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拥有与天长地久
在情爱的领域里,曾经拥有就是一时占有,天长地久则是永远守侯。男人喜欢前者同时也不否定后者,女人喜欢后者而害怕前者。
男人看到所有漂亮又可爱的女子时几乎都有非分之想,如果可能的话,男人"曾经拥有"的次数是没有限定没有道德规界的。男人就像是蜜蜂,采来采去朵朵香,要不是有社
会这么一个无形的圈子在规范着人们,我想,蜜蜂事故肯定是多之甚多的。
女人在出嫁前(或在找到意中人前),总喜欢在梦中寻觅未来的枕头伴侣,想象他们的样子,想象他们的形态,然而,不管她们的年龄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她们的意中人形象永不改变。到了那么一天,女人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是梦中出现的那个他时,或者是他的特性特别接近梦中人时,她会不顾一切地投入甚至不惜生命。这就是天长地久。
人们都说女人变坏就有钱,男人有钱就变坏,从情爱的角度来讲,男人是可耻的女人是不幸的。有几个女人愿意变坏呢?又有几个男人不愿意有钱呢?这是什么意思?女人变坏是万不得已是为了钱,而男人变坏则是因为有钱。男人有钱还得女人变坏,女人变坏必须男人有钱。事情就是这么明了,两相比较,一切似乎太残酷了点。
对女人来说,他甘愿委身的男人就是一座山,一座实实在在的永远不要变动的大山。
而女人呢,女人则是环绕大山缠绵流淌的小溪,她喜欢懒洋洋的躺在大山的怀抱中听大山讲故事,她希望那份甜蜜能到天长地久。如果突然有一天大山开始摇动,女人身上的每一根筋都会崩紧,"完了,一切都完了……"女人首先发出的绝望的声音。然后,她会冷静下来,想想该怎样才能让大山重新镇住,让自己柔弱的身躯永远不失依靠。为此,女人会做出她无法做到的事情,他也会说出她平常无法想到的话。目的只有一个,即天长地久。如果到最后,大山还是崩溃或被别的"寓愚"移走,女人则全身瘫痪。她们会因此变坏,她们变坏绝不是为了曾经拥有。
对于男人,女人的**比原子弹的力量还要可怕。看过电影《一声叹息》的人都知道,男主人公梁亚洲身为四十三岁的中年编剧,一般人怎么也想不到他这么一个老实巴交的人也会有那根筋,然而,事实上,当他第一眼见到小他二十三岁的她时,他即刻就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只属于男人的恐慌和兴奋中。说白了,占有的冲动胜过一切,不管有多少爱情的借口,此处的"曾经拥有"远比它处"天长地久"来得刺激。
当然,男人总把"曾经拥有"和他们的爱情连在一起说。当他要"幸临"某一位糊里糊涂的还在做梦的女子时,他总会言必称爱,打着圣经的旗号实施本能的兽性。而女人呢,她们会说服自己,不让任何一个怀疑的理由停住,然后自欺欺人地热烈地迎合着。这也许,也许是"曾经拥有"和"天长地久"的根源吧。
快乐就是呼吸
快乐就是心跳
快乐就是一种节奏到另一种节泰的
永不停息
睡在我房间的男孩
很多个白天里,我从公司偷偷溜出来,回到家中,都会看到他出现在我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象一个躺在公园长椅上的流浪汉一样,枕着玩具熊在午后的阳光下发出来自睡眠深处的动人的微笑。当我适应了屋内明亮的光线后,我就会发现这是一种幻觉。
这是一个在走入人潮汹涌的大街中,你就再也找不到他踪影的男孩子。他长着一张象常年被雨淋湿的脸,头发象一丛乱草,只穿一条不系皮带的屈膝牛仔裤和一件宽大的咖啡色T恤。右肩上背着一把吉他和一把贝司,装在两个黑色的套里,象猎人背他的枪。后背是一个双肩挎包,挎包里是相机、笔记本、钢笔、CD机、录音机、BP机、地图、牙刷、毛巾和女孩子的照片。
他走起路来,近看象一个地质队员,远看象山里的樵夫,吹着口哨或唱着山歌嘲笑着旅途的艰险。
他是公元2000年2月14日情人节的那天晚上着陆在我的房间的。那一天,我是一个刚刚收到男朋友礼物就与他分了手的女孩子。那天,我独自一人在栗正酒吧里等了男友一个小时,看着那些成双结对一块来的情侣们和后来临时搭伙的小男小女们勾肩搭背耳鬃厮磨矫揉造作。我眼前是一杯龙舌兰酒,它象一团藏在水中的火焰,两分钟之后就在我的食道和腔部燃烧起来。一个小时后,一位穿红马甲的服务生送来一大盒系了粉色丝带的巧克力。他告诉我,是一位自称是电视台的高个的先生送来的。上面还有一张纸条:
我们都无法抗据这个结局。我们曾无数次的演习过这个过程,就象一对百老汇剧场长年扮演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演员,对最终悲剧的结局早已麻木了。我相信你能理解我不来见你的原因。因为每次我们都是在酒吧里谈判分手,最后又在你的或我的**和好。还是让我先做个无情人吧,因为长痛不如短痛。
也许有一天,我会突然疯狂地想念你,去找你,去求你。请记住,千万别理我,别心软,我希望你在我面前永远是女王。
苏宁
2000年2月14日
我打开巧克力盒盖,以每一分钟一块的速度吃掉它们,象一个听说丈夫有了外遇猛吃安眠药的怨妇。
酒吧的舞台上,歌手已退去。一名光头的主持人宣布开始游艺节目之——喝啤酒比赛。
我上了台。主持人象宣布拳击手上台一样,举起了我的右臂,高喊:"谁来支持这位漂亮的小妞儿?"没有人响应。也许,今天来酒吧所有的女孩当中,只有我形单影只。突然,一位头发象乱草似的歌手举起了手。几分钟后,又上来两男两女。比赛开始,我不到五秒就把一杯啤酒用吸管吸进肚里。主持人马上又举起我的右臂宣布我是冠军。作为奖励,我可以选择二份饮料。我点了两杯"最后一吻"鸡尾酒,象一个陪酒女一样脱去了外套,亮闪闪地坐在距离舞台两个桌位的地方听歌。
听歌听到心里舒坦处,我就不时发出一声声怪里怪气的尖叫。
那个支持我的乱草歌手,登上了舞台中间的一个大啤酒桶。主持人说:"这首名叫《一
百零一个问题》的歌献给那些刚刚与男朋友分手又结交了新男孩子的女孩子。希望你们忘记一个人,再想起一个人。"
我听见乱草歌手在唱:
是不是被人抱在怀里或是牵在手里才能活下去
是不是象一条鱼儿游进爱人的池塘才感到安全与惬意
是不是漫漫长夜里梦不见情人的眼睛
我们就成了孤魂和野鬼
是不是有病的时候没有一只手轻轻放在额头上
我们就会突然死去
是不是我们的要求太多让爱我们的人纷纷惊惶失措四肢无力
是不是我们的爱象洪水泛滥让无毒的人也溺入水中浑身湿透
是不是我们还没有学会如何去爱一个爱我们的人
你送去了热汤热饭却在他胃里造成了交通事故
你送去了棉衣棉被对她来说却象是鸟翼上系上了包状
是不是我们常常言不由衷常常词不达意
是不是我们的身体离对方越近灵魂就离她越来越运
是不是伤过了 爱过了 痛过了 我们还要重头再来
是不是花开了 花落了 风来了 雨走了 阳光出现
天空也微微露出苦笑
听完这支歌,又有几个歌手轮番演唱。我在一次舞蹈节目的间隙去了一次卫生间。当我回到座位时,发现对面坐了一个男孩,头发乱蓬蓬的。原来是那位乱草歌手。因为酒吧里的歌声、讲话声和杯盘的撞击声很大,按照惯例,酒客们更多地是用目光和肢体语言交流。我看见他伸出一只手,表示:交个朋友好吗?我也伸出一只手,放在他手里,表示:0K!我又看见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鼻尖上,表示:今天是一个人来的?我的头点了一点,表示:是的。
他突然跳到椅子上,象《人猿泰山》中的泰山一样做了一个要热烈拥抱的动作。我当时吃了一惊,不过一下于被他的动作逗乐了。他回到座位上。我们相互大笑起来。
在那一瞬间,我一下于把他视为好朋友了,好象我们不是相识了仅仅二十分钟,而是相处了两年。
我努力想出更多的肢体语言来与他交流,但我发现这样难以表达我的一些话。我就从包里拿出笔在酒吧桌上的那张纸制的桌布上写出一行字撕给他。我向他问了一个问题:你相信爱情吗?他接过纸条看了一看,用一分钟写了一个回条交给我。上面写着:你是问我有没
有得过病?或者病好了没有?你是在问我是不是看着别人有病心里挺羡慕的?
我看着那些字笑了。又写了一个问题:你是一个浪漫的人吗?他回执:浪漫对我而言,就是戴着镣铐去跳舞。如果你也承认这一点,那我就是浪漫的人。我又写了一个问题:什么是镣铐?他回执:交通规则、老板的演出计划、同行的评价、父母的期望、房租、水电、女朋友的妈、邻居家的大黄狗、喝醉了的酒客……等等。
我看了之后哑然失笑了。又写了一个纸条:你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你是谁?他回执:从梦中来。回梦中去。我是你的梦中人。
他瞧见我一脸惊讶的表情,开心地笑了,又兴高采烈地写下一行字:问题太多,答案太少。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女孩子一提问,男孩子就发慌。
"来,干杯!"他象一位隐居龙门客栈的侠客一样举起了自己的酒杯。我也当仁不让地举起了杯中的"红色恋人"。一道烈焰穿心而过之后,我看见他递过一张纸条:今夜你最想要什么?我在剩余的纸角上写了:快乐快乐快乐!我看见他象一个冲上战场的战士一样跑到舞台上,抱起吉他唱了起来。
快乐就是飞翔
快乐就是坠落
快乐就是自由自在
快乐就是兔儿
快乐就是摆动
快乐就是飘来飘去
快乐就是空气
快乐就是海水
快乐就是无边无际
快乐就是不知不党
快乐就是不期而遇
快乐就是没有准备 也无需考虑
快乐就是血流
快乐就是感觉
快乐就是一只手与另一只手在想像中
突然触电
快乐就是呼吸
快乐就是心跳
快乐就是一种节奏到另一种节泰的
永不停息
那一天晚上,我是被人从酒吧桌上叫醒的。已经是凌晨四点了,酒吧里空****的,那些曾经在各个桌位上用最夸张的姿势拥吻或用最矫情的语言对话的情侣们大概也都对对躺在被窝里呼呼大睡了。
我看见了在舞台上正费力地向套里装吉他的乱草歌手。
我走出酒吧。我感觉他一定在酒吧大门外。我能听到他象黑夜一样清凉的呼吸,感觉到他指尖上那好闻的烟草味,和裤子上方糖与啤酒混和成的象地图一样的渍迹。
果然,他在门外等我。我们一起走到白石桥路上,站在332路车站牌下,等清晨的第一班公共汽车。
我们象两个陌生人,各自望着不同的方向。一边是象古代宫殿一样的国家图书馆楼群,一边是陷入晨雾之中的象海上方舟一样的奥林匹克饭店。我们象一对同居三年的情侣一样,相视一笑。
他的眼睛里面的语言我懂:我想睡觉。
我的眼睛里面的语言他也许会懂:我想让你陪我。
早班车象一个患失眠症的患者一样开来了。
35分钟后,他来到了我的住处。
40分钟后,他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抚着后脑,躺在我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进入了梦乡。他身上盖了一条毛毯。看来,他眼睛里表达的"睡觉"只是普通意义上的"睡觉"而已。
与男孩子在一起,我最喜欢干的就是两件事。一是看他们吃饭。风卷残云狼吞虎咽的,好象他们是一千零一夜里辛巴达航海故事中的独眼巨人一样,能吃掉一条船、一个岛屿,还要吃掉一群女人。看着他们象夸父喝海水一样,把一盆汤一饮而下,我就觉得爽极了。
一是看他们睡觉。这是他们最听话的时候,最天真的时候,最可爱的时候。他们不会再在你面前大喊大叫,不会用手对你摸来摸去,不会对别的女孩大献殷勤。他们睡着的时候,你至少知道他们在哪。他们的身体、灵魂、梦想都在你的**、沙发上。你可以看见他们那来自梦境深处的微笑,象来自大峡谷的风和传说。你可以听见他们喃喃细语,喊着两个以上女孩的名字,然后象皇帝一样张开双臂,象是要左搂右抱。偶尔,他们也发出一阵鼾声,象一列火车驶向未知的旅程。
在黑夜里,在你空****的房间,在你的沙发上,用你纤细的手指,抚摸他们的额头,擦去汗和口水,你能体会做为一个母亲,一个姐姐,一个情人的幸福。他们太累了,需要休息,白天里工作,争吵,较量,梦里如还要重复同样的事,不是很累吗?
这个头发象乱草的男孩子,梦中还是一脸坏笑。不知又勾引到了哪个小妞或是看见一个失踪了两年的朋友忽然回来了而且还为他带来了两万块钱。男孩子总是有较多快乐的事情,不象女孩子梦里也常发出轻叹。
我没有入睡。在看着他睡觉的八个小时里吃了三个苹果,五袋署条,一包腰果,喝了两瓶可乐、一罐啤酒。刷了三次牙。
那一天,公司里的部门经理呼了我十多次,我没有回复。我不想解释。
我在看一个象澳大利亚树熊一样睡在她房间的男孩幸福的睡眠。
晚上七点,他醒了,吃掉了我冰箱里剩下的东西,包括二袋鱼片、一根萝卜、五个丸子。
他告诉我,他叫楚门。
他消失在门口的那一刹那,向我发出了一个微笑,他用手指摆了一个V字,就象一个逃出了课堂又没有被老师发现的学生一样,又象一只跳出窗子去追另一只黑猫的黑猫一样一下于无影无踪了。
我在浴室里,用急速的水流,幻想手掌开始抚摸我的全身。我喜欢水喷出来的感觉,象一个弹钢琴的男人的手雨点般地敲击着我的身体。
我感到体内发出了悦耳的声音,身体深处的细胞象幼儿园里睡午觉的孩子一样一个个地苏醒了,他们跑跳着,呼喊着,迎着春风。
在我的眼前,出现一个男人,出现在水幕对面。我和他在镜子里,镜子越来越模糊。 我感到体内的堤防开始松动,一股洪水倾泻而下。这条水流,从高山上一泻而下,带动疯狂飞舞的石头、泥土、树叶,发出闪亮的尖叫。
第三天早上,我穿着睡衣在浴室里梳妆时听见了门声响。是他,楚门,一个跟随夜的女巫在城市上空飞翔了一夜的顽童,满脸疲倦的表情。
"你想做什么?"我站在客厅里问。
"想睡觉。"
我让开一条路,让他进来。他放下吉它和背包,脱去外衣,一头倒在沙发上,很快就沉沉睡去了,象一个在火车站里过夜的肮脏的迷路的孩子。
他来我这,只是为了睡觉。但,睡觉是他的私有财产,他独自享用。我有些嫉妒了。
他那睡眠中,一定有无数绝妙的风景和数不清的有趣故事,他是一个怀揣着满袋的金币到我这里留宿的乞丐。
我决定用房门钥匙与他交换他的睡眠和梦想。
他说话了,有些嘶哑,外地口音。
他说,他不要任何人的钥匙,他喜欢敲门的感觉。因为那种期待让人迷醉。"咚,咚,咚",里面是趿拉着拖鞋的走路声,哈欠声,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房间里有氤氲了一夜的睡衣、皮肤、头发上的香波的味道。
他说,明天早上你可以与我一块睡。我带你一块去梦中遨游。
那一天是星期天。早上,我冲完凉,身上只穿一件睡衣,等待他回来睡觉。
他这一次没有直接入睡,他先去浴室,哗哗地洗澡。出来时,他身上只穿了一件风衣,我隐约可以看见他两腿上黑毛在风衣扣的缝隙里闪动。
他拉上了所有的窗帘。他只留了一个装了5瓦的小红灯泡的台灯。房子里象黄昏一样安静。他打开CD,法国安德罗的"海豚之旅"在室内飘起。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他替我脱去了睡衣,让我闭上眼睛。
他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睁开眼睛。否则你就会从空中掉下来,落入海底。"
他牵着我的手,让我躺在**。音乐声中,我感觉自己象一只来自赤道的海豚出发了。
我感觉到他把一个棉布的被单盖在我身上。然后,他趴在了棉布被单上。
我感到我和他象两条海豚在蔚蓝的海水里遨游,下面是漆黑的深渊一样的海底世界,前面是象潜水员镜子能看到的不断破碎的向后急速退去的海水,上方两三道太阳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到我的脸上。我们一会儿分离,一会依偎,我感到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被单,而是那温暖的海水和海豚皮肤那一层光滑的保护膜。
忽然,我感到他的一只手按在了我的腹部,一下子把我托出水面,我象一架水上飞机一样在海面上飞驰。一会儿,我脱离水面向天空飞去。天空自由辽阔,风在四周吹过。苍茫的海面在我身下摇晃,阳光使我身上的水汽不断地蒸发,我感到舒服极了。
我从太阳下飞过,一阵光亮照在我头上。顿时,一阵清明,我仿佛看见了世界的万象,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正在这时,我听见一阵电话铃声,我不自觉地睁开了眼睛。这时我听见楚门的声音:"别!别!"
啊!我们从空中落了下来。
他紧紧抓住我,说:"别撒开手。"
但是我感到我的手和他的手分开了,距离有几米远,我象空中跳伞队员一样落了下来。
"怦"的一声,我仿佛听见了我们的身体落入海底的撞击声,海水在我们四周激起万丈波涛。
我看见他赤身**的躺在我身上,面色苍白,汗如雨下。
从那一天起,他就又继续睡在他的沙发上,枕着我的那只玩具熊,只盖着一条军用毛毯。
我经常在白天从办公室偷偷溜回家去看着他睡觉,看着他在梦境深处发出动人的微笑。
他又梦见了什么?海豚?女孩子?象海豚一样和他在海水中遨游的女孩于?
我为不能进入他的梦而恼火,为自己在梦境竟然睁开眼睛而深深地自责,为自己不能在梦中远走而懊悔。
转眼到了夏天,公司里正忙着给各个办公室重新安装空调,职员们一拨一拨地到物业楼下的酒吧里去喝咖啡。
我与同事马莉谈起他。我说我认识一个神秘的男孩,他喜欢睡在单身女孩的房间里,却从不与她同床,即使也隔着一条被单。毕业于北师大心理系的马莉笑着告诉我:他的全都秘密都在他的背包里,如果你破译了他背包里的秘密,你就会真正地拥有了他,他的身体、灵魂与他的梦。
第二天,我在我办公室的空调箱里塞进一块塑料片,我听见空调里发出一阵咔嚓声,然后又发出一声怪叫就不响了。我打电话给物业,让他们上来修。
我又偷偷地溜回了家。
我打开了他的背包,有相机、笔记本、CD机、录音机、BP机、地图、牙刷、毛巾、相册。
让我最感兴趣的只有三样东西。一、地图。二、相册。三、录音机。
地图。这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和北京市交通旅游图一样的尺寸和颜色,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唯一不同的是,上面有十几个象军用地图上的"战略高地标号"的符号,是十几个用红
笔画的圆圈,圈时面写着:飞人之梦、雄鹰之梦、天鹅之梦、西藏之梦……
我找到了海豚之梦的位置,位于圆明园西路与颐和园路交接处的西苑。正好是我住处的位置。
原来,他是一个不断更换做梦地点的男孩子。除了这点,他还有十几个可以用来做梦的地方,想起这些,不知为什么我既幸福又悲伤。
相册。这是一本女孩子的人体写真集。有的是全身,有的是局部,有的是某一细部,从面部上判断,大约是五六个女孩子的。
与其他写真集不同的是,这些照片乍一瞅不象是人体。在白天或黑夜或黄昏的不同光线下,这些人体有的象沙漠明月下起伏的沙丘,有的象海面上的鲸鱼的侧影,有的象大提琴的腰部的一个优美的弧线,有的象一座神秘的峡谷。
看完相册之后,我独自一人跑到浴室,对着镜子,脱去一层层的衣物。在我自己身上这些沙丘、鱼影、琴箱和峡谷。
录音机。里面有录了一半的录音带。我倒到了前面从头开始听。
我听见了一阵阵大海的涛声,一阵阵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我听到了海原跳出蔚蓝色海面发出的愉快的尖叫,听见了无边无际的草原上羊群咀嚼草粮的声音。我听见雨水落下来,在屋檐上变成水流落在地面上又汇成一条愉快的水流。
我听见酒吧里调酒师同时做五份鸡尾酒时,各种**溢在一起在酒杯里跳舞的声音。
我的泪水不知不觉流了下来,我知道,这些声音,不是什么幻觉,不是来自什么海豚、峡谷、屋顶、酒杯。
它们是一对男女时的声音。愉快而热烈地。那个女孩的尖叫让我嫉妒得满面通红,那个男孩粗壮而沉重的喘息让我浑身燥热。
我的身体湿润起来,一阵阵激动的**象眼泪一样抑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离开房间之前,我做了一件另一个女人教我做的事情。我的头脑已被马莉控制住了。
我要把这些东西带到公司,让马莉对楚门进行精神分析。
我坐在出租车精神恍榴,头脑个不断出现海涛、沙丘、鱼群、圆木。
我走进办公室时,才发现有关于楚门的所有的资料都遗落在出租车上了。
马莉象电影中的女侦探一样,耸耸肩,推开双手,表示无能为力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我在大街上久久地徘徊,我不知该怎样与他对话,如果偷了别人的东西,还可以再买一件送还给他,如果伤了别人的梦,你该怎么还人家呢?
夜里八点半了。他也许已去酒吧了吧?推开门,我发现屋于里灯光通明,每一盏灯都开着,光线几乎使房间的任何一样东西都无藏身之处。
这是他的语言吗?他的信号吗?这是他在以此告诉我,我已经侵入他的心灵的领地?
我是个坏女孩,我不仅在与他飞翔的时候睁眼偷看,而且还趁他熟睡时,举着火把检查他的洞穴,他内心中最隐秘的地方。
我开始CALL他,想请他原谅,请他回来。
没有回音。
我又去了酒吧。
领班告诉我,他已经有两天没有上班了。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我整天精神恍惚。同事们都以为是我病了,有的说我是因失恋受了刺激,因此,轮番打电话责怪我的男友。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我经常走在海淀图书馆的步行街,在卖唱片的地方张望。我希望突然之间会在人群中发现那一张被雨淋湿的脸,和一团象乱草一样的头发。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我经常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闭着眼睛,用手从脖子开始向下轻轻抚摸自己,象抚摸地图上的山脉、高原、峡谷,直到我听见溪水汇成河流的声音,河流注入大海的声音。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我经常在夜里梦见自己与海豚一起从地球的赤道位置向东方游去,北半球的太阳穿过云层照在蔚蓝色的大海上。
这是一个平凡的一天,象任何一个秋天的早上一样,清凉、潮湿、苦涩。
我推开窗户,让敞开的睡衣里涌进树叶与露水的味道。
我推开房门,让夹裹着热气的朝阳穿过林立的城市建筑的屋顶与烟囱抵达我的房间。
我推开房门,让喧器的市声、人语、脚步和汽车声,象湖水一样涌进来。
我推开房门,看见他坐在露天走廊的外接阳台上,头靠在一个大纸箱,一支手支着下巴
,幸福地酣睡着。
我推开房门,看见那来自睡眠深处的动人的微笑。
我的耳边响起一只海豚跃出海面时发出的愉快的尖叫声。
我的耳边响起一阵暖风吹过洒满阳光的田野时,那绿色的植物们翻波的声音。
我推开房门,看见二十五天前弄丢的那一袋资料,相册、磁带在塑料袋里闪闪发光。
我推开房门,什么都没有。
枕边的爱人
陪我走了这么久,累了吗?累了,就歇会儿。
笔和纸,倘若不用来记录一些东西、是完全可以分开的,正如我和你。但此刻在我手里,他们藕合的轨迹开辟了一个故事的话题,这个故事里只有我和你。
写下这些文字,不是一段恋情的开头,而是一个故事的结束。开头是玫瑰的怒放,而结束却是它的凋零枯萎,如同用我酸楚的泪淹死了一个刚睁开眼的婴儿,而这一生,便永远忘了那双眼睛。
我曾经说过,相爱的人最基本的是一定要相互信任、相互谅解,信任第一、谅解其次。而今每每一句平常话总在无意间惹怒你,而其意是我始料未及的。常相此往、终将导致疏离,既然终将疏离,我又如何会有当初那份轻松舒畅的心陪你、哄你、逗你,给你一张滔滔不绝的嘴,言出绵绵不绝的情、丝丝不绝的意呢?又哪有一连串的妙语与诗句?一份美好的相处一旦挂上怀疑与不信任的眼光,面容里总会夹杂着不悦的笑意。这假,又更增加了怀疑的佐证,一味恶性循环下去。爱到尽头覆水难收、江水依旧向东流,世间只会在恋情上又多了一份悲凉,少了一份美丽、一段传奇便再也没有了长大的时机。
"爱太深,所以看见伤痕;情太真,所以难舍难分"。于是有好心人劝我:"要为自己保留几分。"我一一笑过,也一一谢过,却依旧打开了不曾开启的心扉,露出了坦诚,一份份地外露,露得多了便像黄金一样,含真度太纯容易遗失,露得太狠,终于着了寒受了冻,伤在表皮,却痛在心里。
我只想本着一颗友善的心待人,不想还没有相识便背后留招,于是一意傻傻地付出至真至纯的感情,又终因浓度太高惊吓了你的芳心,以致于今天你总要提醒我。我们的明天会没有结果。爱情,历来在婚姻与家庭的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婚姻对爱情的苛薄刁蛮终于让你回报了二十年的父情母爱——依旧站在了父母一边。
异地的我虽站起来亮堂堂,坐下去响当当,但却不过是一抹浮梗泛漂,行无踪迹,居无定所,又哪能给心爱的人以幸福呢?只能给她痛苦,还不如让她去邂逅那份本属于她的幸福。在这个感情按商品计算的时代里,原始本性勾画出的浪温情怀成了精神昂贵的奢侈品。
心里这样想着,但回忆的片断无法尘封,总会时常在漆黑的夜里出现在我的眼皮里。仿佛是电影,电影里只有你、我,但观众却只有我一个。人怕回忆,回忆总带着对比,对比的落差会将我用希望筑起的未来倾刻间从天堂坠人地狱。我终于相信这句话"回忆是痛苦的根源"。
也许走过的路实在太艰辛,但我们还是一路上风雨兼程,也许这段恋情只是昙花一现,但它毕竟曾经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许本不该有分离,但你的脚步分明已跨出很远,远得连说句"再见"都已没有必要,也许这缘这份再也没有了绚丽的晴空。
窗外飘着小雨,却是我平生最大的一场雨,打湿的不仅仅是我的眼神,还有我第一次人
生的憧憬。就让阴冷的雨水打湿我所有的心情、永不要干,让我在冷湿的心情中温暖伤口的记忆。
夜深了我还不想睡,我还在想着——来生枕边的爱人。
这一生总有一些故事让我们难以割舍,又无怨无悔,爱与哀愁编织的花环总也会在歌声中永远地飘流。
嚼蜡的初恋
我的故事并不浪漫。与大学校园里倩女俊男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相比,我的恋情更多了一份现实、庄重与责任。明,是我的故事的主题曲。
与明的相识是通过朋友雪介绍的。明是一位中尉军官,从陆军指挥院校毕业后在坦克部队工作已近两年了。雪刚踏上工作岗位时进行军训,明正是她的军训教官。也不知是明的豁达、幽默和风趣,还是明出色过硬的队例、战术表演打动了众多女大学生的心,丘比特箭频频射向了明。军训归来,雪迫不及待地把明介绍给我,因为雪知道,我从小便有一个绿色的梦,至今不变。
一开始,同明的交往是平淡的。明很欣赏我的文采,认为我很有素养。可我,对于被众多已走上工作岗位的女大学生包围的明,总有一种莫名的自卑和本能的排斥。尤其是明的第一封信,除了对结识我深感荣幸的"首先"和"其次"两条理由外,便没有其它的内容,使我觉得他是在敷衍。于是,以后的两个多月,我和明没了音讯。直至元旦前夕,明寄来一张贺卡,上面仅有八个字的祝福:"元旦快乐,万事如意"。那天正值母亲去世百天祭日(年仅41岁的母亲由于尿毒症不幸逝世),曾经深恋的男孩又离我远去,痛苦撕裂着我,我几近崩溃的边缘。于是,我回了一封长长的信给明,上面浸满了我的眼泪与伤感。于是,劝慰我走出情感的漩涡便成了明的义务与责任。1998年的第一天,明给我写了整整七页纸的长信,他说:"……一直沉湎于过去只会如蛀虫一般侵蚀我们的灵魂,消磨我们的意志,本来光明的前景也会因过去伤悲的侵染而黯淡无光。要想从过去中解脱,你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选择放弃……"这句话深深打动了我疲惫已久的心,我深思,使我重新扬起了生命的风帆。
我和明开始了心与心的交谈。在情感的交流与思想的碰撞中,两颗心逐渐靠近了。明说:"你的善良、真诚感动了我;你的气质才华吸引了我……"明最终拨开了射向他的丘比特之箭,而把他的丘比特之箭郑重地射给了我。
明要来了。正值我在家度寒假,明回家探亲后将千里迢迢从老家四川赶来与我相见。对于这即将来临的第一次相见,我内心既有热切的企盼,又有一丝莫名的不安。火车站门口,我接到了明。明穿着军装,佩带着中尉肩章,英姿勃发。明凝视着我,神情是那么平和。那一刻,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已无从逃遁。家乡的小径上、田野间留下了我和明多少说不尽的话语和相依相偎的身影……
寒假返校回到北京,我和明都还有好几天假,便一块去了明在八达岭的朋友家。2月14日,我和明一块去登长城。寒冷中,明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替我挡住了迎面扑来的寒风。
在明的呵护中,我甜蜜、幸福地度过了我今生的第一个情人节。由于药物过敏,我的脖子周围出现了许多红色斑点,而且奇痒无比。明让我把头枕在他的腿上,一遍又一遍地给我涂药,还小心的用嘴吹着。看着明专注的神情,我的心一阵颤动。
我开学后,明回到了郊区的部队。
部队的纪律极其严明,而且正值"两会"期间,军人一律不准随便外出。于是,第一次分别后,我和明近两个月没有见面,任相思泛滥。我总想给明打电话,想告诉我的思念。可是往往没讲几句话就让我挂电话,说是伯耽误上级传达命令或占用电话线而耽误别人。明是一位好军人,他对自己的要求十分严格。他把满腹的话语写给我,给我遥寄柔情也给我奋进的力量。看着校园里相依相偎的身影,我禁不住落下相思之泪。独自凝望天边夕阳独自品味春天雨夜的孤独,我珠泪盈眶。可看了明的信,我不再哭泣。明说,几十万军队干部,与家人远隔千山万水,承载着更重的思念。我选择了军人,我无悔!
长久一别后的相见,我发现明瘦了,黑了,手也起了厚厚的老茧。摸着明的手,我心疼地问:"是否太苦太累?"明调皮地一笑:"不苦也不累,瘦是因为想你……"
我渴望能倾注给明满腔的柔情,因为明能够和我现在在一块的时间太少太少。我们在紫竹院的长椅上轻声交谈,在都市桔红色的路灯下徜徉;我们一块去吃京城夜晚的麻辣烫,我们从北大散步到民大而没有一丝困意……我的手一直在明的手心紧紧地握着,我怕明顷刻间又飞去……
夜深了,明轻轻地把外套披在我的身上,久久凝视着我:"勤,恨我吗?我陪你太少……""不……"我拥紧了明强健的身躯,我能够理解。正是军队那铁的纪律,正是几十万军人的严于律己,才筑就了中国国防不倒的长城。我酷爱军人的职业,我崇尚军人的奉献精神,我愿拂去一切都市恋情的浮躁,用我所有的爱与理解来支持明的工作和事业。
明从入伍特警部队三年,四年军校学习,再在部队工作两年,至今已有九年的军龄。特殊的使命造就了明的特别守信、守时。说要干什么,他就从不轻易放弃,说好来我这儿,我尽可以放心地等,不用担心什么变故。招待所每晚11:00点关门,明总是提前几分钟健步赶回,从不迟到。
说好下午返回部队,任我摆出千万条理由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我深爱着明,我觉得这才是一位真正的军人。
没有明的日子我尝够了寂寞与孤独,明的到来给我带来了难以言尽的欢乐与幸福。明的一言一行,常常让我惊喜,令我陶醉。明笑起来很好看,两眼一眯,眼角有细小的鱼尾纹,让人感觉很亲切。和明正谈着话,我会突然冒出一句:"明,笑笑给我看……"本来没什么可笑的,可明也往往被我的这句话给逗乐了,笑了起来我则得意地紧盯着他瞧,觉得怎么也看不够。明被同事们称为:"军队的全才",他不仅写得一手漂亮的字,是师部出名的笔杆子,在军校时还加入了军乐团,吹弹拉唱样样都会。桔红色的路灯下,我总是缠着明给我唱歌。《梦中的蝴蝶》是明唱给我的, "梦中的蝴蝶她在飞,飞到南来飞到北……",唱得那么投入,那么动情,听得我如痴如醉。明说,为寻觅我这只小蝴蝶,他已跋涉了千山万水,守候了无数个日夜……每一次,我都是沉醉地依偎在明的身旁,低低地说:"明,我爱你……"明很有孝心,可作为军人,他长年在外,不能在年过70岁高龄的父母身边尽孝,心里一直很愧疚。他想接过老父肩上的重担,把厨房的水缸挑满;他想日日穿梭在父母身边,看母亲脸上露出笑颜。可是,他都不能够,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提起他的母亲。从明的叙述中,我了解到那是一位勤劳、善良、坚强而又伟大的母亲,为儿子的成长倾注了全部的心血。我能够理解明对母亲的感情和那份深深的敬意。正是这满腔的母爱才有明对整个军队的热爱,对整个民族的热爱,自觉地承担起身上的责任和重担。明是值得我爱的。
明要走了,又要返回那绿色的阵营耕耘那绿色的芳草地。我的故事就这样重复着相聚——别离不变的旋律,我的心也在重复吟唱着哀婉的歌。我抑制着自己的感情把他送走。就在车开动的那一瞬间,我还是忍不住淌下了热泪。这一生,也许并没有多少时间能和明在一起共同享受生活的美好,但我无悔,酸甜苦辣、爱恨情仇根植于斯,生长于斯,点点滴滴溶进生命……
这就是我的故事,谱满了离别和思念的乐曲……
缘份
我在大一的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认识了松,他是高我一级的本系师兄。
那时,刚离开中学的我还不太适应大学的生活,不知道如何打发多余的时间。只会在一塌(塔)糊(湖)涂(图)里游来**去。于是,我在几位室友的鼓动下参加了摄影协会。第一次去开会,我们早早地就到了,作为骨干的松却姗姗来迟。他拿了一大叠照片,自顾自地坐下,一副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样子。松的头发很,但是乱得让人毫不怀疑那里面可以掏出麻雀蛋。一双大眼布满血丝,象是严重睡眠不足。脸上就像一块没收割干净的麦地,顽强地冒出许多短短的胡茬。我微笑着向他要照片看,他把头扭在一边,看也不看我一眼,随手把照片丢过来。那天起,我对松有了很深很糟糕的印象。
第二个星期,协会组织到离校十余公里的一个古镇采风。考虑到创作的需要,会长把会员分成几组,每组由一名较有经验的老会员带队,我不幸分到了松的那一组。那天,松还是老样子,紧锁眉头,不苟言笑。虽然他挺真诚地借摄影器材给我用,还耐心地指导我拍摄,但他和我讲的话通共不到二十句。在古镇的一条幽幽老巷里,松看上去显得失落而潦倒,与怀旧的背景丝丝入扣。我以他为主角拍了一幅照片。照片里一脸沧桑的松怀抱一把破旧的月琴倒在残朽的木门边,流浪艺人似的。那纯粹是心灵的一种触动,我对松的印象并没有多大改观。返校的车上,松挨着我坐,我们一直没讲话。快到站的时候,他突然告诉我他的寝室号,说有疑难时可以找他,我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这样过了一个多月,松没有在我视野里出现,我几乎已经忘却了他。一天,摄协突然通知开会,我准时去了,但只有很少几人参加,会议室显得很萧条。松也在,他比我上次见到时瘦了,眼窝深陷。因为他的沉默,我对他的存在几乎忽略。会长说,打算组织一些会员出去采风,地点是远离省城的一个偏僻乡村,那里将举行一个盛大的苗族节日。我是个贪玩的人,当然经不起这种**,冒着下半个月饿肚子的危险,第一个报名要去。第二天,他们通知我,一共去八个人,松也在内,这倒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我们在星期六早上出发了。松在火车上一反常态地活跃,又是猜拳又是跳舞的。我和松的座位挨着,他的话特别地多。我们从罗大佑、张学友一直谈到金庸、王朔。我惊奇地发现,松并不是我以前想象的那么酷。
由于找不到车,当天晚上我们无法赶到目的地,只有住宿在离那里60公里的一个小镇。
刚刚放下行李,松就和另一位师兄毅邀请我喝啤酒,毅和我是老熟人,我便没有推辞。我们一起猜各种各样的酒拳,什么"美女熊"、"小蜜蜂",层出不穷,直到半夜两点才收场。
松不胜酒力,早已醉眼朦胧。
在那个苗族乡村,浓郁的民族风情让我们大开眼界,一个劲地端起相机猛拍。我流连于一片卖民族手工艺品的地摊,半天的讨价还价才买下一枚戒指。付了钱后,我才发现,我已经和大家失散了。四面望去,尽是观光客的汹涌人流,找不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我瞎转了一圈,也没见着同伴们的影子,只好回到下车的渡口等候。眼看天就要黑了,仍不见他们归来,我着急地走来走去。这时,我看见对岸有人在对我招手,但他喊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见。
渡船摆过来了,原来是松。他跳上岸就给我一记爆栗,说:"小丫头,害得我好找!"他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焦虑的神色都还没有散去。我一阵感动,忙掏出饼干和水致歉。
回学校后,松几次邀请我出去玩,我都推掉了。校园歌手大赛那天,他要我去为他捧场,我无法回绝,便和室友一道去了。他唱的是老狼那首《恋恋风尘》,投入而动情。我用劲地鼓掌,他在台上俏皮地对我眨了眨眼,开心地笑。
又过了两天,松约我去暗室看他冲洗照片。我出于好奇就去了。暗室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一边有条不紊地工作,一边告诉我许多关于他的事。有一会,我和他都沉默在黑暗中,突然,我的手被一双又烫又汗的手握住,暗室里静得只听见他的心扑通直跳。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冲击得手足无措,挣脱他的手就往外跑。
我心乱如麻,在润园后湖旁的林荫小道上逛了许久才回到寝室。一推开门,桌上一大把火红的玫瑰就灼痛了我的眼睛。室友们只是窃笑,谁也不说话,玫瑰花上有一张卡片,上面画着一个围兽皮、挽长弓的野人,眼睛大大,头发凌乱。旁边有两行小字:"我是一名潦倒的斗土,只能用玫瑰作弓。歌声作箭,攻克爱情的堡垒——S"。我的心霎时震颤了,久久无法平静。
我曾看到松的床头贴了一则征婚启事:松,男,22岁,五官端正,个子一般,脾气暴躁。无存款,有债务。现有资产海鸥DF-300X相机一台,变焦镜头一只,住房1/6间寝室。有意者请与2栋306本人联系。当时我笑了半天,没想到,后来我竟做了这张启事的俘虏。
原来,一生中苦苦盼望的缘份,出现时是不可预知的。
与你相约
夏日里无事时,我总是独个一人研究着那湖那柳。那湖为柳所围,更显别有洞天,而那柳也尽显其妖媚迷人的秀色,柳极低垂,似同湖水耳语厮磨……我总认为这垂柳也只有右〓到这未名湖时才有如此万种风情,它莫非正是湖水热情人?想他们夜深人静时,脉脉相对,绵绵深情真是人间难见也……
正暇想间,轻风中隐隐约约送来聊聊我我的喁喁细语。我既是羡慕又是忌妒,假如不是为了求学而被迫劳燕分飞"老子比你们阔多了,"我很欣赏阿Q——在此时此刻,用精神胜利法慰藉自己失落的心灵,以达到平衡。
娴是高中时的同学,高考时我们约定同报北大,以便能长相厮守,在生活学习上互相帮助,互相照顾,共同进步,为追求的理想,我们作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我俩决定;各奔前程,毕竟距离也是一种美丽,我们坚信: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从此,两颗本应不即不离的心独自跳跃在两个陌生的城市,由于"独在异乡为异客",更因为没有娴的爱情的滋润,没有她慎密的心思为我粗心大意提醒,初来乍到时我生活在崩溃的边缘,每日以忧愁浇面,神魂颠倒,对生活失去了信心与勇气,无数次,我选择了放弃,但又无奈的否决自己的幼稚的渴望,为了长远的幸福美满,必须承受一切苦痛。这也正是爱情考验的一道坎,真爱与否正是从这开始,我不能做负心的薄情郎,我要用行动来证明对娴的一片痴心。
于是,万水千山的阻隔在我们鸿雁传情和爱情热线的牵连下拉近了,我们又可以互诉衷肠,表达相互之间的爱慕之情,两地的文化,两种感受在彼此的碰撞中产生了共鸣,我渐渐释怀,情愿如此的独立面对生活的挑战。既可考验自己的意志和毅力,又可同时领略两种不同风格的文化气息,我开始为本是惨烈的两地分居庆幸。
每一封娴的娟娟细字的书信,我如获至宝,爱不释手,咀嚼和琢磨信中的每一字眼;分享她的快乐与喜悦,担负她的每一分忧愁与伤痛,比天天见面更觉有味,更有神秘感,没有必要为当面难堪而羞以启齿,并且,直面倾诉只有一次,而通过以笔言情却可再三推敲与欣赏,还可以当作爱情过程的见证,我更加无悔于现实的孤单只影。
每当拔通电话,聆听娴的柔声细语,娓娓道来,我彻底陶醉,虽然初冬冷风侵袭,手脚麻木,但心里热乎乎的好像烈火在燃烧,娴的每一个音符,穿越空间的距离,渗透进自己的血液,浑身舒畅,一天学习和生活的压力和酸楚,都烟消云散,化为乌有了。也许,当自己伫立寒风中手拿电话筒的姿式时有人在不远的旁边投来嘲讽和鄙视的目光,但我不为此而畏缩,恰恰相反,我在内心轻蔑他们的浅薄与无知。其实,我不是在自讨苦吃,而是在享受和沐浴温馨的爱的赐予。"未爱的人应该寻求他的爱。在爱的人应该培植他的爱。被弃了的人应该建筑他的新爱。"那些讥笑自己的人当明白这个真理。
不要以为爱的滋味是甜的。不是,爱是没有所谓滋味的。至少,是没有世上所谓甜的滋味的。最初的一吻不是甜,最后的一吻也不是甜。虽然你见了你的爱者有时笑,但笑的意又并不是滋味的甜。但是,爱的滋味也不是所谓苦。甜是虚浮,苦是浅薄,爱的滋味决不像这任何一样的单纯,爱是一切的滋味。
爱的滋味存在于你的不知不觉之间,在你的意识起了这样咀嚼时,在你的咀嚼之中,你的爱已经很狡狯的逃往别人的怀中去了。
因此,我小心翼翼地珍惜这份情缘,虽然距离给予了无限的遐想,但又恐惧于空间的距离可能会淡漠彼此,于是,在权衡思量后,我决定在没有预先告知娴的情况下去看望而却步的她,是因为分别的日思夜想,魂牵梦绕,更是为了剌探娴是否已另找新欢,背叛自己,即使我的闭幕近乎自私无情,但我认为爱情是吝啬的,决不容许这纯结高尚的两人世界飘上半颗"尘埃"!
在那个秋高气爽的阳光灿烂的午后,我来到了娴经常向我介绍的那山清水秀的城市,虽然周围是风景名胜,但我的心思却驱使我不要忘乎然所以,我悄然光临娴的学校,无声无息举止言行真像个窃贼,为了全面把握娴的日常起居乃至内心世界,我决定从娴的身边的女舍友的旁敲击,在无数次的天花乱坠的漫天过海的询问下,我的阴谋诡计一步步得逞,但结局都不是我由衷的"小人气量"虽然我暗喜于我的幸运,更多的,我为我此行的目的而自渐形秽,愧疚不已。
"娴很奇怪,整天穿梭于校宿舍与教室之间,埋头苦读,不为外界的干扰,其实,很多男生在尽力追求她,想方设法接近她,向她表达爱慕,因为娴的温柔美丽,冰清玉洁,心地善良,我们几个女生也曾经数次苦口婆心地劝慰她不要再对那个遥远的男友心存幻想,因为男人很容易在此情况下变心。追求她的那些男生不乏佼佼者,我们常说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爱情这微妙的东西往往在自己的优柔寡断或传统保守下溜走。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可是,娴却死心踏地坚信她心中的男人不会离开她。她有坚韧的毅力,她发誓会等待他回来的那一天。我们几个很为她可惜,但又欣赏与佩服她的痴情不改,她所爱的那个男人应该知足,应该为拥有她而感到幸福。……"
娴的舍友说了很多,我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局促的慌张,脸也不由自主地灼热起来,因为她们不知道这个站在她们面前龌龊小人就是娴忠贞不渝的挚爱。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逃离那尴尬的处境,反正自己当时很狼狈,有种被人掀开伤疤的痛和羞,"阴谋得逞"的那天晚上我痛不欲生,我太过于猜测和多疑,我太缺乏男子汉应有的气概和大度。与娴相比,我是那么的渺小和庸俗。我无地自容,躺在旅馆里我辗转反侧,我知道是良心在谴责我,折磨我。为了不再泯灭最后的一丝良心,我下定决心:明天与娴相见,向她**心扉,即使遭到她的白眼甚至谩骂,我都无怨无悔。,因为,我一错再错,没有乞求怜悯的权力。
当娴在第二天中午放学时突然看到我带憔悴和忧郁的面孔,手中的课本"哗哗 "落地,口里讷讷地说:"这是真的吗?"
我咬了咬下唇,极力地强忍感情沉重的点点头,她马上回过神来。
你太神秘了,要来也应该给我挂个电话呀!害得你一定找得好幸苦吧!看你的一身落魄,人家很为你难过,其实,你不应该旷课过来看我,学业是第一位的,难道你忘记了,我们当初的承诺?你怎么永远长不大呀?"
我再也控制不了**澎湃的内心世界,泪水模湖了视线,朦胧中娴的形象更加伟大,压得我苟延残喘。
当娴默默地听完了我的诉说,脸上没有半点愠息怒,只是一味地安慰我犯罪后颤抖的心灵。
"别瞎想了,我已经把一生都托负给了你,把精力都放在学业上吧!为了你的锦绣前程,更为了我们辉煌美好的末来,我等你,成功的那一天不再遥遥无期,你说是吗?"
看着她充满自信渴望的眼神,我怀抱她的手更紧了。
"会的,一切都会遂我们所愿的!"
当我重踏上北上的列车,步伐迈得愈加坚定和稳重——爱,因为有爱!
别离初恋
长期以来,风风雨雨磕磕碰碰我学会了抽烟喝酒,学会了游戏文学,游戏生活,可是就是没学会游戏爱情。
别后的日子,一直在执著地等待,总以为往来的飞鸿会如期捎来她的芳音。可是无数次希望换回的是难以名状的失望。两个多月了,音讯杳如黄鹤,我心中浓浓的眷恋,不知该邮向何处。长期以来,风风雨雨磕磕碰碰我学会了抽烟喝酒,学会了游戏文学,游戏生活,可是就是没学会游戏爱情。
夕阳西下,怀着满腔的落寞和惆怅,独自漫游于情人坡上,残阳透过树枝,把我的身影拉得又瘦又长,更增加了心中的凄凉。此时,思念如脱缰的野马,空越了时空,在往事中纵横驰骋。
四年前,当我步入高中的那天,我面对高大的校舍,陌生的环境,独倚栏杆,静心描绘着自己美妙的蓝图。一个女孩搬着一张课桌,吃力的走向教室,满脸绯红,娇喘微微。我的目光凝滞了。一直这样认为,漂亮的女孩是一种风景。可我从没有见过这么过这么脱俗的风景,那白晰的额头、晶莹的双眸、柔嫩的面颊、红润的嘴唇、娇小的身躯……一切的一切,都令我不敢逼视,令我感到这短短一瞥已是一种极大的亵渎。我走过去默默地伸出了双手。 从此以后,我的视野中多了一份怡人的风景,我的心野中多了一份莫可名述的感觉。接下来的日子,平平淡淡的飞逝。高一新生的拘谨,使我们缺乏足够的接触机会,但这朦胧而生的情愫却与日俱增。我如同一只傻乎乎的春蚕,不息的吐丝结茧,可缚住的只是我这颗驿动不安的心。多少次默默地聆听着她芳醇的清音,多少次偷偷地凝望着她迷人的倩影。在枯燥烦闷的学习生活中,我浪迹的心鸟,好想落下倦飞的双翼,栖息于她柔情的绿荫中。
那一天中午,我百无聊赖,独自漫步于校外的湄水河畔。蓦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帘。她斜躺在河边草地上,脸上飘忽着无邪与安详,一手支撑着身体,一手拿着一支枯瘦的柳枝戏水,水面上泛着缕缕涟漪。我放慢了脚步了,怕破坏了这份神韵。她抬起头,极浅极淡地朝我一笑。于是,我走过去与她攀谈起来。那一天,我惊异于自己这么健谈。此后的日子,交往得愈来愈频繁。我沉醉于初识的她,展开了一场辉煌的梦,梦海中澎湃着醉心的缠绵。
我干涸的心田,渴望着爱的滋润。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写了一首小诗:"久久的/独守一腔梦想/我的心之窗/不曾向你敞开//常想推开那一扇迷雾/**所有的心迹/在你的眼波中/沉醉不醒//渴望觅见一颗/永恒的星星/哪怕是发出一点/微弱的暗示/等待这一刻/心已憔悴/心已憔悴//"然后偷偷塞在她的课桌里,再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此后的日子里,她似乎在刻意的回避我的目光。年少轻狂的我绝不相信感情的世界会有拒绝融化的冰川。我想以我的诚挚和专注定能铸成一把万能的钥匙,打开她紧锁的心扉,步入她内心的深殿。于是,付诸更大的热情,可是一次次努力,一次次失败。我燃尽了所有的热情,也点不燃一盏明灯,照我前行。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然而当我蓦然回首时,茫茫一片海水,不见有岸。
因此,我只能奋力前行,哪怕是一千次沉船,一万次覆没,而她终属彼岸之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终于向我敞开紧闭的心扉。
高中谈恋爱是明令禁止的,但仍然阻止不了两颗**澎湃的心。我的豪迈与开朗,她的清纯与温柔,构筑成一座坚固的堡驿,抵搞着世俗的观点,避开了繁重的学业,让两颗火热的心在堡垒中热情相融。从此校外幽径上留下了我们的足迹,湄水河畔飘**着我们的笑语。那时的天,是那样的蓝;那时的风,是那样的柔;那时的生活,是那样的美好。
由于种种原因,我被学校退学。年轻的心,总是好于冒险和易于冲动。我决定抛开爱恋,独自南下经商。当我准备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我收到她的来信。在信中,她苦苦劝我不要放弃学业,不要放弃她,并支持我在家自学。感情的力量常常无可估量,曾经父母苦口婆心的劝告,朋友直言不讳的阻挠,我都无动于衷,然而她的深情却彻底转变了我意志。从此以后,除了定期的相约外,我就独守寒窗,静心攻书。在她的帮助下,我的成绩突飞猛进。在学校求情,参加了几次考试,成绩令人刮目相看。
时间如白驹过隙,忽焉而逝。转眼间,就到了烽火硝烟、铁马驰骋的黑色七月。当时的我俩抱着极大的希望迈向那道独木桥,然而出科意料之外,双双落榜。
去年夏季,她带着失意的痛楚,带着我的柔情,背上行囊,远远去了张家界,从此天各一方,然而,空间的距离愈长,心的距离愈短。我远离了她的身影,却远离不了她殷殷的爱恋;她走出了我的视野时,却未走出我浓浓的牵挂。写信成了我们每周的必修课,在她的勉励与慰藉下,我重新闭户自学。苦心人,天不负,终于在今年的高考中,如愿以偿。
得知我的喜讯,她千里迢迢,回到了久别的家乡。她依然是原来的她,只是出落得更加漂亮与成熟了。
那一天,我们举杯相庆,酌酒同醉。酒越喝越多,她的神情越来越凄楚。我顿觉一片茫然,逼问这是为何。沉默无语,好久才长叹一声:"这是个无言的结局。"说完,两行清泪顺着她的双颊淌下。我正欲吻干她的眼泪,她却挣开我的怀抱楚楚幽幽地说:"分手吧!我的天之骄子。"我毫无心理准备,感到惊诧莫名,仿佛从高空中栽入万长深渊。"你知道吗?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你。不管人生变幻莫测,也不管世事沧桑难料,对你的真诚将永远如昔。
"我歇嘶底里地吼道,被酒精烧红的双眼死死地逼视着她。没有回答,她始终只是摇头,无论我怎样苦苦地哀求。就这样,我们无言而别。
从此,我的心空不再明朗,伤感、苦、痛涩、痛楚,甚至让这更令人难以承受的感觉,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吞噬着我的心。终于,收到了她的一封信。
"阿伟……我早就知道,这是一个无言的结局。可是我一直不舍也不忍过早地断绝这份珍贵的情缘。我明白,你的爱有多深,有多重。我担心你承爱不了失恋的打击而放弃学业。而今,你如愿以偿,我衷心的为你高兴,也明白是我该悄悄的消失于你生活中的时候了……许多人都渴望能与心爱之中的人长相厮守,天长地久,可是我只要曾经拥有就满足了……与你相恋一场,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不管是甜蜜抑或是苦涩,我都将珍藏于记忆深处,终生无悔。并不是要达到什么目的爱才成为爱,宁静淡泊、无私无欲乃是一种至纯至圣的爱。从此以后,我将远远的关注、默默地祝福你,融一腔深情于沉静悠长之中,为自己营造一个温馨纯结的圣坛……"
读完这封泪痕斑斑的信,我抱头痛哭。在理智与感情搏斗了好久之后,心才渐渐地平静下来,给她写了一封信,表示希望爱情能转达化为友谊。此后的日子,依然渴望保持密切的联系。信寄以后,我就陷入一种无望的等待之中。
遂让我们作萍,作聚散匆匆之萍,一眨眼,光阴流落如斯。你我劳燕分飞,从此天涯孤旅。
但我心中永远珍藏着这份感情。岁月的羽箭会带走我们的青春,却带不走我灵魂深处刻骨的初恋与铭心的痛楚。多年以后,她会找到宽实的肩,我也会拥有温馨的家。在历以尘世的百般风景之后,我依然会说:"好怀念,年轻时的一番真情。"
辣子鸡丁的故事
刚认识玲子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和我一样爱吃辣子鸡丁。
我说师傅,您给我来半份辣子鸡丁。师傅说,Sorry,最后半份让旁边这位姑娘要了。我就有点不高兴地扭头看了看旁边的那位女生。她很友好地冲我笑笑说,师傅,辣子鸡丁我不要了。很自然地,最后半份辣子鸡丁进了我的饭盒。就这样我知道校园里有一个和我一样爱吃辣子鸡丁的女孩。
老练的话,我应该对那个美眉说,同学,谢谢您的辣子鸡丁,真不好意思。什么时候方便,我可以请您去"大妈"或"广缘"(南门外的餐厅)么,再顺水推舟请问姑娘芳名,在哪个系深造。但我不是个有恩必报的家伙,缺少基本的文明修养,更重要的是我早已沉浸在吃到辣子鸡丁的喜悦与幸福之中,所以那天我没有这样做。
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喜欢大声笑的人是为了排除内心的孤独和郁闷("梅超风"为典型案例),我很不幸地被归入这一类型。我以别人被害为乐,总爱看农村老太婆吵架,多少有点心理扭曲至少是心理不正常,属于典型的冷漠的"看客"。所以某一天我在三角地看到一个很膘的家伙,骑着一辆大概是没闸的破车威风凛凛,速度比Motor Racer 2里的车手还快,把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同学撞倒后逃之夭夭,留下那个女同学双手捂着右膝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时,我就如一天晚上看到周星驰那个神经质在《百变金刚》里嘴上喝着啤酒两股间冒着啤酒泡沫一样哈哈大笑。然后我就看到地上流着胶水状的**,待我看清那是人血而不是啤酒泡沫的时候,我有点良心发现把她送进了校医院。——她就是那个爱吃辣子鸡丁的女孩。
接下来就有了下面的谈话。
我说谢谢你给了我一次英雄救美人的机会,你就让我先说吧,"我来自闽西老革命根据地,祖宗19代都赤贫,政治上绝对可靠,我向毛主席保证。"——她开始"咯咯"地笑——"顺便问一句,你知道位居闽西八大干之首的'老鼠干'这个品牌么?"她惊了一下说老鼠也能吃得么?我说老鼠肉怎不能吃,旧社会还能人吃人呢。她就有点黯然伤神。后来我知道她平时不小心踩死一只蟑螂也会默哀三分钟的。
我问她红菇是长在树上还是长在土里她说是树上?又问她一张桌子四个角砍了一个还剩几个?她说是三。再问她"安那泰拿斯踢"是什么意思?她说可能是某种外国品牌吧。我很满足这种胜利的感觉。她急了撅着小嘴说I服了you行了吧,把答案告我吧。
那个时候玲子很瘦小,弱不禁风的或许一阵风能把她带走。
玲子的声音很甜,每次打传呼,声音同样很甜的呼台小姐很亲切地问:"小朋友您好您呼多少?"。我也好不到哪儿去,身长一路发,毛重勉强过了三位数,但因鄙人生性好学,日久天长了背便有点驼,所以估计砸直了也能够上一米七。好几次未名湖岸几个来北大参观的老头老太问我:"小朋友您好,我们在北大转了一圈转糊涂了,请问怎么出去?"以致于有时我对社会主义物质文明的优越性产生了怀疑。有一次玲子半开玩笑地说她将来的伙伴标准底线要身高一米七毛重一百二,虽是玩笑我却当真了,后来就在二体器械场直臂悬垂俯卧撑,打水也勤快多了,一打就是四壶"咚咚"地上楼,其他屋的见了就在楼道里大喊:"307,307,你们又在虐待儿童了!"
后来我们就一块读《空中小姐》、《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一块看《爱情麻辣烫》、《阳光灿烂的日子》,一块唱《青春》、《灰姑娘》,一块在四教403上晚自习。功课完后送玲子回屋,偶尔路经29楼35楼,一对对紧张地例行公事,空气中湿漉漉地迷散着唾液的味道。刚开始我俩有点尴尬,日子一长也就见怪不怪了。
大四的日子像风一样地飘来了。玲子的父母一年前已移居美国,这时的玲子考了TOEFL、GRE,成绩不错。好几次玲子半开玩笑地问我对出国的看法,我说有条件的话还是出去的好,最起码美国住房不像北京那么紧张,你没发现你家毛毛的尾巴不是左右摇摆,而是上下晃动一个劲地向临空发展么?玲子说你就会瞎扯你说的是心里话么,我说是。玲子不说话,我也是。
天要下没有不散的宴.
席玲子走的时候我们去学一纪念我们的初识。学一提价了,辣子鸡丁已经涨到一块二半份了,而且尽是辣子。我打了一份,吃完后还剩半份。我说玲子你多吃点儿吧,她眼睛涩涩的不说话。
来信的时候玲子说有空还发伊妹儿吧,"申请了两个户头,每人一个,平时尽是委屈你吃辣子我享福吃鸡丁,这回换个口味,你是jiding@hotmail.com我lazi@hotmail.com,密码是各自的生日。"
我照旧吃着学一的辣子鸡丁,但我从不忍心打开那个叫做"jiding@hotmail.com"的邮箱,不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