悲催的命,有的人却是挡也挡不住的好命!你就算那第二种人吧!”

“我还呸!我好命?要不是我命硬!早死了不下千百回了!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你以为命运在遇到那些个达官贵人之后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平淡的小日子就是因为遇上这些个牛鬼蛇神才搞的自己一身伤病,如今还没多少时日可活!这也叫命好?!”

老薛略微皱了皱眉,若有所思道:“也是,想想你都遇上些什么人了?弟弟要你的命不说,相公还想谋杀亲子!啧啧,也是够倒霉的!”

他话一出口,我心头猛的一颤!弟弟?他如何知道这么详细的事情?小阡是四皇子是我弟弟,行之弃我多次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就算消息再是灵通,能够通过哪几个人的口传出去……我来到这古代也没啥熟人,与我有瓜葛的一双手也能够数的过来。

顿时,脑子里百转千回!会是谁呢?这身材这容貌?再扭头仔细端详他片刻,眉宇间渐渐有了丝许的熟悉感。

老薛被我盯的有些心里发毛,支支吾吾地狡辩道:“我和皇子殿下关系甚好,他告诉我一些机密的事情也是合情合理的!你不要这么看着我,看的我咯得慌!我真是被你救上岸的落水好青年!”

我眯了眯眼睛,头扭的发酸,本想用气势压倒他的,但身体很不争气地瘫软,趴回软椅上,嘴朝下被软垫子闷着,磨叽道:“那晚我救的男子左手有六指!我使劲全力拉他的手浮出水面,记得清清楚楚!敢问大哥,你的左手多出的那个小指上哪去了?!”虽是闷着头说话,但帐内就我二人,老薛怕是一字不漏的听进去了!还是听的无比的认真,从他吃惊起身碰到座椅的架势来看,还真是一个字不差的往心里去了!

“你……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何不早说!不拆穿我!”他的语气已经透了几分激动几分紧张。

我没有吭声,艰难地侧了一下脸,费力地伸出食指,示意她过来帮我翻个身,这样趴着,全身都麻了。

他迟疑的上前,最后还是过来拢紧我的衣服,将我翻了个身子。

“我相信四皇子已经和你说了很多,恐怕一些细节我忘记了他也能查清对你道了出来!我不拆穿你,不是对你有多信任,而是我相信小阡不会害我!四皇子殿下就是我弟弟小阡,对吧?把你找来我身边定是为我好!事实上,也的确多亏有你,我的命还能残喘几日!”

“你!都知道了?可是你确实救过我!这我没骗你!”老薛好像还要争取挽回一下自己的“骗子”形象,但却过急咬着舌头,疼的龇牙咧嘴。

“大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望着眼前似曾相识的脸,我悠悠开口道。

老薛被这声“大哥”吓的更是狼狈,直接滑坐到地上去了。

“你……你几时知道的?”

“刚刚!”

“我……”

“不必说了!”

“别生气,三弟!哦,不,三妹!”

“哼!”

“我不是故意的!四皇子让我不要暴露身份,不到万不得已都要以你在广夏落水时救的那人为替身!”

“哦?”

“你要信我!”

“戎伟大哥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吗?恩?你和阡弟恐怕是早就认识了吧?”

莫不是刚才从他的话语里得知他对我所有的事情知根知底,我来到这个时空没多少熟人,我还真想不到他头上!既认识小阡又认识我,还被我搭救过的人,不就是我那多年不见的结拜大哥—戎伟吗?!

戎伟身份特殊,他是我在金宁城避难时“捡到”的大哥,一直伪装着再普通平常不过,我也没有多加怀疑,但思前想后,他的嫌疑最大。

小阡一开始就在算计我,还迫不得已的要将我连同行之一并烧死,但是我们却死里逃生没死成,他却遭了“绑架”。

遭“绑架”只是个幌子遮掩他回去做他的鬼刹门主和四皇子身份。我大胆的猜测,当时想行之死的不仅有小阡还有太子陈王之流,而小阡头次刺杀失败后,良心发现我的好,派了个人伪装着跟着我,一来监视行之,二来保护我(希望不是我自恋)。

不杀行之,或许是有其他用处或京中有事牵绊住他,又或是改变方案。不然为何,独独在我成亲洞房当晚要以“小阡”为名引开行之,那晚必是一切事情办妥要对行之下杀机的,但还是被行之这只狐狸给逃了,这一逃不得了,竟逃回了京城,更是再无从下手。而后我又来到京城发展事业,马车行也交给戎伟和鸣欢打理。

初始时戎伟是以金宁城西部越国的逃难流民身份博取我的同情的,看来此身份亦是假的,或许事情远比我想象的复杂。抬头定定的望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老薛,应该叫戎伟生吞了一口口水,缓缓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露出一张久违的熟脸,思索良久道:

“好吧,既然你都知道了,大哥但说无妨,我与玄念是旧识,但并非是他派我做奸细唬弄你的,我本是越国一名郎中,好吧,我自小喜欢摆弄药草,在四国皆有名气,自认也担得起“神医”这个称号,我还有一个身份鲜为人知,我乃是越国峥嵘大将军薛正南的次子,本名就叫薛天升,因自幼不喜习武,令爹爹很是生气,转眼已是双十年华,同辈弟兄都已随父为朝廷重用,但父亲兄弟都乃一介武夫,既然我不愿学武,全家希望我入朝为文官替父分忧,但我对朝廷一事真是半点提不起兴趣,依旧喜欢花花草草,多次争吵过后,我赌气离家出走,但恰逢越国大灾之年,霍乱肆行,我本着行医救人之心入了灾区看诊,可没想到灾情过于严重,盘缠用完,竟一路随流民来到宁国金宁城,我本是向州府衙门求救,但无人受理,又向一些权贵之家献医以求得盘缠,但还是没人相信,心灰意冷之下竟被你撞见,还收留了我,我在帮你管理车行之余,又可摆弄药草,于是想着待一段时日再回越国也不迟,哪想竟出了意外,跟着你回了宁国京城,还遇上了四皇子殿下,我与玄念是旧识,早些年我混在越国使团来过宁国一回,与玄念打过交道,他小时调皮打破了我随身携带研制甚久的清毒露,我异常生气,与他扭打到一块,打不过他,但他手臂有被我用尽全力咬破的口子,还被我撒了特制不消痕的粉末,所以那破口形状至今还留着。”

“啊?”真相果然很劲爆!将军之子?还是神医?嘴巴成“O”型久久不能合拢。

“玄念之母未进宫前,与我娘亲是闺中密友,对了,我娘是宁国人,所以自然而然我和玄念不打不相识,至此相熟,不过,没想到他后来竟练那种功夫容貌大变,可是牙印却还在,我认出了他,这次过来为你清毒是玄念的意思,我知道你已经知晓他就是小阡,你别怪他,他还没想好如何给你解释他是小阡的事实,他是做过不少错事,但他后悔了,看得出他现在很珍惜看重你,玄念他自小就没什么朋友,他母后对他不冷不热,他真的吃了很多苦才有今天,不要看他高高在上,一副掌控天下的鬼样子,其实,他心底的苦绝不比那章大公子少了去。”

“等等,我自认为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容貌,相信大哥不会对我有何想法,难道大哥喜欢小阡?”

老薛朝我翻了一个白眼:“你这脑袋瓜子真不是常人能够想的到的!我是男人!我喜欢女人!可不是那章家小三!至于你!呵呵,你说呢?”说完,大哥竟又将脑门凑上前来暧昧的吐气。

“不会吧?”惊悚!这剧情狗血了。

“嘿嘿,三妹脸红了!难道三妹喜欢大哥?”

“耶?”

“哼,就算你喜欢也没机会了,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他摸摸下巴,得意的说道。

“哦!”还好还好!吓死我了,听他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长舒一口气。

“你这是什么态度?!哼!我喜欢的人不是你,你就那么轻松!”

“不是不是,小墨还以为大哥眼光怎么会那么差看上我了呢,不知大哥的心上人是谁?”

“你呀!就是爱瞎闹!那人你也熟……”配合着谈话内容还顺势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

谁知他这一点把本就说话耗尽力气头晕目眩强撑的我给点的晕了过去。

“三妹?!”

不知过了多久,似是有人在我耳边不停的轻唤,很想醒过来,却很累睁不开眼。

背上一阵火辣的疼,缓缓睁开眼睛。

“三妹,三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老薛一脸焦急地等我的反应。

我整个人是脸朝下趴着的,稍稍动了动身子,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

“三妹,别动,大哥为你针灸,一会就好了,还有你大腿处有处箭伤,怕是破了血管,毒伤重了许多,你忍着疼,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大哥……”使劲力气发出的声音竟然如蚊虫般小,难道撑不下去了吗?

“嗯?大哥听着呢,什么事?”老薛将耳朵凑到我嘴边。

“我还有……多少时间?”

“有大哥在,你不要担心!”

“恩,大哥一定会救我的,行之他……我好想见他!”

“好,大哥帮你把他找来!你等着!”老薛声音已经有了些许哽咽。

“大哥……别去,我是不是很丑?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鬼样子。”

“不会!我三妹是大哥看过最美最有魅力的女子!任谁见了都会喜欢的不得了。”

“大哥,备马!”

“不行!”

“我就看他一眼!远远的看他一眼,知道他没事,我就心安了!”

“别说丧气话!”

“小墨我从没求过大哥,现下就拜托大哥一件事,若将来小阡不愿将小强之事告诉行之,你定要替我和行之解释清楚,说……咳咳……我遇上的瑞大夫是他的霜姨,孩子……孩子是他的亲骨肉!”

“大哥不会答应你的,你自己留着小命和他说!”老薛抹了一把眼泪,哑着嗓子道。

我已经无力抬眼,轻声喏道:“备马……”

“来人!备马!”

残阳如血般挂在天幕下,营帐外众将领士兵已经整齐地列队等候,大家神色凝重,没有一丝声音传来,看来中午那阵昏迷我睡了很久。

老薛再次掖紧我身上的披风,抱着我走到一匹马前,望了望身前的枣红大马,“三妹,要不,我们换马车?”

“不必,马快。马车……挡着……会看不见……他”撑着对众人挤出一个笑脸,示意大家我没事。

老薛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手搂紧我,一手拉着缰绳在身边侍卫的帮助下上了马。

又是一阵猛咳,捂着帕子喘息不已,摊开手绢竟有抹刺眼的殷红,苦笑一下,这**子,一定要挺住,我只要远远看他一眼就好,胸前还有一粒还魂丹,没必要再吃了,就让行之记住我们在一起最美好的时光吧。

马儿不缓不慢的走着,身后六千士兵默默的跟着,我面露微笑,终于要解脱了,想想这几年,安稳的日子没过过几日,临到死前,忆起的都是吃苦受累的日子。

“大哥……”

“大哥听着,三妹你说。”

“先不进城,让先锋去禀报说四皇子殿下求见,请行之立于城头有话要说,我就想在城下看一眼就行。”

洛郡已经解围,但行之还在做垂死挣扎,宁可困死在城中,也不投降示弱,我不想让他看见我,只想确认他是否还活着。城门未破,他岂会打开城门让小阡的军队进城,即使是我们解的围,以他的性子,也是断不会开城门的。虽我们只有六千兵马,但行之已被困在城内七日,在援兵未到前,他也不会对我们构成什么威胁。

将领们见是我下的令,虽不明原因,也不敢怠慢,积极斡旋。

大概是我们破了陈王二十万大军,城中诸人均以为是玄念亲临。

半柱香过后,

“三妹,三妹,他来了,你醒醒……”老薛在我耳旁轻声道。

我强自睁开眼睛,隐约看见城墙上出现的那道熟悉身影,心中似是一块重石落地。

他还活着,真好!

但,如果不是我病的实在重,身体过于羸弱看错的话,我眼前那个身着红色大喜服新郎装之人是谁?

身子猛的一晃,老薛似乎觉察到什么,忙遮住我的眼睛道:“好了,看也看过了,我们回吧!”

这时,头顶传来一阵女声,再熟悉不过。

“相公,下面那个真是四皇子殿下吗?”

我与老薛皆身穿铁衣,头戴铁盔,临行前特意嘱咐老薛穿上小阡留下的一套盔甲,虽略显大了点,但借着夜色,有低垂的头盔遮挡,立于上方之人是不能辨清他是不是小阡的。

我缓缓抬手拉下挡住眼睛的双手,一手垂下死劲地捏了大腿一把,让自己脑子清醒,视线更加清晰,强撑着抬眼望去。

好一对壁人,真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无比登对的新人。

刺眼的红伤了我的眼,穿了我的心。

行之,萧玮如,从不知道你们站在一起会如此耀眼,红色光芒刺的我眼里不停地向外涌出不知名的**,些许滑过鼻梁停留在嘴角溢进嘴里,好苦好涩!

夕阳很美丽,只是近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