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虞兰紧紧闭着双目,做好了受伤的准备。
然而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她整个人落入了某个有些温暖的怀抱!
卫虞兰猛的睁开眼睛来。
阳光下,对上一张凤眉长眼,薄唇微凉的俊秀男人面庞。
沈京弦勾着嘴唇,吐露的话仿佛那屋檐下的冰棱子,冷飕飕的,直往人心窝子戳:“三弟去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
这句话,羞辱意味浓浓。
沈京弦近来一直想要抓住卫虞兰的把柄,可惜此女狡猾无比,一直潜伏在庭院里不肯出来。
今日好容易遇见,他打算试探一把。
果然如他所料!手段太低级了。
然而话音刚落,怀里的美人儿便挣扎着推开了他。
卫虞兰气得浑身发抖:“世子就这么喜欢胡说八道吗?我自摔我的,要你扶了吗?反倒是你,时时刻刻地盯着自己的弟媳,无故跑来献殷勤,你该不会是对我有那不该有的心思吧?”
“倒打一耙!”
沈京弦冷哼,本想说像她这样的女人,他这些年不知道见过多少了。
然而目之所及,却是卫虞兰那双红通通的,倔强的眼眸。
明明泪水已溢满眼眶,她却强忍着不掉一滴下来。
这幅模样,不经意间与某个记忆中的面孔重合。
沈京弦不知道为何,心中忽然一软。
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帕子扔了过去:“哭什么哭?被人污蔑了就只会哭,你的敌人看到你这般弱小,只会高兴地笑!”
卫虞兰看着那张砸到自己脸上的帕子,是懵逼的。
她声音沙哑道:“这么说,世子承认,你在污蔑我?”
沈京弦:“……”
他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这般情形下,他是没办法再继续咄咄逼人下去了,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开了。
卫虞兰瞧着他的背影,低头看一眼手里的帕子,狠狠往地上一掷:“假惺惺!”
逛花园的兴致,被彻底搅合没了。
她气冲冲地回云岚居了。
冬秀瞧一眼地上的帕子,觉得很可惜,走过去悄悄捡起来,踹在怀里追了上去“少奶奶!您等等奴婢!”
回到房间里后,卫虞兰依旧气得不轻。然而她看看这个茶盅,看看那个花瓶,哪一个都不舍得砸。
自从沈三郎去了之后,她日渐受冷落,这屋子里已经好久都没添置新物件了。
无法发泄怒火,她干脆去了书房。
铺开宣纸,一边恶狠狠地研墨,一边嘴里咒着沈京弦:“眼睛高高在上长在头顶,祝你以后娶个矮子媳妇,日后连亲吻都亲不到!哼!”
冬秀在一旁听得是胆战心惊。
很想劝她别这么骂人,沈京弦可是忠勤伯府世子,又官拜四品,就连忠勤伯都听这个儿子的,他在这侯府里说一不二,得罪了他,她们主仆绝对没好果子吃!
但看看卫虞兰俏脸含霜的样子,压根不敢张嘴。
卫虞兰磨好了墨,便提笔在宣纸上开始练字。
练得什么字呢?
冬秀凑过去一瞧,满纸都是沈京弦大坏蛋。
冬秀:“……”
那帕子她更是不敢往外拿了。
卫虞兰整整写满了二十张大字之后,浮躁气愤的心慢慢地平静下来了。
她甚至能够心平气和地去评判沈京弦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当真是个好兄长。
千里奔袭,披星戴月赶回京都,只为参加沈三郎葬礼,送他最后一程,是为重情。
灵堂之上,毫不犹豫地下手揍宰相府公子周旭,不畏强权。
得知他的死有疑点,立刻抓住疑点,暗中调查,绝不让兄弟白死,是为重义。
只是因为她刚好是那个让他产生疑问的人,所以才会这般生气吧?
谁让她是沈三郎的妻呢?这些天来受到的质疑,还少吗?
不都习惯了吗?
卫虞兰嘴角流露出一抹苦笑来。
……
为了避免再碰见沈京弦,被他阴阳,卫虞兰整整将自己关在房里三天。
第四天,她还是没有忍住**,带着冬秀出门透气。
长廊上,却听两个小丫鬟在那议论:“世子好厉害,你们听说了吗?他一纸诉状,将宰相府大公子,以及那日篮球场上几名纨绔子弟,告到了御前!”
本已打算离开的卫虞兰,听到这话,猛地停下脚步来,侧耳聆听。
对于这件事,她也十分关心。
却听到两个小丫鬟惋惜道:“可惜,到底缺乏证据,陛下没有立案处理,更加没有责罚相府公子,只象征着地给了伯府一些慰问赏赐。”
“想要为三少爷讨回公道,难如登天啊!”
“谁说不是呢!”
两个丫鬟摇着头,端着托盘水果离开了。
卫虞兰站在当地,心中也有些悲愤。
宰相府的权势,实在太大了!
不过,沈京弦明知道这个结果,却还是为三郎出头,将事情告到御前,真是好样的!
心中再不喜欢沈京弦,但是这一刻,卫虞兰还是为他喝彩。
……
“少奶奶!不好了!亲家太太……她出事了!”
守寡的第四个月,贴身丫鬟冬秀一脸慌张的从门外奔进来,气喘吁吁的告诉卫虞兰一件事:她的娘家母亲贺氏今晨起床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好似把腿脚摔伤了。
卫虞兰一听这个消息,惊的魂飞魄散,顿时坐不住了。
忙要见禀报消息的人,细细询问。
冬秀有些为难:“少奶奶,那人是一位读书人,进不了伯府内院……”
读书人?
卫虞兰恍然,她想起来了。
出嫁前,她与母亲在上京城十分拮据,没钱买什么院子,便在闹市之中租赁了一处小院住着,在她们隔壁有一位热心肠的读书人,名叫薛承,想来此番是他帮忙传递的消息。
母亲的腿伤要紧,卫虞兰顾不得其他,急急忙忙换上外出的衣裳,然而刚要出门,婆母钱氏便派人来了。
“三少奶奶,太太责令你从今日起,为三郎祈福七日,这七日你只能待在云岚居内,不得踏出一步。”
来传话的婆子一脸冷若冰霜,传完话后便转身吩咐人把院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