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虞兰心中一片甜蜜。
卫母坐在一旁,冷眼瞧着两个人甜甜蜜蜜的互动,心中也是欣慰大过担心。
饭后,她命卫虞兰亲自把沈京弦送出门去。
有意让两个人说话。
同时也是告诉左邻右舍,这才是她们卫家正儿八经的未来女婿,其他人,都不算什么,顶多只是个邻居而已。
终于能够单独在一起说话了,沈京弦一开口就是:“想我没有?”
卫虞兰顿时被闹了个红脸。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大大方方道:“想了。”
不想那才是假话。
沈京弦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意,他拉着卫虞兰的手,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她的表情,道:“都怪我,没能事先派人盯着薛承,让他们兄妹闹到你跟前了,你放心好了,日后他们两个人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卫虞兰一听这话,立刻就紧张起来:“你把他们兄妹俩弄出京城去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沈京弦反问。
“难道还有比这更加一劳永逸的法子吗?”卫虞兰急道:“沈京弦,我知道他的纠缠让你很生气,可我已经再三拒绝他,并且向他表明,只拿他当兄长而已,你不要派人针对他好不好?”
“薛承这些年寒窗苦读,就为了这一场春试,你直接无视他好不好?”
“不好。”
沈京弦板着脸道:“你这么在意他?生怕他被我针对,连春试成绩都没出,就被撵出城去?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霸道无礼的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卫虞兰急急忙忙想要解释,沈京弦却冷哼道:“我现在很生气。”
卫虞兰整个人都傻眼了,这人怎么还耍起无赖了呢?
她没奈何,只能拼命踮起脚尖,又扯着沈京弦的衣袖,让他蹲下来一些,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道:“现在行了吧?这足以证明我的心意了吧?你快别这样了!算我说错了话还不行吗?”
嘴角那个贴上来的,羽毛似的轻吻,让沈京弦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他眉眼弯弯地看着卫虞兰,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好吧,不怪你了。”
“那薛承的事情……”
卫虞兰欲言又止地开了个口,就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沈京弦挑了一下眉头,淡淡道:“你放心吧,他这样的人,我还不屑背地里下黑手,不会对他怎样的,我只会派人守在你四周附近,薛承下一次还想往你跟前凑,就让阿庆把他打上一顿。”
意思是,只要薛承不往卫虞兰跟前凑,就会平安无事,不会有人动他。
这已算是沈京弦脾气很好的做法了。
卫虞兰虽然还是不太放心,但她相信沈京弦,他不会白白给人承诺的。
既然他答应了,那就应该不会对薛承暗中动手。
“对了,你跟薛玉儿……”
卫虞兰抬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沈京弦听到薛玉儿这三个字,脸色就不太好看:“她曾经主动找过我,半路上拦截马车,酒楼茶馆里突如其来地凑上来,挤眉弄眼,搔首弄姿,可惜又学不像,丑得很,被我拒绝了还是不肯死心,狗皮膏药一样的。”
“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牵扯了。”
“她很烦,我警告过薛承,再让他妹妹出现在我面前,就把她的腿打断,应该是有效果了,最近一段时间她都没有找来。”
“你问这些,是很介意吗?”
“没有。”卫虞兰摇了摇头,还是替薛玉儿说好话:“她还小,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你这样的世家公子,又是麒麟卫指挥使,这样尊贵而又俊美的男子,她是第一次见,喜欢上你很正常。”
“你已拒绝他,想来她会慢慢想通的。”
“什么想通?虞兰,你总是把人想的如此善良。”沈京弦又好笑又好气,无可奈何道:“她对我未必是那种心思,见色起意是有,但更多的是,她心中的妒忌在作祟。”
“你们曾经是邻居,同样的出身,同样的起点,可你当初嫁给三郎,算是高嫁,是她触摸不到的未来,那个时候她未必妒忌你。”
“等到三郎去世,你在忠勤伯府的地位一落千丈,饱受钱氏磋磨,这样的你,又陷入了落魄之中,薛玉儿那时一定对你同情无比,但她内心里一定少了不一丝幸灾乐祸。”
“这之后,就是云江楼她被周相派人掳走威胁你。”
沈京弦一阵见血道:“那一次的经历彻底吓到了她,让这个姑娘内心里对你的最后一丝情谊,也消失了。”
“可你丝毫没有被打倒,被我与母亲护着,日子过的不错。”
“如今还与我定下婚约,得到了所有她想要却始终都得不到的东西,她能不妒忌?”
“可是京城那么多贵女,高嫁的人不少,她怎么不去妒忌?偏要妒忌我?”卫虞兰仍然是不能理解。
“那是因为,那些都距离她太远了,人只会妒忌自己身边的人。”
沈京弦道:“在薛玉儿眼里,你们是同一个阶层的人,甚至她比你还要更高一些,因为她有个读书人哥哥,这次春闱揭榜,若薛承高中,薛玉儿摇身一变,就是状元之妹,在她看来,那出身可是比你高多了。”
“毕竟你一无兄长,二无父亲,守着个寡母过日子,身份永远都是落魄孤女。”
卫虞兰:“……”
人心怎么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想不明白。
她也不愿意去想。
“你的意思是,薛玉儿暗中一直都在拿她自己与我比较?而且她认为自己胜过我许多,我却得嫁高门,而不是她以为的一辈子守寡下去,所以心里失衡了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卫虞兰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只能感慨人心变化太快,曾经是朋友,但很有可能因为某些原因分道扬镳,甚至是变成仇敌。
卫虞兰不恨薛玉儿,但也从此绝了将之当做朋友的打算。
回去之后,她的心情相当沉重。
卫母见她送完沈京弦回来,心情还变糟糕了,当即忍不住询问。
卫虞兰一五一十的将之说了出来。
卫母沉默。
随后叹息:“薛承那孩子是好的,但薛玉儿……日后还是不要来往了。”
“此女野心甚大,有股不顾一切往上爬的冲劲儿,薛承反而不如她,长此以往下去,势必要给薛承招惹灾祸,日后还是离她远远的,能不打照面,就不打照面。”
“好。”
……
隔天,忠勤伯府来下聘。
聘礼果然足足有十二抬,送过来时声势浩大,吸引了不少街坊邻居来瞧热闹,甚至这一路上都有许多人跟过来驻足围观。
卫家没有男人,卫虞兰与卫母两个人早早就起床更衣,换上最好的衣裳,来待客。
沈京弦本欲亲自来送聘礼,奈何临出发之际,皇帝召见。
他只能进宫去了。
卫家与沈家喜气洋洋地下聘订婚,·原本卫家在京城没有什么亲眷,可这一日,新街坊邻居们都纷纷送了贺礼,并赶来围观。
卫虞兰是二姐。
按理来说,这样的场面,她早就见识过。
可当初她与沈三郎成婚十分迅速,订婚这一节办得十分仓促,聘礼少,客人几乎没有,只有薛家兄妹来参观。
喜庆的味道并不浓。
这一次却是极尽热闹。
卫虞兰知道,这都是沈京弦带来的结果。
气氛最为热闹之时,卫家门前却忽然一静。
有人惊呼:“你们看那是什么?那好像……是宫里来人了?”
人们纷纷让开路来,眼睁睁地看着一辆马车驶来,从中走下来两个宫廷太监,直奔卫宅而来。
消息传到院子里,卫虞兰与母亲听说,急忙整理衣裳发髻,郑重其事地出门跪迎。
“太后懿旨,宣卫虞兰进宫觐见。”为首的太监看着卫虞兰,皮笑肉不笑道:“卫娘子,请跟咱家走吧!”
“等一下!”卫母一看情况不对劲,立刻上前陪着笑脸道:“太后娘娘是想见民妇女儿与沈世子对吧?还请您稍后片刻,沈世子马上就来。”
“谁跟你说太后要见沈大人了?”
太监冷笑道:“太后娘娘说了!只见卫娘子!怎么,你们这是打算抗旨不尊?”
目光十分阴冷地盯着卫母。
卫虞兰立刻挺身而出,挡在母亲面前,笑着道:“既是太后娘娘召见,民女不敢不从,这就跟您一起进宫,请不要怪罪家母,她只是会错了大人的意思,还请千万别见怪。”
“卫娘子,不要说那么多,赶紧上车走吧!太后娘娘还在等着你呢!”
卫虞兰只能点头,跟着往外走。
“虞兰……”卫母忧心忡忡地在后面喊了一声。
卫虞兰回过头来,对着她点了一下头,轻声道:“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便跟着那两位太监一起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卫母追了出来,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却是毫无办法。
只能对冬秀道:“你对忠勤伯府熟悉,赶紧回去告诉世子这件事情!”
“好!奴婢这就去!”
事不宜迟,冬秀满口答应,在街口雇了一辆马车,匆匆忙忙赶去忠勤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