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后

“不打了!”

“不打了!”

一大早,洛川百姓纷纷奔走呼告,欣喜若狂。

陈、骆、凌三国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最终以陈国战败献城三十余城的代价结束了。短短的三年之间,养精蓄锐数十年的凌国一战成名,成为了与骆国实力旗鼓相当的大国,国土面积足足扩大了五倍之多。

毫无疑问,这场由陈骆两国引起的战乱,害得数万将士流血牺牲,尸骨无存。天下百姓流离失所,饥寒交迫,民不聊生。

如今的天下,形势大变,格局已定。

首先是北边的呼盟国和辽国重归于好,早早结束了战乱,得以保存实力。其次是汉韩国与东雀国交战,两败俱伤,国家积弱。肖乌国在盟友的怂恿下趁机灭了汉韩国,与凌国、骆国一同瓜分了汉韩国。

至此由陈国、辽国、东雀国三国组成的联军元气大伤,损失惨重。暗中帮着陈国的汉韩国惨遭灭国,被其他国家一一瓜分。而凌国一跃而起,傲世诸国,成为了此次战役的最大赢家。

三年以来,凌云木带兵有方,战无不胜,因此“战神”的名号威震四方,令敌人闻风丧胆。

离陈国都城不远的封山大营,主帅凌云木此时正大发雷霆。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凌云木横眉怒目道:“京城那帮酒囊饭袋,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慕白言愤怒道:“仗打到这个时候,陈国都城鄞都近在眼前,指日可待,为何要退兵?岂不是儿戏?”

庄漠寒彻底寒心道:“正所谓功高震主,朝廷那帮主张议和的大臣整日在皇上身边谗言,皇上才会对我们有所猜忌。军令如山,这已经是第六封了,再不退兵恐怕他们就会在我们头上加上一个谋反的罪名。”

凌云木怒气冲天道:“朝廷混乱,昏臣当道,就算凌国一统天下又如何?”

“云木,这话可说不得。”慕白言分析道:“此次皇上下令退兵,定是太子那帮人暗中搞得鬼。那帮人素来和陈轩威有勾结,三年来一直不遗余力主张议和,朝中幸有韩将军和十四王爷等人设法阻止,再加上我们一直打胜仗,皇上才没受他们蛊惑,保住大好局面。”

“不仅如此。”庄漠寒补充道:“此次圣上下令班师回朝,据我调查其中还有骆国的影子。”

“骆国?”凌云木冷笑道:“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恐怕不久的将来,我们凌国与骆国迟早也有一战。”

门外,有士兵禀报:“报!急报!”

慕白言摇头叹息道:“哎!第七封军令了,看来明日我们便要班师回朝了。”

庄漠寒劝道:“云木,用兵打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已无人和可言,再死撑下去对我们没有好处。不如趁早回去,帮着圣上惩治昏臣,肃清朝纲,还朝廷清明。我们在外带兵打仗,赢了大好河山又如何?辅佐英明的皇子坐上王位,不让王权落入太子那帮奸人之手才是接下来应该做的。”

“言之有理,云木,尽快决断吧。”

凌云木深吸了一口气,拧了拧眉心:“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简陋的中军营帐,凌云木起身抱起一个木匣放在大案上。打开木匣,里面累放着一叠叠如山高的书信。

三年了,这些书信便是他和他日夜思念的人交流的证据。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反复看着那些文字,度过了漫长又寒冷的深夜。

朝思暮想的姑娘独守空房,日夜牵挂的孩子素未蒙面。身为一名隐姓埋名的无名王爷,他本可以不必如此。

欲带其冠,必承其重。早在他娘在他面前流下泪水的那一刻,他就做出了选择。为了他娘,为了他弟,为了凌国百姓,为了天下苍生……

凌云木温柔凝视着手臂上的刺青,一如往昔将薄唇轻轻落在刺青上,呢喃自语道:“依依,终于可以再见到你了。”

养老苑

一大早,前来告状的人,来了个又来一个。

尹依依正在筹划新店,好不容易写个计划书,也不得安稳。

洪婶诉苦道:“尹大夫,你家英镑和美元你干坏事了。”

“怎么了洪婶?你别着急,有事慢慢说。”

“今儿早上,我瞧着天好,将家里的被子拿出去晾晒,谁知道你家英镑带着美元趁我不注意,一把火烧了被子。”

尹依依蹙眉道:“这两个熊孩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洪婶你别急,此事我来处理。”

“莺歌,你去拿两床新被子赔给洪婶。”

“好嘞,我这就去。”

“不用,不用。”

“应该的,洪婶,待会我会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洪婶赔笑道:“呵呵,英镑和美元是比其他孩子皮了一点。”

莺歌摇头叹息道:“哎!看来英镑和美元又闯祸了。”

这边,洪婶前脚刚走,后脚老杨头又过来告状。

“尹大夫,你家英镑和美元带着村里其他孩子把我新栽的豌豆苗全拔了。”

老杨头气得说道:“不仅如此,听老婆子说,我家后院子刚孵出没多久的小鸡全被他们给玩死了。”

尹依依怒拍桌子,生气道:“荒唐!杨老爹你别生气,我这就去逮他们。”

尹依依一个箭步冲了出去,随手拿起鸡毛掸子就去找他们。

桥对面,几个在溪边挖螃蟹烤红薯的孩子正玩得起劲。一个胖墩跑过来大叫道:“老大,不好啦,你娘追你来了!”

凌英镑和凌美元两人迈开小短腿,一溜烟躲进了高粱地里。

“出来!凌英镑!”

“再不出来,老娘生气了!凌美元,你出来!”

尹依依双手叉腰,肺都要气炸了。

“嘘!”

凌英镑小声说道:“妹妹,娘她最怕蛇了,要不咱去抓条蛇吓吓她。”

凌美元眉眼一弯,甜甜地说道:“哥,好注意!”

不一会,田间上上演了熟悉的一幕:两个三岁大的奶娃手里各拎一条蛇,追着他娘跑。

“救命啊!救命啊!”

尹依依鬼哭狼嚎的声音传遍整个杨柳村。

天渐渐暗了下来,杨柳村炊烟袅袅,一片寂静。

院子里,凌英镑和凌美元一同跪在地上受罚。

明亮的堂屋,尹依依等人正在用膳。

莺歌心疼地看了一眼孩子,劝道:“姐姐,饶了他们吧,他们该饿了。”

“不行!今晚他们谁也不许吃饭!”尹依依斩钉截铁。

屠姣姣跟着劝道:“姐姐,饭还是要让他们吃的。要不,待会我帮姐姐打他们一顿?”

尹依依摇头道:“不用。”

屠姣姣舍得打他们?答案是否定的,帮着他们弄虚作假还差不多。

这时,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莺歌和屠姣姣默契对视一眼:救兵到了。

“英镑,美元,你们又调皮了?”令沐华走了进来。

凌英镑和凌美元两人万分激动地跑了过去,围着令沐华转圈:“爹爹,爹爹。”

令沐华一手抱起一个,宠溺地笑道:“咦?怎么又叫爹爹了?”

凌英镑伶牙俐齿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在英镑心里令叔叔就是爹爹。”

凌美元撅起嘟嘟的小粉唇香了他一口:“爹爹,小元肚子扁扁的,小元要让爹爹喂饭饭。”

尹依依生气道:“凌英镑,凌美元,别以为靠山回来了就不用受罚了。”

“呜呜呜!”凌美元撒娇卖萌道:“爹爹,娘亲她又凶我。”

令沐华抱着他们进屋,一手一个放在腿上:“小捣蛋,来说说今儿又做了哪些惹你娘生气的事啦?”

“我说……”

“我说……”

两个粉雕玉琢的奶娃争先恐后抢着说话。

尹依依沮丧地叹了一口气:面对这两熊孩子,今后她恐怕在慈母的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救命啊!可以不可以将他俩塞回肚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