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空****,只有一张一米二的单人木板床,一张椅子,一个折叠桌,还有一个打开放在地上的小行李箱。

东南两边的两个窗户都大开着,郭貌走近朝东的窗户,在不锈钢防盗网的大宽缝隙中,只能看到楼下的院子和绣球花,以及那条院子出门的唯一道路,但都没看见姜萍的身影。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在这个房间里。

郭貌不信邪地伸手握着不锈钢防盗网,使劲儿摇了两下,纹丝不动。

坐在这时,秦楚安也反应过来了。

她走到另一个南朝向的窗户前,也学着郭貌一样打算试试防盗网的坚固程度。

没想到她碰到,防盗网自己打开了,像是开门一样丝滑。

两扇窗户都被推到了右手边,秦楚安站在被玻璃遮了一半的窗户前,眼睁睁地看着不锈钢防盗网离自己越来越远。

探出半个身子追随着防盗网的去向却发现,将防盗网固定在墙上的是,和门上装着的合页一模一样。

哪家防盗网这么装啊?

固定着右侧的合页,支撑着剩余的防盗网重量,防盗网和墙壁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接近九十度。

很明显,这就是姜萍逃出生天的方法。

郭貌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她也没有想到今天早上自己刚从窗户中逃生,中午就被另一个人用同样的方式,在自己眼皮底下逃脱。

风水轮流转。

只是人不见了,总该有个去处。

如果不是往下走,那就是能往后走。

郭貌把头也挤进了窗框里,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既然这个房间窗户装了防盗网,那另一个房间的窗户应该也装了防盗网。

她在楼下看到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屋子侧面的窗户距离有点太近了。

当时候的她断然没有想到这种逃生方式。

仔细看左边的外墙上,有两个凸出来的竖直排布的小铁片,中间通了个圆孔。

平时这里要是用把小锁锁起来,防盗网就不会动,想要打开,只需要把这两个锁打开就好了。

果不其然,在开到尽头的防盗网边上挂着两个银色的小锁。

观察所需要的时间很短,郭貌只是瞄了一眼,便冲出门去,留下一句话,“你别走,盯着楼下看看她会不会冲出来。”

她记得房子本身就建在半山腰上。

房子后面就是山。

既然姜萍不是往外跑,那就只能往后跑。

又或者说她在找个地方躲避视线,再寻机爬上或者爬下,找方式离开。

就在郭貌往楼下冲的时候,谢麟也跟着下了楼。

“你不会是想逃吧?”

男人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回**。

“你们调虎离山计用得好,一波接一波……”

人无语起来真的很无语。

等郭貌来到院子里,头顶传来了楼上秦楚安的尖叫,“我看到她了!她要骑外面那辆电动车!她绕的院子外面!快!追上她!”

听到这个声音,郭貌有些后悔,刚才自己下车的时候为什么不顺手把车钥匙拔出来?

要是当时拔了,现在姜萍也跑不了多远。

虽然自己不一定追得上,但谢麟好歹是个男的,应该能追上。

就在她懊恼的时候,楼上又传来了声音。

不过不是秦楚安尖锐的声音,是另外几个男人。

“她没骑车!”

“她跑了!”

“哈哈!刚才我路过的时候,顺手把车钥匙拔了!”

“走!赶紧下去!”

听到他们的话,郭貌知道稳了。

人也不追了,腿也不迈了,站在地上就开始喘气。

早就超过他的谢麟不自觉回头看的时候,发现郭貌居然站在了原地不动,有些愤恨地看了她一眼。

郭貌自然地接收了他的眼神,回应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楼上有人盯梢,后继有人追赶,其实用不着她再奋力追赶了。

反而呢,她绕道来到了屋子后方。

楼上再次传来秦楚安的声音,“你是想逃吗?”

郭貌抬头对上秦楚安探出窗户的上半身。

说实话,看着有些危险。

出于好心,郭貌还是提醒了她一句,“你小心一点。”

后墙几乎依山而建,或许是防止山上的野兽跳进自家院子,二楼另一个房间窗户的防盗网下有一片很大的铝合金遮雨棚,一直延伸到院墙外。

但很明显,此时这片遮雨棚变成了姜萍逃出生天的滑梯。

破解了怎么逃难题,郭貌开始想另一个问题,她为什么要逃?

这个问题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不想被抓。

但鉴于她前面做了这么多动作,答案似乎也很复杂。

姜萍是真的想逃吗?

如果真的想逃,想远离谢麟,就不会在一开始把郭貌带回排骨村。

这个村的尽头就是一条死路,带着郭貌回来就一定会被堵在村里。

而且如果她真的想逃,刚才就不应该去骑电动车。

往山里跑不就得了。

但凡往山里跑,借助山里的地形,就算跑步速度跑不过这帮年轻人,也能找机会逃走。

跑去开电动车是最笨的选择,那些人开着四轮的汽车过来,怎么也能把她追回来。

郭貌也不好分辨,到底是姜萍真的蠢还是她另有计划?

走回来的路上,郭貌已经看见姜萍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小伙一股一右地夹着带回来了。

远远的郭貌对着姜萍说,“你儿子犯癫痫了。”

头发散落被汗水粘在脸上的她,不屑地看了郭貌一眼,说出来的话,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死了吗?”

她身旁的小伙儿都惊呆了,带着些愤怒开口道,“他是你儿子吗?亏你还是个当妈的!怎么能说这种话?”

正常人或许都是这个反应。

郭貌观察了一下,这个小伙儿手上无名指已经戴上了戒指,看年龄说不定也已经当上了父亲。

为人父母之后最看不得的,就是亲生父母对孩子的不管不顾。

没想到姜萍却说,“他不是我儿子,是我面前这个人面兽心的狗东西的儿子!”

她正对面站着的,正是脸色难看到极点谢麟。

顾不得身边人惊讶的眼光,她一把子挣脱了束缚,冲到了谢麟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用尽最难听的话,问候了他的祖宗十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