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的电话机
玲与胜是非常合适的一对。别人都这么说,也这样想。
玲是一名中学教师,善良温柔漂亮大方而又不失教师在学生面前的威严。作为女孩,那是一种神圣而体面的职业,所有的男孩都这样认为;胜则是s镇党委秘书,高大英俊处事圆滑,骨子里透着青春的气息。他们理所当然从相恋到结婚。
因为是秘书,胜日程都排得满满的,就连上厕所都接着电话,想着尚未写好的上报材料;因为是秘书,整天为各位书记镇长忙这忙那,就连走路的频率都比别人快一倍;因为是秘书,夜间值班多,应酬也相对多,多得很少在家吃饭。
做教师的玲上得客厅靓下的厨房忙,既干净又利落,做得一手好菜。她很理解胜的脾气,事业心极强,只有做人上人,让玲才不受委屈,才觉得更般配。在她的心中,并不在乎什么地位金钱,只想他拥有她一个人的幸福。只有他回家后,她才觉得有了坚实的依靠;只有她在家,他的身心才得到休息。小小的空间让两人都领受到了爱的醇实。
海水也有波浪起伏的时候,再好的春天也有起风的时节。
说好了她等他回家吃饭,为她过结婚后第一个生日。玲自己下厨精心备了几样可口的饭菜,斟满两杯爱酒。还做了他们最爱吃的拔丝鸡蛋,就象他们的生活甜而不腻香而不硬。她静静等待,默默许愿。该下班的时候,胜回了一个电话,说与领导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回不去了,晚些吧。玲默不作声,以往的呵护顿时掠过,自己没了胃口。下夜一点时候,满身疲惫又酒气十足的胜回了家,手里拎着生日蛋糕。她莫名地第一次吵了架,将生日蛋糕溅得满地都是。他也破天荒地气急败坏:你以为我愿意喝酒?这是我的工作我的需要我的起点!争吵中摔坏了电话机。
第二天,修好了电话机,也很快修复了两人的情感,都因自己的冲动而感到后悔。回家少了她不再埋怨,将深情等待化为教学上的研究,胜也尽量处理完事务早些回家,不在时候,彼此的关护通过无线电波传到了各自的心灵。这种美好的时光静静经历了一日又一日。
但生活注定是有改变的,就像玲教的学生一年一个年级,
首先,胜经过认真的工作随和的人缘终于脱颖而出,理想成为现实,当选为副镇长。胜比过去轻松多了,秘书得为一大帮领导服务,而副镇长只为一把手干。
玲也因年年成绩优秀成为教育界业务骨干,现为教委业务主任。相反的是她的工作不再像以前那样按部就班,身份不同,业务也不同。以前是教尚未启蒙的学生,现在则为老师们灌输先进的教育思想,检查培训学习考察整改,一大摞的业务累得玲腰都直不起来。但回家走路的声音是“嘎嘎嘎”声,她也喜欢上了这种声音。
胜感受了玲所感受的孤独与寂寞。他想女人不应该那样忙,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容易忙出其附带的坏毛病坏思想。似乎感觉到玲的脾气比以前专职了,专制到了慈禧的地位。
玲也觉得胜不再是以前的胜了,风风火火的样子哪去了?就像夜半残留的炉火奄奄一息。站在过去的讲台和坐在现在的专门办公桌前,时常从心底涌起一股特有女人的无奈与怅意。
一天,她很晚回家。推开门:吃过晚饭尚未收拾!自己端起剩饭进了厨房,胡乱吃了几口后越想越气。洗碗的声音弄得极大,碗委屈地发出刺耳的抗议,尖叫声传到了正在网游的胜耳里。他不满地说:明天你不想吃饭了?玲更是弄得声音特响,他终于忍无可忍,两人从评理到怨恨到嘴斗到哭泣。都不约而同地说:离婚,离就离。
都想给对方的父母说明原委,同时拿起了电话机,又同时放下。
两人的手碰到了一起,彼此心理一片潮湿。
修复的电话机传递了他们以前的爱潮。
与诸葛亮谈心
夜静悄悄的,我看完了三国演义,把书合上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醒哎!别睡了!”揉开惺忪的睡眼,一位头戴纶巾的古代文人笑呵呵站在我床前,手里摇着羽毛扇。噢!孔明先生,我赶紧下床学古人样倒头便拜。“您您来干什么?”“我看你读三国演义,特来谈谈心啊”。
我赶紧喊妻子备了几样小菜烫了一壶好酒,边喝边聊。从刘备桃园三结义到大意失荆州到司马家族兴盛。
我这个人生性直爽,尽兴之余竟评起了对孔明先生的看法。
“您是真的被刘备三顾于茅庐之中的吗?”
孔明先生摇着的羽毛扇停了一下,心里一惊,似乎有难言之隐。良久。他说:哎!说真的,当时我饱读经书竟无人看中而问津,也曾经自荐于他人,奈无国家正式文凭而自叹世上无伯乐。筹措之时我心生一计,约好庞统四友四处游说而成事“。孔先生端起美酒砸了一口幽幽地说,“那时的人和你们现代人思想观点没两样,光有真本事不行,得造造声势摆出样子才把你敬为人上人。刘玄德老弟也确有诚心,我就将所学治国之策无私作了奉献。他这个人就是拿哭做秀,谁不知道他并无背景?整一小市民作为。哭得我为了蜀国政府鞠躬尽瘁了一辈子。
“你说刘备爱哭,你还不是?斩马谡时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孔明笑了笑,“我哭是为我自己而哭,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得”。
我一脸的茫然。
“当时刘老弟劝我说马谡言而不实,用你们现代话叫工作不脚踏实地无责任心,不能独挡一面,不要让他担任军队的重要职务。可我和他父亲是执交的关系,形同父子,违其他同志意见而提拔中用了他,谁知不争气的他失守街亭,几乎全军覆没。别人知道这层关系我还能包庇他?一死百了,既杀鸡儆猴又显得我毫无私心,这叫一箭双雕。换上谁谁都那样做的。我哭的是没听领导的话,后悔的哭。也是为牺牲的战士做秀哭,刘备都哭,还不兴我?”
“总起来说,我认为你尽到了责任,七下祁山降服云南蛮夷赤壁之战。。。。。。有时候你有点太高傲,自认为别人不如你是吧?”
孔先生激动起来。“你那样说就不对了。你不高高在上,别人就不把你当回事,做人真难哪!比如说吧,当魏军分五路侵犯我蜀国时我就装病不上班,反正别人办不了,先让你们着急一阵子再说,不然新上任的后主刘禅能亲自来驾车找我谈话?其实在家里我并没闲着,偷偷把工作分配完毕。当领导的还不感激一辈子?”我答不上话来。
心里更觉得姓孔的太虚伪了。“看完了三国我始终不明白,明知有些事要做的话肯定失败,为什么还要去做呢?”我问。
孔明拉着我的手说。“那学问就大了,年轻人。伴君如伴虎哇!你整天在领导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的,一不顺心拿你当出气筒,把责任推在你身上能受得了吗?记得刘禅他爸爸临去世时拉着我的手说:如果刘禅是当领导的材料你就给他卖力干,如果不行你当一把手就得了。咱也不是傻瓜还听不出下音?明摆着说你有强权的意思,到现在还心惊肉跳的呢!倒不如请示领导带兵到前线,虽然苦点毕竟自己说了算,‘将在外有命不受’嘛!该你走运的话,取得成绩有可能官升一级;搞不好关系也有苦劳的,要不他试试,还不如我呢!大不了我再写个自责表,辞去总理职务走走形式,职务变了反正权利还在。
我愤然大怒;那不是苦了当兵的和种地的?
诸葛亮一副不可奈何的样子。“那也没办法,这话分在什么地方说,人家魏国虽是协天子以令诸侯但是毕竟是正规军。说不定人家整一个恐怖组织的罪名还说刘备打着领导莫须有的旗号胡作非为呢。我虽然有些虚伪,但还是卖了力,累得我连生命都献给了事业。遗憾的是蜀国并没有实现理想,那样的话我想象的更加美好”。
我大叫:伪君子!小人!妻子在旁边推推我:又做梦了?
我真的睡不着了。
静电
“善解人意”这个词都会说,尤其谈到婚姻情感方面时用的最多,而真正能善解的有几个?连宽宏都不懂;有对夫妻结婚十年,因为雨天丈夫没送伞,妻子说:“你变了,你的心变了!”过于注重细节就会消弱主题,甚至跑题;再见吧,灵芝!
我就不信这呼和浩特就没有个通情达理的女人,也可能吧,不是有人说呼和浩特也叫“呼哈哗塌”吗?简直是糟蹋!而冬谨就很善解人意,她发来的短信使我从**坐起来,好像她就在身边,不坐起来不像话:“人生是一条河,河道多长就有多长波折,不能牵手又何必表白,能牵手的什么都别说。”
这个冬谨,你可算是“打搅”了我。走,重新踏上旅途,我一定要寻找生命的另一半。
情感交流战,几个回合过来,我俩打了个平手,平手就见面,在青城公园。她四十出头,相貌怎么说?汉语对女人的形容词我已经快用尽了,但千人千貌形形色色,冬谨,一句话:很洋气。
今天我也刻意修饰了自己,我们彼此笑着默然注视了一下,就靠近了。她把波浪般的头发从披肩里捋出来:“走,咱们去海洋馆转转吧。”
海洋馆?我还真不知道公园里有这么一处幽景,征婚旅途就算旅到了青岛、大连吧。我们走进了海洋馆,水族的世界,清澈而透明,
看水族遨游是借口,聊陆地人生是目的。我告诉她我原来是知青,后来到了事业单位。她说她哥哥也是知青,但是下岗了。我说是,知青是一个划时代的名词,没有知青哪来的下岗,沧海桑田,一脉相传。然而她说她的处境很好,好,主要指经济,可正因为好丈夫才背叛了她,和一个大龄姑娘度蜜月去了:“我一点都不嫉妒,我觉得情感是不能勉强的。你说呢?”我说?我说你嫁给我吧?还不到说的时候。我只能说对,拴得住人拴不住心。她折了一根樱桃枝含在嘴里,望了我一眼:“拴?你能讲讲你的离异过程和心态吗?”听,我们的谈话要渐渐深入了,但我觉得应该深入浅出了;与素质高又有钱的女人交往我常常犯错误。我想简单地把身世和再婚看法告诉她,可这一聊就是半个小时。
走出公园,在小摊上她为我买了一份见面礼:很精美的带生肖坠的钥匙链,她说:“看你刚才那一嘟噜钥匙,会把裤子口袋坠坏的。”我也为她买了一份礼物,一本杂志:《爱人》。然后我们握手告别,突然,“啪”的一声——静电!这使我们都不约而同地缩回了手,秋干物燥:“好家伙,天意,不让握手啊!”我笑着说。她也笑:“其实,我刚刚洗过澡,按说不干燥啊。”我说:“我干燥、我干燥!”
第二天我收到了她的短信,内容是:“请原谅,我是一个单身,但我又是一位自由撰稿人,我想了解征婚男女的心态和婚姻变异过程,我很钦佩你。但我们是否有缘,是我还不能回答的。”
我恍然大悟;我和一些女性也握过手,但没有过静电,静电,电压可以高达几千伏,但电流很微弱,也可以解释为假电,征婚以来,我已经够狼狈了,而今又遇到了假应征,冬谨——假电!
灵芝
人到中年很难再坠入爱河,大部分是从爱河里刚刚爬上来,所以我和月君分手很麻木。
今天又有电话,是饮水机还是应征求偶?我先假设定义的扔了个硬币,麻烦,花儿朝上!电话没接,但来了短信:“周先生,很忙吧?我37岁,离异,有职业,您几时方便请回复。”方便?我不方便。但这是在街上和单位时的心态,而一跨进家门就感觉空落,面对电视这个无聊混蛋又忍不住浏览短信,手机就像一只懂话的鹦鹉;和鹦鹉说说吧。
她姓薛,叫灵芝,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次通话:半小时。我和她说的大意是:单身是寂寞,但找伴不容易,说句人们说烂了的话:可遇不可求。她说:“要遇不到呢?那您就甘心寂寞了?”我说可以养狗养鹦鹉嘛。她问:“啥意思?”我说不是骂人啊,你才37岁,为啥要找快50岁的呢?她这才笑了:“您没必要多虑,我认为岁数大的男人成熟,懂得疼人。说实话我想有个避风的港湾,只有年龄悬殊才会形成港湾。”嘿,港湾?还挺浪漫啊。
我是港湾你是船?算了吧,盲目追求是日子,徘徊悱恻像梦境;所有的爱情故事都起源于一个卿卿我我的开端,而结局却近乎于生死离别。
但灵芝,很执著的要见我,
我说那你就来吧,我懒得出门。她来了,不算漂亮,但年轻大方就足以配的过我。我开门见山的说:你面对一个老男人会幸福吗?她说:“你七十岁了吗?只要你知道疼我就好。”想着她的名字:灵芝?别人都能挖到灵芝,但我比别人挖的深却没挖到,原来灵芝是采的,我却一直在挖,挖人参。
下楼时我送她,她把两只手搭在我肩上,说:“你背着我下楼。”看,她已经开始让我“疼”她了,我说行,那上楼你背我。她哼了一声挤过我身边先下了楼;其实她也是开玩笑,在楼下她恢复了常态:“明天好像要降温,你这衣服有点少。”我说知道。她招了下手:“不许忘了给我打电话啊。”
被人疼是一种满足,我还没疼她,她先疼我了;灵芝,这也是个性情中人,随意、随缘、随便。这一晚我睡的很香,我梦见我采到了灵芝。
我们电话多起来,也忙起来,人的心态一好就想起许多要做的事,从单位回来就安装快掉的窗帘轨道,修那歪了一个扶手的沙发。清晨我照例打电话,却不在服务区,做为港湾的我为这只失踪的船疑惑,但总算联系上了,她说她感冒发烧,在医院看病呢。我这才松了口气:“这几天尽感冒的,多穿点吧。”她恩了一声。
第二天,我又打电话,却发现我的号码成了黑名单:“对方无权接受您的呼叫。”我立刻到来到话吧打电话。电话里她很冷淡:“我是上街给你买风衣着凉了,可你却没有来看我,这和你的年龄不相称。再见!”我想解释我也在为我们的“港湾”而忙,但她压了电话。
不就是感冒嘛,我应该一勺一勺喂她水喝?然后说乖乖,听话啊!疼与不疼,至于这么严重吗?
越长越接
都说缘分是遇到的,我就消停消停吧,世上还有我这种人吗?中年人还要百里挑一?执著,不如说傻!唉,不过一百个男人里头出一个傻子,也不足为奇。
三天后的一个上午,月君打来一个电话,我看了下屏幕:“喂,哪位呀?”——“别贫嘴,你在哪儿啊,这么吵。”——“我在路上呢。”
这是上周那个霉雨天我最郁闷时打来电话的女人:政府职员。在感情交往方面她的热情比我高,电话总是她主动打过来。我要说她有点儿穷追不舍,不算夸张;也许是年纪的缘故?因为我比她只大三岁,想一想,48岁的女人找年龄仿佛、比较有素质的男人是不是幸运?这话就算我不要脸吧。后来,我在政府礼堂的台阶上见了她。她说我给她的印象还不错,不像我所说的什么困难户,又问我对她的感觉,我说有点失望。她很惊讶:“你还失望啊?”我认真起来:“论条件相貌你应该找一个比我强的人,这不是拐弯儿是实话。”她像谁呢?对,像苏娅,相貌文雅、性格泼辣的女性。
过程就这样:我和她若即若离。
而今她说叫我到她新家一趟,我说我不认识呀。她说:“你听我说好不?我呀,准备往新家搬,买了一立方木料正在做家具,工人正在锯,你赶紧过来看看。”我问哪找的人啊?她说是她弟弟找的装潢公司。我说那就锯吧,她有点生气:“锯吧?你是不是不愿意再和我交往?”我说:“新家在哪儿,赶紧,没电了!”她匆匆告诉了我地点。
我又开始了执著!
“阳光苑”:月君的新家。她在等我,我被她瞪了一眼:“你总是对我这么冷淡!将来要是搬到这儿你也有一份功劳啊,以后咱们再算帐!”说着又小姑娘似的撅了下嘴。以后算帐?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她真喜欢上我了?好!我笑着走进这新家。一进门,见地上一堆胶合板和木料,月君递给我一张图纸。工人见“丈夫”到场,挺别扭的吹起了口哨。我望了望三个工人说不错不错。一个搭腔说:“男人嘛,应该监工!”我说忙,太忙。另一个说:“男人?这年头的事女人做主啦!”说着他就拿起一根长料要锯,我说等等,这是床头横档子吧?但他三两锯就已经节断了。我对照图纸看了一眼那堆已经刮好的料,说:“对不起啊,班门弄斧,这材料别浪费,长有长的用处,短的嘛做个楔子腿子、边角。有句话叫越长越接,越短越节,知道吧?”
节,就是锯断的意思,木工自然明白:“对对,内行内行。”再算料,多买了三分之一,等于多花了一千元。我说料都刮出来了,还能退吗?他们都默然了,蹲在了地上抽烟。
次日工人没来,工程刚一伸手就停了,扣除一千元还有啥干头?月君也三天没理我。越长越接,越短越节:孙棒槌一穷,老婆就跟着闹病,从哪借一根竹竿来都很难;而一千元对月君来说算什么?她说过“等以后算帐”却提前算了帐:“老周啊,通过这事你让我失望,一千元是半年采暖费;你压根就不关心我,再见!”
一根料,节就节了,你还可以接我嘛,我就不值一千元?!
冬季恋歌:牛粪向红杏进军!
我在理科一班。文科班就在二班。
文科班与理科班的怪现象是,文科班雄性资源严重缺乏,而理科班恰好相反。
理科班与文科班搁了一堵墙。隔墙观望,墙的这边“红杏满园”,墙的那边“牛粪满田”。
不要指望爬上墙去等红杏,因为墙根本就爬不上去。聪明人都会一窝蜂跑到窗口守株待兔。——按我们生物老师的说法,这叫互补配对原则。
文科班的长廊总是站满了急不可耐的男生。一旦下课,牵上意中人的小手,欢天喜地走向校园幽深又幽远的林荫处。
我平时在班上比较低调,不喜欢主动。见别人成双成对地行走在校园里,我心里会羡慕一阵子,然后略感孤独地走开。宿舍内的诸位壮士(都是有花之士)屡次语重心长地说:“同志,照你这样下去,迟早也得打光棍。”原本他们还打算帮我一把,只可惜我当时说了一句:
“皇上不急太监急啥。”
……
遭到一顿臭扁不说,去了三次肯德基钱包大出血才勉强平息众怒。
他们还是打算帮我的。但小探密报说,放眼望去,文科班的优良品种早已被抢掠一空,剩下的不是斜了眼睛歪了鼻子,就是胖了身子麻了脸蛋。我表示说做人要厚道,要求不能太高。但壮士们说了,他们不忍推我进火吭。就算做了月老他们都会感到良心不安。
“兄弟,不想毁了你的一生啊。”壮士们意味深长地说,然后又给我提了建议“唯今之计还是静观其变吧。”
近日小探又来密报,说文科班来了一新女生。转学来的。叫夏洁。人长得可叫清纯啊。不过象是不怎么爱说话的样子。但兄弟见准机会了可要上啊。
我本想摆手拒绝,说难度太高了。
不想诸位壮士簇拥上来拳脚相加,又是威逼又是恐吓的,他们说我只负责亮相就行了,其他的诸如台前准备啊策划啊地点安排啊都由他们负责。我只好答应。
健安找了情书大全,帮我写了几封热情洋溢的情书,但几天后如同石沉大海,音讯全无。潘锋更直接,托他女朋友小蕾直接把她约出来。不想她拒绝了。
兄弟们采取了诸多手段皆以失败告终。最后只得耸耸肩跟我说:“没办法,兄弟,帮不了你了。哎——婚姻大事啊,还是自己把握的好。唯今之计还是顺其自然吧。”
说实在的,夏洁她人我还没见过一面。想想舍友们做的一切,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我担心她误会我们这是在恶作剧。便写了封信,署名莫名。托小蕾带过去。我澄清了一下事实,说我们无意打搅她的新生生活。希望见谅。
依旧是没有回信。
现在大约是冬季,天气较为寒冷。我坐在医务室里,手脚哆嗦得厉害。可我身上却是热腾腾地发着39度的高烧。在室内还坐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斜靠在长凳上,双目微微半闭。她旁边的铁架子上吊着一个装满药水的瓶子。晶莹的药水正顺着管子流入女孩的左手处。
医生简单问了我的一些情况,随手拿了体温计用力甩了甩,叫我插在腋下。然后拿起一张报纸看了起来。由于整个医务室只有一张长凳,所以我是坐在女孩旁边的。
自然,我先看清楚的是她的侧脸。她的小巧微翘的鼻尖在冬季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稚气可爱。白嫩的皮肤,虽然略显苍白,却散发着点冬季阳光的味道;几缕长发缠绕在额头,有的顺着鼻梁一直垂到鼻尖。微微翘起。显得青春而活泼。一双清亮的眼睛好象两片桃花轻轻沾在光洁的水中。她的睫毛不是很长,但很弯,温柔得象是冬季里站在窗前看到的平静的湖面。顺着鼻子下来,就是一张小巧紧闭的嘴了。她的嘴唇比较薄,唇部的弧线也挺完美。这样一张精致的脸就犹如画卷一般铺展在我眼前。
我的头有点昏沉,而旁边女孩睡得很安详,呼吸均匀。竟让我感到冬季下的几分温馨。片刻我感觉肩膀上多了点什么,定睛一看,原来女生在睡梦中把头偏了过来,斜依着我的肩膀。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呼吸和心跳都急促起来。我有点难堪。不知该不该叫醒她。
此时女生在睡梦中感觉到有点不对劲,睁开眼睛……
一阵手忙脚乱后,我和她彼此占据了长凳的一角。
我脸上热辣辣的烫,就好象错吃了辣椒酱。
“对……不起。”我说。
她的脸涨得通红。抿着嘴巴。
“没关系。”她的声音细小得好象针尖。
“天气冷。感冒了吧?”我说。
“恩。是……扁桃体发炎。要打三四个小时的吊针呢。医生说,看我的体质,假如这次没好,估计明天还要打一回。你呢?发烧?”气氛舒缓了许多,谈话也轻松了许多。
“有点发烧。估计也是感冒了。”我解释说,“可能是每天坚持洗冷水澡的缘故吧。而昨晚确实太冷了。”
“哦?我还想着怎么你男孩子体质也那么弱呢?”她笑了笑。露出小酒窝。笑意如同湖水**漾。
“学习还好吧?”我问。找不到话题说,自然又扯上了学习。
“我学习不好。记性也差。花整日整日背的东西瞬间就忘记了。但却要每天记啊,背的。怪烦的。”
“你是文科班的?”我问。她点头。
“我是跟着我爸工作调动,转学过来的。你们学校比我们学校大多了啊。而且还有大片的梧桐树和兰花。你在冬季的时候看过大片大片的梧桐叶落下吗,真美。就好象雪花。”
“是吗?”我倏地记起什么来。新生?文科班?难道她是夏洁?
“那当然了。对了,你是理科班的吧?”我点头。
“看你样子也不懂什么叫浪漫。”她振振有词地说。然后抿嘴偷笑。
“不见得吧?”我有点尴尬了。
再找不到话说了。我们两人便看着窗外,窗外是在寒风中漂泊的梧桐,落叶一片一片的飘下,带来这个季节的萧瑟。
医生放下报纸,示意我过去,看了体温,给我打了一枚针,然后开了点药。
离开时,我友好地跟女孩挥挥手,看见她有点羞涩的目光。又有点暧昧。
我裹紧了大衣,走进铺满落叶的校道里。
3
回到宿舍,我拿起书本,头脑里过电影一般闪过女孩的脸。我想起她说的话“你在冬季的时候看过大片大片的梧桐叶落下吗,真美。”我笑了笑。心想,或许真是我不懂浪漫吧。我只会一个人裹紧大衣,站在空****的校园里,看人来人去,从我身边擦肩而过。然后感觉时间的流逝和生命的老去是同一个节奏。
晚上是潘锋生日。大家在操场里庆祝了一番。几位宿舍兄弟都拉来了女友。大家喝啤酒的喝啤酒,吃花生的吃花生,小两口亲热的也有。惟独我一个人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吃着花生,一边吞着“蛋黄派”……
第二天早上上了一会课。我的头有点晕,似乎有某种物质在不断膨胀。我的头剧烈地疼了起来——确切地说,疼痛是来自喉咙处的。我想真倒霉,估计是昨晚吃多了蛋黄派和花生,上火了。
又是医务室。我的左手插着尖锐的针头,一条管子顺着半空弯弯曲曲爬到一个瓶子口。医生告诉我,是扁桃体发炎。得打四个小时的点滴。
我闷闷不乐地坐在长凳里。眼睛呆呆地望着窗外。我想起昨天那个女孩。她就是夏洁吗?我不知道。她的身体应该好了吧?
想到这里,门口走进来一个女孩。我一看傻了眼?怎么还是她?
女孩看见我,忍着痛苦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我这才看清她瘦弱的身子。是那种让人爱怜的娇小的体形。医生询问说:“还没好吗?”女孩点点头。
她照例给她测了体温,拿小电筒在她嘴巴里检查了一下。
没多久,她又坐在我旁边。
“又见面了?缘分呵。”她嘴唇泛白。有点干涩。“唉,我体质弱,很经常生病。”此时医生从药房里出来,配了一些药给她。同时递过她的病历卡。她接过。病历卡上一个名字映入我的眼帘。夏洁。我心咯噔一沉。
“你就是夏洁?”
“恩?”她点头。有点疑惑地问,“你认识我?”
“我,我就是莫名。”犹豫了一阵,终于把那名字说出来。
“啊……”她惊讶的表情绝不亚于看见一只会飞的企鹅。
“抱歉啊。关于那事……”我辩解说,“对不起啊,我们不是存心要戏弄你的。只是我那几个舍友太过热心……我……”
“我又没有怪你。”她嘴角一抿。见我如释重负,她又说:“不过记得啊,下次给女孩子写信就要亲自写啊,遮遮掩掩找人代笔不象个男孩子啊。我倒喜欢直接一点的男生。”我羞得无地自容。
或许是彼此都有好感吧,接下来的交谈都比较轻松和愉快。两个小时的交谈,我们象是认识了两个世纪一般。无所不谈。后来药效作用了,她有点困,便睡着了。某一刻我醒来,发觉她又在不知不觉靠在了我的肩膀。她睡得很甜,我不忍打搅她。而我非常乐意和她度过这最亲近的时刻。
半小时后,我把她的头轻轻放在长凳上。然后离开医务室时,有点不舍地回头看看她,看她瘦小的身子微微颤抖在药液的流落中。我不知道她是否读懂了某些东西,从我的眼神里。
至少走在寒风里,我感觉到心里是温热的。
“不过记得啊,下次给女孩子写信就要亲自写啊,遮遮掩掩找人代笔不象个男孩子啊。我倒喜欢直接一点的男生。”我想起了夏洁的话。
夏洁病好后。我鼓起勇气把她约了出来。她陪我走在校园长长的林荫道上。漫天的梧桐叶飞舞,落在我的肩膀,她的长发上。一切就象是童话里的梦境一般。夏洁禁不住说,真美。我注释着她美丽的脸庞,附应道,是的。真美……
我轻轻地把她搂住,看她微微笑泛红了脸……
尾。
当我在给夏洁写着第六封信被健安当场抓到时,我只好招供,在她给我回的第五封信中。她已经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恭喜啊。”宿舍内的壮士们簇拥上来,不忘趁机说,“该怎么庆祝啊?你说说。”
没办法。三餐肯德基是少不了了。
三人行,必有吾爱
“我要去旅游了。”我说。
“和谁?”旁边的女生问。
“喏,就他俩。”我随手一指。
几个朋友立刻花痴的叫起来,“王平?陈琦?帅,帅哥呀!”口水流了一地。
“有必要这么夸张么?”我很鄙视她们。
“那当然!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被大骂。
其实这完全可以理解,即使对方是天王巨星,你看上他二十几年,估计也是会审美疲劳的。就像是我和陈琦,从出生就开始做邻居。在他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而我怎么看他都是幼儿园里那个拖着鼻涕的小毛孩,最多我也只能说他看起来很顺眼。
就像现在,我看着他们俩昂首挺胸旁若无人的走过,小女生在路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我只能说,“那个王平,长的还蛮不错的。他旁边的那个是陈琦。”如此而已。
我曾经有一次很认真的跟陈琦一起探讨过这个问题。我说别人都说你帅。他立刻做不胜娇羞状。于是我接着说可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呢。他立仆。
“他们为什么要带你去旅游呢?”某女问我。
“这种好事陈琦敢不带上我看我饶不饶了的了他!”我想都不想的说。
某女很诡秘的笑,“听说王平要追你耶。”
“你开什么玩笑!”我说。
平心而论,王平是不错,可惜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那么我喜欢的是哪一种呢?我很努力的想,脑海里却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朋友的话很快就被陈琦证实了。那天早上我们出发去蓬莱的时候,王平很殷勤的去排队买车票。陈琦借机把我拉到一边。
“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他说。
我立刻条件反射的捂住钱包,“别告诉我你又没带钱!”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出来旅游经常不记得带钱,于是一路上都是我跑前跑后买票付帐,像个小跟班。
“恶俗!”他敲我的头。
我捂住头,“都是你啦,从小就知道敲人家的头,不然我至少还能再长上十公分呢!”
“说正经的!”他瞟一眼那边挤的满头大汗的王平,“本来他是不让我说的,可我觉得呢,还是先告诉你比较合适。”
他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说,“王平要追你。”
“你开什么玩笑!”我说他。
他自顾自的一口气说下去,“你也不小啦,再不赶快找个男朋友就要嫁不出去啦!所以呢,你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我就是先跟你说一声,这样一路上你要是有什么跑前跑后端茶倒水的活儿尽管支使他,千万别找我!”
“想偷懒?没那么容易!”我立刻把背包塞到他怀里。
这是我一贯的作风,跟他出门永远是他背包搬东西的。谁叫他比我大两个月呢,于是他妈妈从小就教育他说,“做哥哥的要让着妹妹,不能欺负妹妹。”小时候他很乖,从来都是我欺负他。可长大了他就私底下总跟我抱怨,“你说我妈这叫一什么教育孩子的方式啊。让着妹妹,让着妹妹……你又不是我亲妹妹。你要是我亲妹妹,我伺候好了你,以后少跟我分点家产也是好的。”
“晕车药!晕车药!”刚一坐定我就开始在包里乱翻,又忘了带了。
“你晕车?”王平问我。
我点头。
“那,我去帮你买吧。”他说。
“不用了。我这儿有。”陈琦把药扔给我,“就知道你不长脑子!你去坐她旁边,别让她再吐我一身。”他指挥着王平坐到我旁边,塞给他一沓塑料袋,“看着情况不对就套头上!”
我不乐意了,“陈琦你这怎么说话呢!我又不是喷泉,再晕车也不至于吐人家头上啊!”
“谁说没有!”他叫,“初二那次春游……可怜我那身崭新的阿迪达斯啊!”然后他就开始绘声绘色的跟王平讲我晕车的壮举。
“谁叫你坐地板上的!地势低,我当然要吐你一身了。”我争辩。
“喂喂喂,你说话凭点良心好不好!要不是帮你去买那个玉镯子,我会赶不上座位坐地上吗?”
“什么玉镯子啊!明明就是个石头的!”
“石头的你还戴了好几年呢!……”他忽然看看王平,不做声了。
一阵沉默。
然后王平问我,“苏苏,你喜欢玉镯子呀?那现在怎么不戴了呢?”
“长大了,戴不上了。”我轻描淡写的说。
校园零零七的沾花惹草事件
1
我读的是文科班。对于一个男孩子来说,读文科班最大的好处是,这儿美女如云,看得你眼花缭乱。而我们班女多男少,长期以来,女权势力逐渐形成了本班的主流。班长是女的,团委是女的。任科教师也是清一色女的。我们班为数不多的几位男士奋力抗争,经过不懈努力,才在本班级夺取了一定势力——四列组长都是男的。听起来有点讽刺,最无实权的工作都让我们干了。但没办法,要胜任高职位工作,就要拉拢人心。选举靠的是人气,而这帮丫头紧密地围绕在以班长为核心的女权主义统治集团周围,鬼精鬼精的。团结得可怕。丝毫不放弃任何掌权的机会。假如在古代,她们都是典型的慈禧太后模范人物。甚至比她还强悍。这种男卑女尊的现象,似乎具有浓重的历史悲剧气氛。就象一股终日不散的阴云,笼罩在男生门头顶。平时我们在班上低声下气的说话,连屁也不敢乱放一个。
长期以往,就形成了文科班男生的悲哀——地位低下。毫无话事权。
在我们班,你可以不认识林林七,可以不认识马小云。但你一定要认识莫琴和许非非。前者是我们班长,后者是我们班的团委兼宣传部长。
马小云就是我们班主任。而零零七?不错,就是我,我叫林林七。但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周星驰主演的那位特工。我姓林,双木林的林。我不怎么喜欢爸妈给取的这名字,但无奈,我爸当年给我取名的时候,也没料到未来某一天会有个叫周星驰的人拿零零七这个谐音名字拍成电影。托了他的福,班上的一些女星迷也对我情有独钟。因此我在本班拥有一定名气和地位。现在我是第三组组长。
2
不可否认我长得丑,可是我很温柔,这点,我从未对女生说谎。尤其是许非非。可是我也很无赖,这点,许非非从未对我说谎。
传说中的文科班女生都比较笨,头发长,见识短。尤其是漂亮的女生。虽说许非非有着魔鬼的身材,天使的面孔。对于理科却一窍不通。她数学是我们班最差劲的。平时考个59分已经是极限了。她上课也会认真听讲,据说(她本人口供)是左耳进右耳出。我喜欢看她认真听课时挺得笔直的腰板,更喜欢看她皱着眉头极力理解老师所讲内容沮丧的脸——老师问,同学们听懂了吗,她跟着其他同学一起拼命点头,然后老师微笑着继续讲下面内容——女孩子就是死要面子,实际上我知道她一点也不懂。
在她屡次测验不及格,并且再次拿了个鲜艳的59分时,她跑来向我诉苦。抱怨说,我已经竭尽全力了。然后向我求救。
“无赖,这该怎么办啊。老学不好。”表情有点委屈,却可爱得让我着迷。虽然她屡次在我面前唤我无赖,偶尔叫一下林林七,但我对于漂亮女生总是心太软。铁不起心肠。
“去请教莫琴吧,她也学得挺好。我人笨,教不好,反而耽误了你,实在爱莫能助啊……”虽然说我是班上数学学得最棒的,但对于班花级人物的请求,我还是作出一副漠然置之的厚颜无耻表情(最后一个成语是许非非加上的)。或许男生们都是象我这般,用无赖的嘴脸逗女孩子的吧。
你!她眼睛瞪大了,然后我听见她鼻子里哼了一句,扬长而去。
直到某一天,她考了个47分,她终于忍不住了,又乖乖跑来向我请教方法。看着她很有诚意地看着我的虔诚表情,我慢悠悠地放下课本,一本正经地说,好吧。事到如今,我不点拨点拨你是不行的了。好吧,告诉你,先把你的头发剪掉吧,再买个棉花塞把你的右耳塞上……
就算我是女生,我也想臭扁林林七这个无赖一顿。所以结局可想而知——我遭到许非非一场前所未有的暴打。
3
实际上许非非也不好意思向莫琴请教。莫琴曾辅导过她一段时间,估计也有两个月了。据说不仅效果不好,莫琴向她灌输的大量公式概念也导致她消化不良,甚至对数学产生了反感。所以,莫琴只得说,让许非非学好数学,无非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后来许非非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天生缺乏数学细胞。
许非非与莫琴就象是两个相对面。假如一边是天使,另一边就是魔鬼。莫琴平凡的五官,野兽的身材加上魔鬼的面孔,配合凌厉的一张嘴,就组成了我林林七今生最惧怕的人物——一个集智慧,勇敢,坚强,好胜与自信的女孩。对于班上的违纪行为——多数是我犯下的,因为我爱讲话。她就严词斥责,板起脸,一本正经地教训人。唠唠叨叨十足一八旬老太。她文科很强——加上我理亏,所以跟她辩论只有我词穷的份。
假如辅导许非非是点灯白费蜡,那么跟莫琴争吵就是点了盏费油的灯。加上她那方支持者众多,我林林七还尚有自知之明,所以妥协是我一贯奉行的外交态度。
实际上我常挂在嘴边的话是,哎,怎么说对方也是个女孩啊。我总不能来真的吧。论智慧跟能力呢,我一直比他矮一点点,但论身高跟武力,我一直比她高一点点。——说这话也只敢在男生宿舍。然后引来大伙一阵哄笑。
我和莫琴闹得最僵的一次,是因为她向老师报告我经常抄许非非的作业,所以马小云从职位栏上把我名字一划,撤了我组长的职。
我也承认我确实很懒。既然是懒人,不抄作业能叫懒人吗?而且抄一次半次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实际上我抄了不止一次了。许非非对我总是太好。让我无法抗拒她的善良。
但我还是很气愤,虽然组长地位低,做不做没什么大不了。但我觉得自己丢掉了一定的尊严。——我把这话向许非非一说,她听到“一定的尊严”,大笑了一星期。她会指着我鼻子说,你果然是无赖。
吵到最后,我甩下一句,“但你见过无赖自己做作业的吗?”我当时是这么对莫琴说的,而许非非一个劲地笑我的强盗理论。
然后我扬长而去。——许非非捂着肚子说我不可救药了。
此时我在饭堂里跟许非非讲起来,还是愤懑不已。而她还笑,我脸一沉,要走的样子,她止住笑,拉住我说,哎,别走啊——。
饭堂人很多,无数漂亮的女孩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流水一般在眼前川流不息。面前还坐着许非非这个美人儿,我终于忘记了愤怒。这样的环境下对于增加食欲是一种极大的帮助。我还抱怨什么呢?
之所以和她出现在此时此景,是因为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学好数学。而她是个难缠的女孩,认定的事改也改不了。鉴于她和我关系较好,平时我也太过善良,所以她把目标定在我这。
每天中午吃过饭,我得陪她一起去课室,翻开厚厚的数学课本,从高一高二内容开始辅导。
从此,我宝贵的午休时间就这样被流失了。
4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久,我默默耕耘,无名无分,而许非非数学成绩也有了点好转。
星期六早上吃早餐时,就看见莫琴和几个女同志在唾沫横飞地侃大山,面前是白花花的猪脑一样的粥。估计她们喝口水都喝饱了。不知干嘛,许久没和她讲话,生疏了许多。气也似乎消了。我有了跟她和好的冲动。吃过早餐我去跑了一阵子步,同行的是健安,接着他还和我去了一会儿足球场,踢了半个小时足球,其间射进三个球,也被人拌倒在地五次,离开时飞起的最后一脚差点把一个同志的门牙踢下来。然后吃午饭,午饭了就睡觉。睡觉发了一个恶梦。
醒来已经是三点。正赶上文学社第二次面试。我穿好衣服,匆匆忙忙跑下楼。
我想进入文学社已经老久了。用许非非的口气说,我是蓄谋已久。
文学社是我们学校除了广播站之外第二大社团。
文学社之所以是大社团,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文学社里有好多漂亮的MM,进入文学社意味着可以与美女共舞。年轻的君子们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但我对漂亮MM目前还不怎么感兴趣,这至少说明我是单纯的,单纯的还未长到君子年龄的小男孩。关于文学社的招聘,上星期六第一次面试我已经通过,当时负责面试的是一个头发长得很抽象的同学,戴了黑色边框墨镜,嘴角时不时会抖一下。说他头发抽象,是因为他把它梳得骄傲无比,象一堆零乱的火焰,更象一只长发火鸡。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说那是艺术。接着反问一句你不懂艺术吗?我想想觉得也是,我看不懂的东西应该算是艺术吧。所以我又得出一个结论:原来我一直不懂艺术。面试时男孩把一本杂志拿给我看,指着上面的文章问我说对上面的东西有何评价。我只看一眼,就知道那是学校文学社的杂志,我一直不吭声。后来那男孩敲敲桌子说喂喂同学请你发表意见。我指着杂志对他说你拿反了。他拿回去,看看也觉得是,把杂志倒过来又递到我面前。我翻了三两下,指着其中的一篇文章,举双手作赞成状,说我就最喜欢这篇,而我的评价是只能言传而不能意会。火鸡男孩露出一个灿烂如花的笑,欣喜地说这是我文章呀,你真有眼光。然后满意地笑笑在名字上一勾。于是我就通过了。
今天的太阳热辣辣的,阳光强烈而刺眼。周围空气一片寂静。我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赶到面试地点,我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请进。感觉这声音很熟悉。推门进去,我傻了眼。
居然是她。
5
莫琴喝了口茶,吐出一团白气。说,不要紧张,同学,随便聊聊吧。——我还确实紧张。换作别人,我还不当一回事。但糟糕的是,我没想到,莫琴居然是文学社社长。而旁边坐的居然是许非非,文学社主编辑。——想不到,这两人还搞到一块了。
莫琴七七八八地问着我各种问题,鼻子上跳跃着几丝阳光。我顺应她的意愿答着,她有时听了笑起来,眼光变得更平和,仿佛在用那种眼光谴责我不应该逗她发笑。后来,一直没反应的许非非倒是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光暗示了什么,我一直不懂。后来我冥思苦想,终于记起来。这种眼光很早就领略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冬天,我把班上一个女孩送的手套穿在冻红的手上时,许非非望过来时两眼发出青光。狼一般,仿佛要吃人。后来她告诉我,假如我戴上她的,或许会更保暖些。这话太深奥,当时我还太过单纯,没听懂啥意思。现在想想,觉得有几分暧昧了。
“面试结束了。”莫琴说。
“啊——”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对。这次面试就只是闲聊而已。你文学功底不错。实际上对于你的各项能力,除了懒,我都是十分欣赏的……”她好象是一个大人在和颜悦色地对一个孩子说话。
“哦,哦。”我唯唯诺诺点头,旁边的许非非眼神变得凌厉。似乎在说,该做的已经做了,你可以走了。
莫琴还要再唠叨几句,许非非忍不住了。
“结束了吧?”她终于说,“那好,我们可以走了。林林七,你要辅导我数学了。你说过的,不要忘记了。”
“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星期六是我放假的时间啊。我等会还要去踢球。”
“不许耍赖。死赖皮。”我被强行拖出了办公室。
尾。
不久后,面试结果出来了,我顺利进入了文学社。通过社团的多次工作交流,莫琴和我的关系也有所好转。
而许非非的数学成绩,通过本人不吝牺牲多次午休时间和周末假期,也在一个月后的数学考试中,发挥出色——她居然拿了77分。本人也名正言顺地,借庆功之际,把她“强行”揽为女友。
而马小云同志鉴于我辅导同学进步有功,给我恢复了组长地位。
当校园里的第一缕阳光穿过林林七和许非非挽着的双臂空隙时,林林七无限感慨地说,原来生活这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