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林梨远远望去自己家的,茅草屋已经升起了缕缕炊烟,在微凉的晚风里慢悠悠地舒展着,混着淡淡的草木灰和烟火气,飘进鼻间使让人安心。

许昕澈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裙,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光洁的额角。

他时不时踮起脚尖,朝着林梨归来的方向张望,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藏不住的焦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连唇瓣都微微抿紧了。

直到林梨的身影刚在小路尽头探出头,许昕澈的眼睛一亮。

那点焦灼瞬间被狂喜取代,他朝着林梨的方向快步迎了上去,清脆的声音难掩雀跃:“妻主!妻主!你回来啦!”

而跟在林梨身后的蛇兄,尾巴尖儿轻轻扫过地面,早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许昕澈的气息。

它懒得凑这个热闹,要是被沈旭发现自己偷跑了出来,后果会很严重。

它身形灵活地一扭,像一道灰影般哧溜钻进了旁边的柴房,尾巴一卷,轻轻带上门到柴堆里去休息了。

“昕澈!”林梨看见许昕澈就有股莫名的安心小跑了几下。

许昕澈先跑到她的面前,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她问:“妻主,你今天一天去哪里了?我和两个哥哥们都很担心你怕你……”许昕澈不敢说出来,怕伤了林梨的心欲言又止。

“怕你又出去鬼混。”宋祁阳刚从厨房出来端着刚洗好的的野果,站在篱笆旁看着不知道到哪去,弄的脏兮兮的林梨没好气的补充道。

“没有!没有!我家里有你们这几个漂亮的夫郎,我恨不得天天在家呆着怎么可能舍得去鬼混呢?

我上午只是去采了些草药而已。”

林梨眼里没有丝毫的生气,全市几个夫郎关心自己的高兴和欣慰卖弄的说道。

哪个男孩不喜欢甜言蜜语?

“咳咳!油嘴滑舌。”

宋祁阳听了她的话脸有些微微羞红了可还是故作矜持。

林梨牵着许新澈的手来到了宋祁阳身边,拿起两颗洗好的野果放入口中。

“林梨回来啦?你们三个快别聊了,饭刚做好快进屋吃饭。”

沈旭在屋门前叫道。

“好!这就来”林梨回应道。

许欣澈给林梨打了一盆清凉的山泉水,饥饿的林梨快速的洗了几遍手。

来到餐桌旁,因为等她晚饭时间向后推迟了,现在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林梨只好点上煤油灯,才照亮了整个餐桌,餐桌上还是简简单单放着,前些天换来的米饭。

沈旭还采了些野菜和野果,林梨狼吞虎咽的扒拉着碗中的米饭,沈旭往林梨的碗中不断夹着菜问道

“妻主,你今天一上午没在家,去哪了?”

因为让蛇兄给自己领路的事,林梨有些心虚“啊!……嗨没去哪儿,就是昨天晚上听你说山上有草药,想去看看。”

幸好沈旭没把这当成事,低头吃着米饭不继续追问了。

“那!妻主挖到草药了吗?”许昕澈好奇地撑着白嫩的小脸往林梨这里看。

宋祁阳也被草药的事情吸引过去,疑惑的看着林梨。

昏暗的灯光下,煤油灯被外的风吹动了几下。

林梨没有说话,神神秘秘的掏出来了一个打着补丁发黄的布袋,打开布袋调皮的说“你们瞧!这是什么?”

宋祁阳第一个,看清那个东西的长相,他不认识,只见那东西被红绳绑着,嘲笑着指着说“哈哈!萝卜不是,林梨你怎么挖了个萝卜回来呀?”

“没眼力劲儿,什么萝卜!”

“啊!参娃!”认识药材的沈旭,惊讶的大喊起来。

林梨紧张的马上捂住了他的嘴,沈旭立马懂了压低声调小声的说“妻主,这不就是那个价值百两的参娃吗?”

林梨借助那微弱的火光兴奋,的看着参娃点了点头。

许昕澈则是一脸兴奋看着参娃,高兴的说道“妻主、妻主你好厉害,你是怎么挖到这颗参娃的呀!”

林梨听到这里,尴尬地笑了笑有些心虚的挠了挠头,随后便想着借口神秘的说道“这是个秘密!我只告诉你们三个。”

三个小夫郎被忽悠的团团转,他们三个挤在一起围着昏暗的火光,一脸期待的点了点头。

“我今天早上去老林子里掏鸟蛋,刚掏完鸟蛋,就听见有人骂我就是这棵参娃,然后我就那个抓呀!”

林梨站起身,在烛光的照映下,把影子拉的长长的,她一边滑稽的模仿当时的动作一边生动形象的讲着

“嘿!就是抓不着。”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三个小夫郎都绷紧了脸,眼巴巴等着下文的模样,才憋着笑揭晓答案:“但到最后我准备坐下休息的时候,没注意身后那小家伙,直接一屁股给压死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寂静瞬间被笑声冲碎。

三个小夫郎听着这么搞笑的死法。

沈旭最先绷不住,先前还想抬手掩着唇维持点体面,结果手刚抬到一半,就被这离谱的死法逗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了“林梨……林梨……你……”

宋祁阳也笑得不行,一边拍着桌子叫好,一边乐不可支地嚷嚷:“林……梨,你厉害!这……这可比说书先生讲的还精彩!”他笑得脸颊泛红。

许昕澈笑捂着肚子笑得的上气不接下气“妻主……这参娃,也死的太惨了吧!”

煤油灯被林梨吹灭,便硬拉着三个小夫郎回到了炕上睡觉。

“哎呀!好妻主,再讲一遍嘛,那参娃真的会跑?”许昕澈攥着林梨的袖口晃了晃,软乎乎的声音里还带着未尽的好奇。

旁边的二夫郎宋祁阳刚要开口附和,就被林梨伸手按住了后颈,温热的掌心带着点力道。

“不讲了不讲了,”林梨拽着两人往炕里挪了挪,粗布被子被她一扯,兜头盖下来“我准备明天到镇上,把参娃给卖了阿旭你们看怎么样?”

沈旭侧身躺着,手肘撑着炕席,目光落在林梨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声音压得低低的:“这参娃是个稀罕物件,灵气足年份久,留在身边怕也是夜长梦多,卖了确实是个妥当法子。”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下的粗布褥子,眉宇间有着几分担忧,“我只担心妻主不懂这行当的门道,万一被镇上那些黑心掌柜看出破绽,狠命压价,那可就亏大了。”

“谁说我要自己去?”林梨没等他说完就截了话头,翻身朝着三人的方向,眼底在昏暗中亮着点狡黠的光,“我准备带着你们三个一起去。”

她抬手捏了捏沈旭的小脸,语气轻快,“卖了参娃的钱,正好给你们扯几匹好料子,做几身新衣裳。”

这话落进许昕澈耳朵里,像揣了个暖烘烘的小炭炉,他往被子里缩了缩,脸颊烫得厉害,心里头翻来覆去地念着:“妻主真的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只顾着自己玩乐、把他们抛在脑后的样子了。”

林梨自然知道,在这女尊男卑的地界,女子出门带一个夫郎已是少见,她要带着三个,指不定要被多少长舌夫戳着脊梁骨笑话。

旁边的宋祁阳皱着眉,声音里满是愁绪:“林梨,你确定要带着我们上街?那些人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你就不怕被人笑话?

“哈哈!”林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亮,“祁阳你这话可真逗,我带着自己的夫郎逛街,关他们什么事?”她梗着脖子,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谁敢嚼舌根,我就敢堵着她家门口理论去!”

“可是……”沈旭还想再说些什么,毕竟人言可畏,他们几个大男人抛头露面,总归是要被人指点的。

她坐起身掰着手指头,越说越起劲,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盘算:“到了镇上,先去布庄给你们选几个顶好的料子,做几身合体的好衣裳,再去脂粉铺挑些上好的胭脂水粉。

对了,家里的米缸快见底了,还得多买些米面粮油,再割二斤五花肉,回来给你们炖肉吃!”

许昕澈听得心头发颤,鼻尖微微发酸,他红着脸,将被子盖到了脸上结结巴巴地开口:“谢……谢谢妻主……”

林梨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自豪,拍着胸脯道:“谢什么!谁让我是你们的妻主呢!好了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