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淮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街角。

裴砚深看着那个男人走远,心胸又闷又涩。

他认得周清淮。

在他决定靠近温允瓷之前,她的过往他早已了然。

这个她曾经的前男友,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用那样未尽余情的语气约她明天“聊聊”。

而裴砚深呢?

他不能流露出一丝不悦。

因为他没有立场,没有身份,去打断他们明显不单纯的叙旧。

他眼睁睁看着温允瓷,对另一个男人说“好”。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温允瓷突然感觉,车内怎么有点冷。

一路无话。

直到一个红灯,车子停下。

裴砚深有些突兀地开口道,“手表,没有戴?”

温允瓷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那块天价腕表。

“嗯,放在家里了。”她低声回答。

闻言,裴砚深侧身,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浅蓝色丝绒盒子。

“男士的,确实不太合适你。”他说着,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块女士腕表。

设计简约,铂金表链,表盘镶嵌着细碎的钻石,没有夸张的logo,但还是一眼显贵。

裴砚深将盒子递到她面前,“这款风格更衬你。”

“裴总,我不能收。”她摇头,将盒子轻轻推了回去。

但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温允瓷觉得不合适。

裴砚深没有强求,合上了盖子,将盒子随手放回了储物格。

绿灯亮了。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蔷薇巷的方向,剩下的路程,两人没再一句交谈。

终于,车子在熟悉的巷口停下。

温允瓷暗暗松了口气,低声道了句“谢谢裴总,再见”就下车。

“温允瓷。”

裴砚深也下车,叫住了她。

温允瓷回头看他。

夜风带着寒意,卷起地上几片枯叶,老旧的路灯投下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裴砚深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背对着路灯,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太真切。

裴砚深弯腰,从后备箱拿出了一束花。

介于鹅黄与浅杏色调的香槟玫瑰,包装纸是哑光的米白色。

裴砚深捧着那束花,递到她面前。

“这束花,”他开口,声音低哑,“是我昨天订的。”

温允瓷愣住,心脏没来由地狂跳起来。

“餐厅,也提前预约的。”

“身上喷的香水,是特意选的。”

“我以为……”裴砚深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一丝委屈,“你对我,至少是有些好感的。”

温允瓷猜到他的意思了,一时之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很慌乱。

他上前一步,掷地有声,“温允瓷。”

“我喜欢你。”

“这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蔷薇巷口,他低沉而坚定的告白声响起,“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必须现在告诉你。”

他声音染上一丝自嘲般的涩意,“我怕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怕明天过后,她眼里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我不想给你压力,更不想让你为难。”

“你可以拒绝,可以当做没听见,可以……”

他声音哽了一下,才继续道,“可以继续去赴明天的约。”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将手中的花束,又往前轻轻递了递,“我喜欢你。”

“你可以有选择,而我也能等你。”

“等你做出选择的那一天。”

话音落下,巷口陷入一片沉默。

路灯的光线眷顾他几分,照亮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清晰映着她的身影。

温允瓷开口道,“裴总……”

裴砚深眼神一黯,似乎预见了拒绝。

“谢谢你的花,很漂亮。”

花束的淡香混合着他气息的木质尾调,丝丝缕缕,缠绕上来。

她伸手接过花束,语气假装轻松,“你刚才说的,信息量有点大。”

“但我现在给不了你回答,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裴砚深悬在半空的心,被她给予的惊喜托住。

她没有拒绝,还收下了花。

“好。”他立刻道,“你慢慢想,不着急。”

温允瓷点了点头,想起车内装着女士腕表的丝绒盒子。

“那块表,”她斟酌着词句,“也先帮我保管吧。等我想清楚了……再说。”

这又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她没有彻底推开他,只是保管,意味着他们之前还有后续。

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他喜欢温允瓷。

她聪明,清醒,在这种时候依然保持着令人心动的言行,留有余地。

“好。”他轻声应道。

该说的都说完了,气氛又安静下来。

温允瓷觉得有点尴尬。

她想了想,出于最基本的,人与人之间的关心,补充了一句,“我到家了,你快回去吧。”

“晚上开车小心点,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很平常的叮嘱。

但落在裴砚深耳中,不亚于天籁。

她在关心他。

“嗯。”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抱着花,站在灯下的模样刻进心里。

“你先走,我看着你进去。”

温允瓷转身,抱着那束香槟玫瑰,走进了巷子。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后,裴砚深才回到车上。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捂住了眼睛。

下半张脸,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心跳依然很快,是劫后余生般的狂喜,是汹涌澎湃的爱意。

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但这已经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温允瓷把裴砚深钓得死死的。

她没有拒绝。

她收下了花。

还让他保管手表,让他到家报平安。

每一步,都没有将他推远。

就算温允瓷最终的选择不是他,至少此刻,他还有机会。

裴砚深发动车子,驶离巷口。

回去的一路上,车窗外的霓虹都显得格外璀璨,连风都带着甜味。

温允瓷抱着花进门时,宋知秋正敷着面膜在客厅追剧。

听到动静回头,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束显眼的花,面膜下的眼睛都瞪圆了。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