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娟瘫在地上，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她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就是自己那张还算过得去的脸，和这些年攒下来的那点家底。
可在程缓缓面前，这些东西连提都不配提。
五百亿的资产和八十平米的破房子比，二手奥迪A4和宏图集团送的八千万别墅比，这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更可怕的是，程缓缓最后那句话。
林奕是她的男朋友。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赵美娟的心脏。
她想起十二年前那个中秋节，自己当着林奕全家人的面说的那些话，说他是穷鬼，说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他。
当时林奕站在那里，眼睛红红的，一句话都没说。
现在想想，那个眼神里装的不是伤心，是彻底的死心。
赵美娟从地上爬起来，她的指甲抠进手心里，疼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这种疼比不上心里的恨。
她恨林奕，恨他为什么现在才发达，恨他为什么不早点让自己看到他的能力。
她更恨程缓缓，恨这个千金大小姐凭什么能得到林奕。
赵美娟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程缓缓和林奕。
“你们两个给我等着，我赵美娟这辈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她说完这话，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离开了专案组大门。
门口站岗的两个卫兵看着赵美娟跑远，其中一个年轻的忍不住笑出声。
“哈，真他妈解气，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教训。”
另一个年纪大点的卫兵点了点头。
“我在这里站了五年岗，见过的奇葩多了去了，可像刚才那个女人这么不要脸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前一秒还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后一秒就能舔着脸说要做小三，这脸皮得有城墙那么厚。”
年轻卫兵啧啧称奇。
“关键是那位程小姐，骂人都不带脏字的，每一句都戳在要害上，我要是那个赵美娟，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林奕和程缓缓这时候已经走到门口，两个卫兵立刻立正敬礼。
程缓缓的脸上还带着刚才那股气势，可走了几步之后，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她说林奕是她的男朋友。
虽然这话是为了气赵美娟才说的，可说出口就是说出口了。
程缓缓偷偷瞄了林奕一眼，发现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既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两人走进专案组大楼，刚到二楼，苏晓雨就抱着一大摞文件迎了上来。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身黑色作训服，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得不行。
苏晓雨走到林奕面前，开口说话的语气比昨天客气了不少。
“林顾问，孟组长今天去军区总医院精神科复查战后应激创伤那个老毛病，暂时回不来。”
“今天的例行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由副组长薛无常主持，我现在带你过去。”
林奕愣了一下。
副组长。
孟凡昨天从头到尾都没提过专案组还有副组长这号人物。
而且这个名字也怪得很，薛无常，听起来像是从聊斋志异里跑出来的。
程缓缓这时候小声问。
“那我呢，我去哪里。”
苏晓雨看了程缓缓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可很快就压了下去。
“程小姐可以先去三楼的休息室等着，那里有沙发有电视，还有咖啡和茶点，保证不会让你无聊。”
程缓缓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专案组开会这种事不是她能参与的。
林奕转头看向程缓缓。
“你先上去休息，我开完会就去找你。”
程缓缓的脸微微一红，她小声应了一句好，然后就跟着另一个专案组成员上楼了。
苏晓雨带着林奕往走廊深处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薛副组长是专案组的元老，资历比孟组长还要老，在这里干了十五年。”
“他这个人性格有点古怪，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平时都是孟组长在前面处理各种事务，他在后面负责技术支持和情报分析。”
“不过他的能力是真的强，专案组这些年破获的重大案件，至少有一半都是靠他的情报分析才能锁定目标的。”
林奕听到这里，心里大概有了个底。
这种在组织里待了十几年的老人，通常都有自己的一套行事风格，而且最讨厌的就是空降过来的新人。
自己昨天才刚加入专案组，今天就要参加例行会议，这个薛无常十有八九会找茬。
两人走到会议室门口，苏晓雨推开门。
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全都是专案组的核心成员，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久经沙场的老练。
可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
薛无常。
这个人的外貌和林奕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岁，皮肤白得像女人，五官精致得像是从日本动漫里走出来的角色，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肩膀上。
可这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却挂着一双死鱼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就那么冷冰冰地盯着走进来的林奕。
林奕走到会议桌前，还没等他开口，薛无常就先说话了。
“林奕，二十三岁，初中毕业，因为打架斗殴被判两年，不久前才从监狱里放出来。”
“没有任何专业技能，没有任何学历背景，却被孟凡那个老家伙塞进专案组当特别顾问。”
薛无常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我很好奇，你凭什么。”
会议室里的其他成员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有人看热闹，有人皱眉，有人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林奕站在那里，他当然听得出薛无常这是在故意挑衅。
可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我凭什么，这个问题应该去问孟组长，不是问我。”
“他既然把我招进来，肯定有他的理由，我要是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薛无常听到这个回答，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可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死鱼眼的样子。
“自知之明，你要真有自知之明，就该知道专案组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这里的每一个成员，都是从各个特种部队和情报机构里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最差的都是武警特战队出身。”
“而你，一个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劳改犯，凭什么跟他们坐在一起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