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安排妥当后,鸿扬就要走了。罗迪主动提出送一送鸿扬,路上,他告诉鸿扬,文琪要了鸿扬老家的地址,不知道要干什么。这件事,鸿扬没有发表什么看法,他只是答应了一句,确实,他能说什么呢?

“你不会介意吧?”罗迪问着。

“当然不会,这有什么关系呢?”

年三十刚过,那天是初二,正好是鸿扬的生日,一般的时候,家里都会给鸿扬过一个生日,那天也不例外。早早的,鸿扬的母亲就开始准备了,鸿扬一身轻松,背着从田野里捡来的干草,去喂牛。这时,一个女人带着点慌张和兴奋的闯进了鸿扬家的院子。的确可以说是闯,因为来的很急,走的很快,就好像谁家儿子带来女朋友那种样子。这个女的,按照村里的辈分,鸿扬应该叫她一声三姑。三姑没注意到喂牛的鸿扬,第一眼看到的是正在准备菜的鸿扬的母亲。

“苏大夫,我侄儿呢?”鸿扬母亲姓苏,叫苏秀洁,因为她开着小山村里的唯一一家诊所,所以,无论是长辈还是晚辈,都要喊苏秀洁一声苏大夫。不等苏秀洁回答,鸿扬自告奋勇似的从牛棚里钻了出来。

“三姑,我在这儿呢!”

“哎呦,侄儿,快别喂你家这几头牛了。告诉你,村口来了个小姑娘,长得还挺俊,正找你呢!快去看看去。”

“啊?”鸿扬诧异的被三姑拉走,刚出门的时候,鸿扬都处于奇怪和惊愕中,什么样的小姑娘在找自己?还挺俊,难道……当他走了一半路,突然想起了文琪。当鸿扬走到村口的时候,发现,自己想对了。天啊!文琪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孩,竟然独自一人找到自己家门口了,这……该怎么办呢?

鸿扬诧异的望着文琪,文琪却笑着向他走来。

“好久不见了。”

“啊!你……”

“我问了你的朋友,最后只有罗迪知道。”

“是是,这个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想起来这里呢?”

“这里挺美的,真的像你说的,有山、有水,什么都有。”

“那边还有条小河,让鸿扬带你去看看,可清了,河里有几条鱼都数的清楚。”三姑急忙当起了鸿扬的“助攻”,帮忙讲述着。

于是,鸿扬就带文琪来到了那条小河边。

“你没撒谎,你的家乡,真的挺好的。”

“其实,怎么说呢?在一个地方呆久了,那种对那个地方的神奇感会渐渐消失的。或者另一种情况,对那个地方生出了感情。”

“嗯,没错,你看这水里,还真能看清鱼。”

“这里的人都不会骗人。”

“真好啊!像个世外桃源。”

“怎么?有没有打算,常住下来?”

“啊?”文琪笑着,用奇怪的眼光望向鸿扬。

鸿扬略显尴尬的笑一笑,说:“我开玩笑的。”

“没有,其实,也不是没可能。”

鸿扬这次笑的有些无奈,说:“你们感情应该很好吧?”

“你是说我和卓夕杰?”

“对啊!”

“好,很好,好到我都有点害怕了。”

“好怎么会让一个人害怕呢?”

“你想过没有,当一种东西达到极点后,必然会产生相反的结果,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我就是感觉他那种好过了,到了山尖,十分不稳定。”

“我看,你是想多了,一个人能对另一个人好,怎么说都是一种善良。你这打扮,是又去了西藏吗?”

“是啊!提前回来,就是想来你家看一看,哎!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你还记得。”

“嗯,就是记得,但没有礼物。”

“你能来,这个礼物就不小了。”

“你真这么想?”

“要不还能怎样?”

“很简单啊!”文琪说着走近河边,从河里捡起一块乳白色的小石头,然后仔细把水擦干,递给鸿扬,说:“给,生日礼物。”

鸿扬哈哈大笑了起来,似乎突然放下了所有包袱,笑的那么自然,彻底。他从坐着的石头上跳了下来,走到文琪身边,接过了那块石头,说:“你这敷衍的有些明目张胆了。”

“不要吗?那还给我。”文琪笑着去抢石头,鸿扬则笑着躲闪,一边躲还一边喊道:“要要,这以后就是我的护身符……”

“不行,还给我……”

两个人追逐笑闹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都微微喘着气,但神情都是那么的满足。

“唉!你知道吗?我活了二十多年,只有和你能这样肆无忌惮、无忧无虑、没有什么顾忌。卓夕杰是没有这些的,他只知道一味的满足我需要的一切。我常在想,两个人的关系不可能、也不应该只是物质上的满足,还需要很多、很多其他的东西。”

文琪见鸿扬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方。她便问道:“你呢?和陶暮……”

“我们……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其实,我们没有在谈恋爱。”

“不是在恋爱,那是怎么一回事呢?”

“其实,陶暮身上发生了很多事,就很突然的发生了,这是她的隐私,我不能和你说,总之很惨,她承受不住,她说,她需要一个陪伴。”

“那你就是她那个陪伴了?”

鸿扬点了点头,好一会儿,才又转过头来,看着文琪,说:“文琪,我们还能在一起吗?”这句很突然的提问让文琪愣怔了一下。这个问题,她当然想过,但她没想过,要在今天探讨这个问题。

苏秀洁喊吃饭的声音解救了文琪,鸿扬也不是那种非要马上得到答案的人,他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一时能够给出答案的,尤其是对文琪这样的女孩来说。她需要时间,他也愿意给她这个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