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意最近总被猫咪吵醒。

陌生的猫咪们成群结伴蹲在床头,乌亮的眼珠好奇地观察她,咪咪喵喵的议论声震天响。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光溜溜的。一只猫嗅了嗅她,也不好闻,看起来没什么能力。

——丑人。

梁雾青一字一句翻译给她听。

“……”

一猫一巴掌,把叽里咕噜的小东西们全部不客气地揍下床,气得它们叫骂连连。

——坏人!

最后一巴掌给了身侧:“谁丑?”

梁雾青平静辩解:“我只是翻译。”

“你再说?”她的指甲戳上鼻梁。

这个动作并不陌生,他从善如流地将唇送指边,对面立刻警惕地收走。

“流氓。”她气鼓鼓。

他说:“诽谤。”

捉住她的下巴,亲吻噘得扁扁的嘴唇。盛意哼一声偏头,他借机压住了她。

“你又……”

高一度的体温烫着皮肤,她的脸颊陷进蓬松的被褥,像陷进一片云。

她挣扎地嘀咕:“你除了亲我还知道什么?”

他没答。

初尝恋爱,他们也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于是选择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彼此的身体上,成日黏在一起,致使盛意一连翘了半个月的班。

享受他的精心服务,八爪鱼攀住精瘦的身体,她舒服地哼起不成曲的调。

“喵!”

窗外不合时宜地响起猫咪撕心裂肺的大叫,铁皮机器被猫爪拍得砰砰响。

他们在窗口放置了一台清洗烘干一体机,每一只小猫都要洗干净才被允许入内。

“怎么了?”

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反对声,盛意好奇地探出脑袋。

他侧耳听了一会:“有猫被欺负了。”撩被起身,打开上方的纱窗,让那只狸花踩着机器跳上来。

比他要脸一些,盛意套了一件睡裙才钻出被窝。

一人一猫已在窗边沟通完毕。

狸花匆匆跳走,梁雾青转身披衣:“我出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面对此种情形她见怪不怪——按照梁雾青的讲法,离家出走的日子里它四处打架,现在三个街区的流浪小猫都是它的小弟,有事总会来找它。小到吃不饱、被虫咬,大到被路过的车撞倒、被陌生两脚兽捉去嘎蛋……它们都乐意跟这一位很有能力的猫老大寻求帮助。

这一次似乎与之前不同。

她紧急地绑起头发:“很严重吗?”

“嗯。”他说,“它的朋友被人当街打伤,又捉回家了。”

事发地并不远。

驱车五分钟,他们来到一幢普通的居民楼下。白墙红瓦,看起来再寻常不过。

“你待在车里。”

他平静地讲出严肃的嘱托:“如果十分钟我没有出来,你就报警。”

八分钟以后。

抱着一方纸箱的梁雾青出现在单元门后,他的脸色极阴,上车的第一句话还是报警,以损害他的个人财产为由。

盛意不明就里地拨通电话,眼睛顺势往纸箱里一瞄——

纸箱里,几团血肉模糊的小猫,乱糟糟地挨在一起,不知道是否还有气息。

无关是否喜爱,人类的道德使得她浑身的血液在一霎冻结,反胃、愤怒、憎恶的情绪直冲头顶。

怎么可以?

怎么能够?

瘦小的流浪猫连生存都拼尽全力,根本承载不住人类的恶意。

所幸此前为了方便诊治梁雾青的猫咪小弟们,盛氏在这一带区域新建了几家宠物诊所,受尽折磨的小猫们这才从死神手里捡回一条命。

等待手术的时候,警方那头的消息传来,她才知道楼里住的是一户虐猫惯犯,家中处处是折磨动物的刑具。

“我请了南城最好的律师打这个官司。”她气得直跺脚,“他们死定了!”

梁雾青抱着她。

一天事毕,拥抱的时间大大降低。他不想说话,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安静地充电。

突然“嗯?”了一声。

眼睛向下瞥,盛意正将他的名字备注改成猫猫——大王?

“为什么?”

她笑眯眯地亲了他一口,眼睛明亮且认真:“因为你是超级善良的猫猫大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