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梨和沈旭来到了妙手堂的厢房里,林梨因为刚才伙计的话闷闷不乐的嘟着嘴,将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地面上的砖缝闷闷不乐地出神。
方才那伙计说她丑配不上自己夫郎的话,这会儿还在她耳朵里打转。
沈旭端着刚沏好的热茶,指尖捏着白瓷杯沿,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他抬眼瞥见自家妻主这副蔫蔫的模样,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眸子弯了弯,瞬间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他放下茶杯,
“砰!”的一声
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随即他倾身凑近,唇边一抹淡淡的、带着宠溺的笑意,声音放得柔缓:“妻主,这是怎么了?”
林梨闻言,闷闷地
“嗯!”了一声
将脑袋一扭,干脆把后脑勺对着他,那副模样,明晃晃地写着“在生气,要哄!”
沈旭见状,白净的脸颊上露出一抹了笑意,那双素来透着精明的眸子轻轻一转,便有了主意她知道林梨正在偷偷看着他的态度。
沈旭倒也不慌直起身,长臂一伸,半个身子都压在了光滑的桌案上,姿态散漫又亲昵。
他侧着身子,慢悠悠地凑到林梨身旁,目光落在她那片泛红的耳垂上。
沈旭指尖像捻着花瓣似的,轻轻勾了勾她温热的耳廓,又故意用指腹蹭了蹭那细腻的软肉,动作带着几分逗弄的意味。
见林梨耳朵红了一片还没有,要起来的意思,随即他微微俯身,薄唇凑到她发烫的耳垂边
“呼!”的一声轻轻吹了口气,
温热的气息裹挟着他身上淡淡的药草香。
“沈旭,你别闹了!”
林梨像一只被撩坏的小猫,害羞的直接炸毛了。
可怜的林梨上辈子每天忙着做实验,母胎单身这么多年,那见过这种级别的撩拨。
耳根却红得更厉害,连带着后颈都泛起一层薄红,偏偏还梗着脖子不肯看他,活脱脱一副口是心非的模样。
“那妻主不生气了?”沈旭眉眼一亮,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连带着尾音都微微上扬。
“生气?我什么时候生气了?不过是方才坐得久了,懒得说话罢了!”林梨狡辩道。
刚才被他这么一逗,心里那点憋屈早就散得干干净净。
没一会儿,厢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妙手堂的卢老板迈着小碎步进来,身上穿着件宝蓝色暗纹丝绸长袍,料子滑溜溜的,衬得她肚子上的肥肉鼓起。
她老远就拱着手,脸上堆着笑,嗓门洪亮:“啊!沈公子,稀客稀客!我前些年听说你嫁人了!想必就是这位姑娘了吧?真是一表人……”
客气的话头猛地卡在喉咙里,卢老板的目光刚扫到林梨脸上那块红色的胎记,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活像被人点了穴。
后半句“人才”怎么也说不出口,两只手还僵在半空,姿势尴尬得不行。
倒是林梨经历过刚才伙计的事,增长了经验。
没有半点没恼,落落大方地起身拱手回礼,声音清亮爽利:“卢婶婶,我是沈旭的妻主林梨。我今天来,是有一事想请教您。”
林梨也是有心机的,参娃是个好东西,她抛出请教的话,即好听又能让卢老板见到这颗参娃。
如果卢老板诚心想收的话,在看完时自然会开价。
卢老板坐了下来,直勾勾的看着林梨刚从粗布口袋里掏出来的参娃,那参娃通体乳白,看着就透着股子鲜活灵气。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参娃灵气都快溢出来了,少说也有六十年火候,寻常药铺里根本见不着这品相!”
她猛地前倾身子连声称赞,又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参娃的须根,跟摸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摸了好大一会,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眼脸上的笑就多了几分算计,身子往林梨这边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林侄女啊,你看你们家,世代都是种地的老实人,又不是开药铺的,这宝贝疙瘩留在身边,顶多是当个稀罕玩意儿瞧着,哪里能发挥它的用处?不如……卖给我?”
林梨闻言,眉梢挑了挑,没说话,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旭。
沈旭笑了笑指尖轻轻蹭着林梨的手背,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了然。
随即沈旭先绷不住,对着卢老板一笑,带着点打趣的意味:“那就请卢婶婶开个价?”
他这一声“卢婶婶”喊得清脆,倒是把卢老板喊得一愣,显然是没料到这个素来腼腆的小夫郎会先开口。
不过卢老板也是个老油条,愣神不过一瞬,立刻就板起脸,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哎呀,看你这孩子说的。这参娃看着是精神,可年份到底不是太足,一百两怎么样?你也别嫌少,如今药材市场上,六十年的参娃顶天了就是这个价!我还是看在你娘沈老郎中的面子上,才肯给这么高的价,换旁人来,我顶多给八十两!”
沈旭和林梨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都精明的很。
沈旭毕竟是个男子,在这买卖场面上,不好说话他只不动声色地朝林梨递了个眼色,眼尾轻轻一挑
“见好就收是傻子,该压他一头了”的意思,林梨瞬间就心领神会。
林梨当即心照不宣地应下,反手就把那参娃往粗布口袋里一揣,动作干脆利落,她故意拔高了嗓门,带着点爽快劲儿:
“哟!既然卢婶婶这么为难,那这参娃我还不卖了呢!揣回家炖了汤,给我老岳母补补身子,不比在这儿磨嘴皮子强?”
话音落,她已经将参娃揣进了口袋
“哎哎,贤侄!先别收起来嘛,价钱的事情好商量!”
卢老板狠狠一跺脚,咬着后槽牙挤出声来:“罢了罢了!我是真喜欢这参娃,跟你俩磨叽半天也不是事儿!这样吧,贤侄你开个价!”
他这话音刚落,沈旭那边就跟早有准备似的,清朗朗的声音立刻接了上来,半点犹豫都没有:“一百五十两!”
这话一出,不光是卢老板,连旁边看热闹的几个伙计都偷偷倒吸了口凉气。
谁不知道六十年份的参娃,市价顶天了也就一百二十两,这一下子直接抬了三十两,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可卢老板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参娃看着灵气充沛,市场上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真要转手卖给那些达官贵人,少说也能赚个七八十两差价,这买卖稳赚不赔。
他狠狠心,腮帮子鼓了鼓,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最后一拍大腿,粗着嗓子吼道:“成!一百五十两就一百五十两!算我……算我今儿个栽在你们小两口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