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开学,鸿扬的身份突然有了一个变化,当然,大家不能误会,他没有当爸爸,而是变成了学长。又是一年新生入学,热闹之下,鸿扬看着那些稚嫩的面孔,又想起自己初来上学的样子。那时候在车站,第一个遇到的是陶暮。现在想想,若把陶暮换成文琪,又会是怎样一个故事呢?没人知道,但这茫茫宇宙,或许总有一个平行世界,发生着鸿扬幻想中的事情。
新的学期,鸿扬见到文琪,已经是开学一周后的事情了。而在那次见面后,仿佛火山爆发一样,文琪和鸿扬的恋爱突然就在医科大学爆发了出来。这种突然的爆发,搞得鸿扬和文琪都有些不知所措,原本,这次见面没什么特别,只像上学期的很多次见面一样,十分的平常。
人们若开始议论一件事,往往会掺杂各种复杂的感情,有的嫉妒,有的不以为然,有的则是羡慕,有的却在感叹,还有人把贴寻人启事的事情拿出来说。然后,便有一大堆关于文琪的猜测。有人说文琪故意制造舆论,就是想在学校出名;有人说文琪其实有好几个男朋友,答应和鸿扬在一起只不过为了寻求刺激;还有人说文琪就是想换一个口味,拿小学弟开开心,没几天肯定分手……猜测几乎全是敌意,但仅仅是猜测,相当于谣言。文琪毫不在乎,谁愿意猜就去猜,反正自己不信,鸿扬也肯定不信。
“哎!我说大宝贝,你就一点没什么表示吗?那些人,议论的我都起鸡皮疙瘩了,完全把你说成了一个风流女子,感觉你们的爱情变成了潘金莲和西门庆……”
“住口!你有事说事,没事去睡觉。”文琪打断了杨玉极不恰当的比喻,瞪了她一眼。
杨玉嬉皮笑脸,全不在意,继续说道:“我当然有事,我可是全在为你着想,你想想,这些谣言要是传进鸿扬的耳朵,那他会不会觉得自己选错了公主,郁郁寡欢、日渐消沉、兴致渐消,最后无疾而终呢?”
“不会,我相信他。”
“那他相信你吗?”
“这……不知道,那我该怎么办?去向他解释?本来全都是空穴来风,说不定人家全都不知道呢!我要是去解释,怎么都有点不打自招的意思啊!”
“也是啊!可也奇怪,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多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谣言呢?哎!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身边有一个巫婆,在作法?”
“什么意思,你是说有人故意的?”
“哎呀!可累死我了。”宿舍的门被推开,林洋洋拎着一桶水走了进来,她满头是汗,衣服也湿了一些。文琪和杨玉都不约而同的住了嘴,各自转身,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哎!你们在说什么?我一来,怎么不说了?”林洋洋把水放好,问了一句。
“关于革命友谊的大事,不宜外传。”杨玉一边对着镜子臭美,一边向林洋洋解释着。
“哎!好,我永远是你们革命友谊的外人。不过,我今天可真的有点气,你们说说,究竟是谁在造谣,把咱们文琪说成那样,简直丧心病狂。”
“嗯!我也觉得这个人吃错了药,毒坏了心,很有可能肾也被搞衰竭了。”杨玉依旧背对着林洋洋,说着。
“哎!文琪,你不能装成没事人似的,万一被你男朋友听到了呢?”林洋洋轻轻擦掉额头的汗,又拿起一把精致的小扇子,小心翼翼的扇着风。
“没关系,你们就不要杞人忧天了,十一月份可就要进行医学基础测验了,咱们现在应该把心思全放在学习上,要不考试成绩不佳,咱们的未来就堪忧喽!”
医学基础测试是重海医科大学每届大三的学生必须经历的一项测试,测试十分正式和重要,分为两大部分,一部分是实验,另一部分是笔试,测试一共分四天进行,成绩关乎下学期的实习已经以后的考研、工作。所以,对于重海医科大学的学生,进入大三的第一件事就是忙这项测试。若这项测试得了第一名,还会得到十万元的奖励。这是重海医科大学的特色,也是传统。
“哎呀!对了,我几乎都要忘了,大宝贝,你晚上陪我学习吧?”杨玉转过身,对文琪说道。
“今天晚上好像不行。”
“为什么?”
“我们要去看电影。”
杨玉不开心的转过身去,嘀咕道:“重色轻友,怎么能去看电影,学习为重嘛!哎!那就从明天开始吧!我问问周亮,也去看一场,然后,全身心投入学习。”
杨玉和周亮看的什么电影,至今一直是个谜。但文琪和鸿扬看的,则是文琪最喜欢的一个电影《泰坦尼克号》。文琪说这个电影她看过十遍了,这次和鸿扬一起是看第十一遍。电影院不大,在一条充满生活气息的街道中。若不是正宗的重海人,肯定不会知道这么一个电影院。
那是一个充满执拗的电影院,那里播放什么电影完全随意,不会随市场变化而有所变化,也不一定会播放那些近期火到爆炸的大片,而且,那个电影院只能到现场买票,网上却找不到它的名字。在这样一个信息化的时代,这样一个有个性的电影院,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破产。有传闻说,电影院的老板是一个十分牛的人,他在几个大洲都有集团。但这个老板究竟是谁,却没人知道,甚至,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个中国人,还是外国人。
文琪喜欢这个电影院,只喜欢电影院的本身,不喜欢它背后的秘密。她常来这里,看一些八九十年代的经典,有时候,一场电影只有她一个人,她照样高兴,快乐。
鸿扬和文琪约定了在那条街道的路口见面。街道叫时光隧道,路口有着一个摆了十几年的煎饼摊。摊煎饼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二十多年了,物价变化飞快,但这里的煎饼,却从来没涨过价。
文琪说这是一个神奇的街道,好像真的是一个时光隧道,创造了和这个大城市格格不入的一景。
文琪刚买完煎饼,鸿扬就来了,他微喘着气,似乎经历了一场奔忙。
“这个地方还真难找。我都迟到了。”
文琪一笑,把煎饼递给鸿扬,说:“我实在太爱这里了,所以,就来的早了。走,带你去里面看看。”
两个人往里面走去,晚上,这里还算热闹,不是那种喇叭声、马达声,而是人声,说话声,煎炸食物的声音,还有一阵阵青烟,带着香气。街道不大,但人却不少,有几个成群的,有像文琪和鸿扬这样的恋人,有背着大包的旅客,有说说笑笑的一家人……有人站着吃东西,有人围在桌边,三两个好友,谈天说地……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鸿扬走进这条街道的时候,会产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在城市生活久了,会疲惫的,你有那种感觉吗?城市会让人变得机械。”文琪问鸿扬道。
“我倒是觉得还好,并没有那么机械吧?城市里应该有属于他自己的独特文化吧?”
“不和你争,我就是觉得城市越来越少那么一些味道,人与人之间的吧!要不然,人们为什么会被一些很平常的互帮互助感动呢?哎!你家是哪里的?城市还是乡村?”
“嗯,城市。”
两个人的交谈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他们互相握着彼此的手,慢慢走着。好一会儿,文琪才说电影院在街道的尽头,但这个街道是一个死胡同,只有一个入口,所以,必须要走一段路,才能找到那个电影院,然后再走一段路,才能离开这里。
文琪还说,她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就会这样走一段路,然后去看一场电影,然后再走一段路,徘徊在街道的入口。这来回的两段路,好像两段影像,好像另一个世界,在这里,就好像去西藏一样,算是暂时逃离了那种糟糕的生活。
文琪又说……那一晚,在那一段路上,文琪说了很多。仿佛那些话在她心中憋了很久很久,如今,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倾听者,所以,她要说,要没完没了的说。
鸿扬就听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听,一个语调一个语调的记。他没说什么,不知道是想真的认真听文琪的每一句话,还是在为刚刚那句“城市”感到丝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