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深霍然起身,脸色阴沉如暴风雨前夕的天空。

会议室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会议中止。”他丢下这四个字离开。

电梯下行,他一边疾步走向停车场,一边拨通号码,“锁定一辆灰色轿车,车牌尾号1228!”

“准备直升机,我要实时画面!”

他坐进驾驶座,引擎轰鸣疾驰而出。

手机屏幕上,实时定位显示着温允瓷的位置。

车辆在向盘山公路上移动,速度极快。

盘山公路,蜿蜒陡峭。

裴憬在山道上疯狂飙驰,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每一次过弯都惊险万分,差点要冲出护栏,坠入下方的万丈深渊。

温允瓷紧紧抓住车顶的扶手,脸色苍白,胃里一阵搅拌。

“裴憬!你停车!这样会死人的!”她喊道。

“死?”裴憬大笑,“死了才好!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瓷瓷,我们一起去死好不好?”

他转过头,眼神痴迷又扭曲,“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裴砚深再也抢不走你了!”

“我们生不能同衾,死同穴也好……”

温允瓷觉得,他是真的不想活了,还要拉她垫背。

后方突然出现了一辆车。

它以惊人的速度追了上来,紧紧咬在面包车后面。

是裴砚深!

温允瓷心脏狂跳。

裴憬也看到了后视镜里的车,他眼神一厉,猛踩油门,“来得正好!正好给我们送行!”

两辆车在险峻的山道上展开追逐。

裴憬完全不顾性命,开得又疯又狠。

裴砚深车技精湛,紧紧跟随,几次试图超车逼停,都被裴憬不要命地别了回来。

“裴砚深!你追不上我的!”

裴憬对着后视镜嘶吼,“今天就是我和瓷瓷的殉情之日!”

前方是一个极为险峻的急弯,一侧是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裴憬没有减速,油门猛踩到底,直直冲了过去!

“裴憬!!”温允瓷失声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黑色跑车一个加速,车身贴着山壁,强行挤到灰色轿车内侧,车头别了一下轿车车尾。

轮胎抓地滋啦声响起。

灰色轿车方向一偏,车头擦着护栏划过,火星四溅,最终停在了悬崖边缘,半个前轮悬空。

黑色跑车因为剧烈撞击,车头损毁,歪斜着停在几米开外。

裴憬被撞得头晕目眩,额角破了,血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他晃了晃脑袋,急忙回头看后座,温允瓷系着安全带,还好没有大碍。

他又看向窗外。

裴砚深从驾驶座里下来,额角也有一抹血迹,步伐沉稳,一步步朝他走来。

他走到驾驶座旁,敲了敲玻璃,声音冷硬如铁:

“裴憬,出来。”

裴憬心里的那根弦,断了。

他推开车门,手里的匕首指着裴砚深,疯狂道,“裴砚深,我们再赛一场吧!”

“你赢了,我就放了她!”

裴砚深沉默片刻,“可以。”

他又继续道,“但我赢了,你不仅要放了她,还要自己去找警方,交代所有事情。”

裴憬的笑容僵住。

裴砚深不会输。

从小到大,只要裴砚深认真想赢的比赛,他就从来没赢过。

可是他还有选择吗?

裴憬咬着牙,最后再赌一次,他裴砚深凭什么总是赢?

“好。”裴憬应声道。

裴砚深快步走到副驾驶旁,拉开车门。

温允瓷安全带解开,手指还在发抖。

“瓷瓷,”裴砚深拉住她的手,“下车,到安全的地方去。”

“裴砚深……”温允瓷眼眶通红。

“听话。”裴砚深轻声道,“相信我。”

他扶着她下车,低声对匆忙赶来的保镖吩咐,“看好太太。”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辆车头破损的车。

引擎勉强重新启动,两辆车并排停在了山路上。

裴憬和裴砚深隔着车窗,对视一眼。

没有裁判,没有信号灯。

下一秒,两辆车同时冲了出去。

山路狭窄陡峭,弯道极多,是真正玩命的地方。

裴憬豁出一切,开得又快又险,每次过弯都像是要将车子甩出去。

黑色跑车虽然受损,但在裴砚深手下依然展现出惊人的操控性,紧紧咬住。

两辆车在山路上你追我赶。

温允瓷双手紧紧交握,眼睛盯着那两道飞速移动的车影。

她的心悬着,迟迟难以放心。

最后一个弯道。

裴憬的眼睛里只剩下疯狂,他不闪不避,直直朝着弯道冲去!

他要赌,赌裴砚深会避让!

黑色跑车内,裴砚深眼神一沉,在轿车失控冲出的瞬间,他猛打方向盘,再次别向了裴憬的车。

“轰——!”

巨响声中,轿车翻滚着,擦着护栏,一路火花带闪电,最后撞在山壁凸出的岩石上,扭曲变形,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黑色跑车也失控甩出,后半车身撞破护栏,悬在了悬崖之外。

“裴砚深!!”

温允瓷喊道,她挣脱保镖,不顾一切地朝着黑色跑车冲去。

轿车内,裴憬被变形的车体卡住,昏迷。

黑色跑车里,安全气囊弹开。

裴砚深趴在方向盘上,额角的鲜血蜿蜒流下,浸湿了他浓密的睫毛。

他闭着眼,毫无声息。

“裴砚深!裴砚深你醒醒!”

温允瓷扑到车边,徒劳拍打着严重变形的车窗,眼泪汹涌。

再之后,便是救援人员行动,将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山下医院开去。

医院,抢救室外。

温允瓷坐在长椅上,身上还沾着裴砚深的血,双手止不住颤抖。

秦兰茹接到消息赶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背,“会没事的,允瓷,裴砚深他命硬着呢,一定会没事的……”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打开,裴砚深和裴憬双双推出,转入病房。

医生走出来,神色疲惫。

“裴憬先生,”医生顿了顿,“颅脑损伤,虽然抢救过来了,以后可能会是植物人状态。”

温允瓷顾不上裴憬。

她急切追问,“那裴砚深呢?我丈夫他怎么样?”

医生看向她,语气凝重,“裴先生仍处于危险期,多处骨折,手术已经完成。”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