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牵着小白进了马厩,屋里果然没人,我心也不免失落下来,不想回房,太冷清,拿着把毛刷,搬个板凳垫着帮小白刷毛。

我就只剩小白了,心情很沮丧。不行,不能让自己萎靡下去,我还要赚够银子找小阡呢!古代没有电灯,一到夜晚就黑灯瞎火,为了驱除心底的恐惧,我边奋力地刷着毛,边大声唱起歌来:“遇见蟑螂,我不怕不怕啦,我神经比较大……”

“小墨,你上哪去了?!急死我了!”一个人影冲上来,在我跟前刹住,不敢靠近我,但还是把我打量了一遍,看看我有没受伤。

“你没走?”我很高兴的跳下凳子,多个人陪总是好的。

“我干嘛走?我找了你一天了?!还以为……还以为你彻底恼了我,丢下我走了,后来发现你没把银子全带走,又怕你出事,就急着出去找你。”听着他担心的语气,我心底暖暖的,嘿嘿,不会再是我一个人了。

“我去做市场调查了!你别担心,我可不是千金小姐,没人会注意我。”

“市场调查?”

“额,就是去转转,熟悉熟悉地形,咱回房去吧,外面怪冷的。”

“好,快进屋。”说完,接过我手上的东西,就进了屋。

“我今天出门转转,觉得还是可以搞我的出租马车计划,现在正处年关,生意肯定不错。”

“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够随便出门做事,以前在宝来镇,那地小,这里可是个大城,复杂的很。”

“所以我要你帮忙,你有什么药可以让我长出喉结的?我想易成男子,这样上街就不用担心了吧?”

“那也不行,过完年我就可以做夫子挣钱了,你别出门,哪有女孩的手和你一样粗糙的!再说,我也不能让一个女人来养我!”我翻了个白眼,在宝来镇,还不是我养你。

“你听我说,我赶车赶了多年,有经验,除了赶车,我啥都不会,你让我老待在家里,我闲不住,再说,你要过完年才去做夫子,我们家可没剩几个钱了,你知道我是个财迷,你就让我出去嘛?”我摇了摇他的手臂道(女主终于有了小女人神态,她自己还没觉察到)。

“可是,可是……”我不等他可是,又晃了晃他的手臂,用自认为很无辜的眼神望着他。

“好吧,等等,我帮你配药。”他无奈的进了房间捣鼓东西。

今天出门买了几套小号男装,明天正好派上用场。改明个在小街小巷贴几张海报,街口、巷尾发发传单,再让章陌把我的马车改良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第二天早上,章陌拉我进他房里,给了我一颗圆圆的东东,让我不要嚼直接吞了,我一闭眼,把那吞了,奇怪,下不了肚子,哽在喉咙里,也不疼不难受,我咳了咳,也没咳出来,忙拿了面镜子,哟,俺也有喉结了。

“这东西以后能消掉吗?”真神奇,连声音都变了。

“只要我再配个药丸,你就能消掉了。”他在一旁笑道。

“呵呵,行,真有本事啊你!咳咳……咳”我拍了拍他胸脯,练了练嗓子,用京剧的腔调唱到:“小哥我,上工去了……了……了……”比划着手势绕他走了一圈。

“淘气……快去看看小白,我给你改装了一下,能坐4个人。”他现在对我奇怪的语言已经免疫,见怪不怪。

“才坐4个啊?那不是少做很多生意?”

“你一个女孩子家拉那么重的东西干嘛?”他没好气的说。

又不是我拉,小白都没意见,我嘟哝着,算了,小白说不定也不乐意载那么多人。

我高高兴兴地随他蹦出了房。

“呀,不得了啊,这车改装的真是舒服,章狐狸,你真厉害!”一不小心把他的外号给说了出来。

“狐狸?”他挠挠头,不过还是一乐,因为今天我夸了他两句,应该算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对他的认可。

“小墨,你把名字改改吧,我怕他们找来,以防万一。”

“哦,改什么呢?”

“要不叫小黑?”他嘿嘿的笑着。

这取名字的水平和小阡有的一拼,我还小黑子呢,我的马叫小白,我叫小黑,那不是黑白配?!切,秀逗!

“你才小黑,我改你也得改,章陌,章书陌都不行!”

“那好,那我叫什么?小百?”

我要晕了,他不是名满京城的才子吗?

“要不你叫华仔?”

“为什么?不要,跟猪仔似的!”代沟啊!

“那学友?朝伟?富城?伊健?吴尊?霆锋?彦祖?曼玉?嘉玲?……”

“什么跟什么呀?!”他一个劲的摇头。

我摊摊手,没办法了,天王天后,他全看不上。

“到底叫什么好呢?!”他干脆蹲那,做冥思苦想状。

这人真烦!

“这样吧!别耗脑力了,你就叫铁林,我叫国立!”我现在可是个男人了,嘿嘿。

想了想道:“那好,就这个吧!”他很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这个名字。

万事开头难啊,宣传了几天,还是一个客人也没有,我蹲在一家酒肆的门口郁闷的张望着。

“那位小兄弟,就你,对,就你,过来一下。”酒肆里的一个小二把我喊了过去。

“这位小哥,你叫我啥事啊?”我低声下气的问道,怕他收我停车费。

“你这马车是不是载客的?”

“是啊是啊!”我忙点头,难道今天要开张了?!

“我们店里有个顾客喝醉了,你给送送,是个大户,30文,送不送?”

“30文?!”我在宝来镇10文拉个客,划算啊。

“怎么?嫌少?40文,不能再多了,你不拉,我找别人去了!”

“拉,拉,我拉!人在哪呢?”

“行,你等着,我进去把人扶出来。”说完就跑进店里去了。

“你到地,只要喊他家人出来接就行了。”人扶进了车。

“好嘞!走喽!”我谢过小二哥,一扬马鞭,驾着小白往目的地赶去。

今天真是走运,后面还接了几个赶着做生意的商人,给的价钱也高,我数了数,230文!一两银子是1000文,不错,嘿嘿,我已经非常满意。

买了些卤好的鸡爪,一小瓶桂花酒,往家赶去,家里亮着烛火,有人等着回家的感觉真好!

我哼着小调,喂了小白,就进了屋。

“铁林,铁林!我回来啦,买了好吃的呢!”没人应,厨房有炒菜的声音,我忙跑进厨房。

“铁林,做什么好吃的?真香。”说完就叼了块菜往嘴里送。

“小馋猫,洗手没?!快洗手吃饭。”拍了我手一下端着菜就去饭厅了,我吐了吐舌头,帮忙拿着碗筷,跟着来到饭厅。

“我今天挣钱啦!你猜挣了多少?”我炫耀道。

“呵,也没指望你赚钱,注意安全,别累着就行!”他给我添了饭,又朝我碗里夹了菜, “快吃,天冷,菜凉的快,吃完再说。”

“我今天挣了230文钱呢,你吃这鸡爪,这可是我特地给你买的,还有桂花酒呢,吃完饭喝,空腹可不能喝酒。”我嚼着菜得意的显摆着。这是我前世带来的习惯,挣了点钱就喜欢给家人朋友买东西。

他抬头怔怔的望着我道,“小墨,你对我真好,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我在家还是叫你小墨吧?你在家能不能也别叫我铁林,好像侍卫的名字,你喊半天,我还没反应过来,你叫我行之吧?这是我娘喊我的名字。”

“哦,那好吧,行之?”

“诶!”他傻笑的又给我夹了口菜,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有三天就过年了,我摸准了门道,经常在一些酒肆前,或城门口蹲点,生意着实不错。也和几家酒肆的小二混熟,有什么生意他们都照顾我,当然我也给他们一点好处费。

给我介绍第一家生意的那个小哥叫鸣欢,个性单纯,没什么心机,没两天就跟我混的称兄道弟,经常给我拉客,我也乐的在这陌生的城市结识新朋友。

这几天不仅载客,还接了拉货的生意,也琢磨出哪里的年货便宜,哪里的衣服鞋袜实诚。

去了家衣帽店定了几身新衣,也给章陌定了套,想起不久前那晚的闹剧,当时还心疼那帮他置办衣服的银子,哪想到还会搭上房子和弟弟,世事无常。

又是充实的一天,今天大年三十,本想提早收工,取了定做的新衣,准备往家赶。

路过一家酒肆,正巧碰上鸣欢,他把我往店里拽,硬要我陪他喝两杯,好像遇到什么不如意的事情。

我不能喝酒,一喝就全身起疹子,还容易发酒疯,又哭又闹的。所以就陪他坐了会,听他聊了会心事,无非是看上哪家姑娘,提亲遇到什么阻碍云云。

我看天色已晚,不敢多待,忙起身告辞,他喝的有点多,不依,非得拉我喝两杯才肯放我走,我无奈,只好陪他喝了两杯,喝完赶忙脱身离开。

风一吹,我一阵哆嗦,酒劲开始上来,我拢紧了衣服。额头温度已经很烫,驾着马车急急的往家赶,要是酒劲全上来,就完了!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脸已经烫的不行。

“行之,行之”无力地叫着章陌,我是连下车的力气也没了。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额头怎么这么烫?谁给你喝酒了?”他一把抱起我就往屋里走去,轻轻把我放到**,我还能闻到他身上做饭的油烟味,好熟悉,恍惚间似乎看到爸爸的脸,我不肯撒手,抱紧他的脖子,不停的喊着:“爸……爸……我好想你……我想回家……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我“呜呜”的哭了起来,还是死抱着不放手。

“小墨,小墨,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找他算账去!”

“我要回家!要回家!”我发起了酒疯!

“小墨,小墨,到家了,我们到家了,别怕,哪个混蛋欺负你了,告诉我,我给你出气去。”

……

新年的炮竹打破了清早的宁静!我努力睁开双眼,眼皮肿的不行,腰酸背痛,稍微挪了下身体,“嘶……”疼死我了,落枕!

有点不对劲,怪怪的,旁边好像有人盯着我。我扭头一看,只见旁边躺着个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家伙,双手抓紧被单遮住半张脸,忸怩害羞的望着我。

我迅速闭上眼睛!再睁开!他还在!再闭上!再睁开,还是没消失!什么状况?!昨晚……昨晚我喝醉了,然后,我好像回到了现代,看见了爸爸妈妈,依稀记得吃了爸爸拿手的红烧肉,吃完了,还把手指都舔了遍。

“不会吧?不会吧!”我一股坐了起来,掀开被子,还好,还好,衣服裤子还在,就是凌乱了点。

我看了看他,他还赖在被子里。一时尴尬,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门外的鞭炮更衬托了房内安静诡异的气氛。

“那个,那个……”懊恼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现在有根烟就好了,叼着烟还有事情做,总比现在这个状况强。

“墨儿,你放心,我……我不会要你负责的。”他掀开被子说了这么一句,见我转过身看他,立马又把自己盖住。

负责?!我又处在当机中……三只乌鸦飞过……

我穿的不是女尊啊?!

我望着他,没好气道:“你一个冠绝天下的公子哥不会是个雏吧?”

“雏?我,我醉心武学,至今还没娶妻呢。”

“什么意思?你们这种有钱家的少爷不是都有些收房的丫头吗?再说我又没对你怎么样,况且我是女的耶,要负责也是你对我负责啊!不过,我看是不用了,嘿嘿。”我特意拍拍衣服,意思是我们昨晚啥也没做,别想赖我。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收房丫头!我13岁就跟师傅云游四海,18岁被爹爹骗回京城管事,真的,你信我,我没收房丫头。”他激动的坐了起来,因为情绪不稳定,也没顾及滑落的被子,我不看不打紧,一看,从**跳了起来。

“你……你……你被狗咬啦?!”

只见这只小绵羊全身□,浑身上下都是齿痕(至少上半身是,下半身我没敢看),那个惨状堪比,堪比……我也形容不出来!他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不会是我干的吧?!”

他无辜的望着我,似乎说道,不是你还有谁!

完了!完了!这回完了!

我连滚带爬的翻下床,扯着腰带,跑出门,“你……你快把衣服穿上!我,我去喂马。”小白呢,对了,还在门口,忙跑出门把小白拉进马厩,喂了马,也不好意思回去,拿着毛刷就帮小白刷开了。

对了,我买了新衣,今天大年初一,应该要穿新衣服,昨天也没吃晚饭,肚子闹脾气的罢工了,都过了这么久,他应该换好衣服了吧?我去厨房找点吃的应该没事?

我轻手轻脚的摸进厨房,一推门,就见章陌举着锅铲在炒菜。他扭头对我“嘿嘿”傻笑了一下,“快去洗把脸,大过年的,早上随便吃点,中午,晚上给你做好吃的!”他俨然已经有家庭主夫的范了。

“恩。”我忙溜出门去洗漱,看他做饭还要好一会,打了水,快速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

我给自己置办了两身衣衫,一身女装,一身男装,今天过年就穿女装吧,反正也不出门。女装是我特意给了那师傅几点意见改做的,穿起来比这个年代女性穿的衣服要好看的多。竖起领子,挡住“喉结”。

我对着镜子满意的转了转,头发还湿,随意盘在脑后。就去饭厅等吃。

到了饭厅,菜还没做好,只好去厨房看看有没什么需要帮忙。

到了厨房,没人?!饭菜已经做好,热在锅里。

奇怪,人上哪去了。端了饭菜到客厅摆好,就去找章陌。

“行之,行之,你在哪啊?吃饭了。”

“你在饭厅等我,我马上就好。”

“哦。”

肚子咕咕的叫着,饿死我了,怎么还不出来。

我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他盼来了。

“去哪啦?快吃吧!我都快饿死了。”我忙招呼他。

抬头一看,鼻血差点流了出来。

这个骚狐狸!想来刚才也是去一番梳洗打扮,穿了我给他买的新衣服,头发随意的披在脑后,柔顺的如同缎带,领口略开,露出性感的脖子,还能隐约看到几个齿印。我一脸红,忙撇开双眼,端起碗筷吃起饭来。

他走过来“我回房看见了你给我买的新衣服,就想着梳洗一下穿上,很合身,谢谢。”说完端起碗筷也吃了起来。谁也没再说话。

这恐怕是相识以来最安静的一餐。

吃过饭,没事可干,章陌端着碗筷又去厨房忙活。

我只好去马厩找小白聊天。

“小白啊,小白,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唉!”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说来我也不吃亏,那么帅的一个美男被我压了,嘿嘿,对了,你也压过他吧?你这色马!感觉如何?我都不记得了,真是亏啊。”我边摸着小白的毛,边叹气道。

“嗤……”小白吐气算是回应我。摇了摇尾巴,好像再说,感觉不错啊。

“你这色小白,你可不能随便压他,我告诉你,要负责的!”我凑近马耳朵小声嘀咕着,再拍拍它的头,又叹了口气。

“你说我这是不是道德沦丧啊,这叫不叫做始乱终弃啊?我对不起寒哥哥,更可恶的是我竟然不讨厌那只狐狸。”

“我真是个伪君子啊!”你本来就不是个君子。

“我没脸见江东父老啊!我不要做负心汉!”

“你说寒哥哥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不要我,给我一巴掌啊?”说完我自己象征性的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天哪!我这是怎么了?!我竟然不想见寒哥哥了!唉!**妇啊**妇!”我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祸水就是祸水!专门拆散人家小情侣!我就该下定决心远离他!”

“不过寒哥哥已经好久没消息了,他会不会去找我?看见我家被烧了,会不会以为我死了?!那他是伤心欲绝还是改娶了?”我猛的站起来!

一处某男偷听着某女的自言自语,一会笑,一**沉着脸,比变脸还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