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北原家的餐桌上,气氛温馨得有些过分。
“哥哥,我要那个!”
三岁的花花坐在特制的加高椅子上,挥舞着手里的小勺子,指着盘子里最大的一块玉子烧,奶声奶气地撒娇。
“好好好,都给你。”
北原纯笑着把玉子烧夹到妹妹碗里,顺手帮她擦了擦嘴角的饭粒。
此刻的他,脸上没有半点昨晚在猎杀空间里的狰狞,也没有清晨在厕所里干呕时的狼狈。
他就是一个完美的、宠溺妹妹的好哥哥。
母亲北原月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眼弯弯,满脸的幸福。
“小纯,多吃点鱼,长身体呢。”
她给北原夹了一块剔了刺的鱼肉,眼神温柔得像水。
“谢谢妈妈。”
北原乖巧地扒着饭,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团藏废了,猿飞日斩肯定会动手接管根部。”
“这段时间木叶内部会很乱,清洗、站队、权力交接……”
“这对我来说是个机会,也是个危险期。”
“必须更低调,更……”
笃笃笃。
一阵急促而压抑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
北原纯扒饭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这敲门声不对。
没有节奏,显得慌乱、虚弱,透着一股走投无路的绝望。
而且……
“有血腥味。”
虽然很淡,但经过系统强化过感知的北原,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铁锈般的味道。
北原月的脸色变了变。
“谁啊?这么早……”
她放下碗筷,疑惑地站起身,准备去开门。
“妈妈,我去!”
北原纯几乎是瞬间跳下椅子,抢在母亲前面冲向门口。
这种时候,绝不能让母亲直接面对未知的危险。
他踮起脚尖,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瞳孔骤缩。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破旧斗篷的男人。
斗篷下露出的半截衣角,是灰色的。
根部的制服。
男人的脸上满是污垢和干涸的血迹,眼神惊恐得像是一只被猎人追赶了三天三夜的兔子。
“你是……”
北原没有开门,而是隔着门板,用稚嫩的声音问道。
“是……是山队长的家吗?”
门外的男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哭腔。
“我是山田……我是你父亲北原山的部下……”
“快……快开门……我有重要的事情……”
父亲的部下?
根部的人?
北原纯的心中警铃大作。
如果是平时,这可能是一场感人的战友探望。
但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团藏刚疯,猿飞日斩刚下令清洗根部——一个满身是血的根部忍者跑上门来?
这是要把灾祸引到家里来啊!
“让他进来吗?”
“不,太危险了。”
“但不让他进来,他在门口被抓,还是会牵连到我们。”
电光火石之间,北原纯做出了判断。
咔嗒。
门锁打开。
山田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反手就把门死死关上,然后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息,身体顺着门板滑落。
“怎么了?你是……”
北原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抱紧了花花。
“嫂子……我是山田啊……”
山田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清泪。
“山队长……山队长他死得冤啊!”
一句话,让北原月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你……你说什么?”
“队长根本不是死于敌人的埋伏……”
山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那天……团藏大人下令,让我们小队去执行一个秘密任务……”
“其实……其实是让我们去试探一个封印术的威力……”
“我们……我们只是弃子……”
“队长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被……被活活……”
“够了!”
北原纯突然大喝一声,打断了山田的话。
他冷冷地看着这个崩溃的男人。
虽然他早就猜到了父亲的死因不简单,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他心中的杀意沸腾了一下。
但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你来这里,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些?”
北原纯的声音冷静得不像个五岁的孩子。
“不……不只是……”
山田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沾血的卷轴。
“这是队长临死前交给我的……说是给嫂子的遗书……”
“还有……现在火影大人在清洗根部……他们……他们要杀人灭口……”
“凡是知道那个任务真相的人……都要死……”
“嫂子……你们快跑吧……他们马上就要……”
话音未落。
北原纯的脸色猛地一变。
“来了。”
他的感知中,十几股查克拉正在飞速逼近。
整齐划一。
杀气腾腾。
那是暗部。
或者是猿飞日斩派来“清洗”的执行者。
“跑不掉了。”
北原纯看了一眼已经被吓傻的母亲,还有那个满身是血、只会哭哭啼啼的山田,心中暗骂一声。
这就是所谓的猪队友吗?
你死就死远点,为什么要跑到我家来送死?还把火引到我妈身上?
但现在抱怨已经没用了。
必须破局。
“妈妈,抱紧花花,去厨房。”
北原纯低声命令道,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北原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照做了。
“你。”
北原纯指着山田,眼神冰冷。
“想活命吗?”
山田茫然地点点头。
“从后窗走。现在。立刻。”
“可是……”
“没有可是!你想让我们全家给你陪葬吗?!”
北原纯压低声音咆哮道。
山田咬了咬牙,把卷轴塞给北原纯,转身冲向后窗。
就在山田刚刚翻出窗户的一瞬间。
砰!
大门被一股巨力狠狠踹开。
木屑飞溅。
几名戴着面具的暗部忍者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手中的长刀闪烁着寒光。
“不许动!”
“暗部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领头的暗部小队长目光如电,瞬间扫视全场。
客厅里一片狼藉。
但他看到的,并不是预想中的逃犯或者反抗者。
而是一幕让他有些错愕的场景。
只见一个五岁的小男孩,正趴在地上,对着一滩打翻的热水哇哇大哭。
“呜哇——!好痛!好痛啊!”
“妈妈!我的手烫到了!呜呜呜!”
北原纯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横流,那只红彤彤的小手(其实是他自己刚刚狠心用热水烫的)举在半空中,看起来凄惨无比。
而在厨房门口,北原月听到儿子的哭声,惊慌失措地冲了出来。
“小纯!怎么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闯进我家?”
一位护子心切的母亲,面对一群持刀的暴徒,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
暗部小队长愣住了。
这……
和他预想的剧本不一样啊。
不是说根部叛忍逃到这里了吗?
怎么变成家庭伦理剧了?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血迹(被北原用身体挡住了刚才山田坐过的地方)。
没有查克拉波动。
只有那一扇微微晃动的后窗,透着一丝可疑。
“搜!”
小队长冷哼一声。
两名暗部立刻冲向后窗,追了出去。
小队长则缓缓走到北原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鬼。
他的眼神充满了审视。
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又像是在怀疑这只羔羊披着狼皮。
“小朋友。”
小队长蹲下身,那张冰冷的面具几乎贴到了北原的脸上。
“刚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过?”
北原纯抽噎着,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那张面具。
他在心里计算着距离。
计算着如果对方动手,自己用替身术反杀的几率。
百分之三十。
太低了。
于是,他吸了吸鼻涕,露出一个更加恐惧、更加无助的表情。
“没……没有……”
“只有……只有怪兽……”
“你们……你们是怪兽吗?”
“呜哇——!妈妈我怕!”
他猛地扑进母亲怀里,把头埋得死死的,身体剧烈颤抖。
完美的演技。
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小队长盯着这对瑟瑟发抖的母子看了足足五秒钟。
最终,他站起身。
“走。”
没有证据,他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平民遗孤动手。
尤其是这种“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孤儿寡母。
暗部们如潮水般退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打翻的水杯还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北原纯埋在母亲怀里,听着那些脚步声远去。
直到确认他们真的走了。
他才缓缓抬起头。
脸上的泪痕还在,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半点天真。
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猿飞日斩……”
“团藏……”
“你们的狗咬狗,差点咬到我家人身上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沾血的卷轴。
那是父亲用命换来的真相。
也是一张催命符。
“看来,躲在暗处刷分的日子结束了。”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安生……”
“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北原纯看着那扇打开的后窗,嘴角呈现出一抹森冷的弧度。
“替身术……正好缺个实验对象。”
“根部现在不是很乱吗?”
“那我就去帮你们……更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