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
林梨右脚刚迈进院子,担心的嗓音裹着哭腔,许昕澈就泪眼汪汪的跑了过来,牵起了林梨的一只手。
其他两个夫郎,也快步迎上来。沈旭素来不知道怎么表达心意,此刻却紧紧揪着衣摆,目光焦灼地在林梨身上扫来扫去,有些小结巴:“怎、怎么?没受伤吧?”
没想到刚才那个充满戾气对无赖凶神恶煞的林梨,转身进了家就换了一副面孔她挠了挠头傻傻一笑“哈!没事!我林梨岂是那俩无赖能伤到的”。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宋祁阳走上前,看着林梨这副和方才判若两人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
他伸出手,欣慰的重重拍了拍林梨的肩膀,力道带着几分爽朗的赞许:“林梨,干得不错嘛!把欺负我们的人都赶跑了,可算有个女人样了。”
林梨被宋祁阳这一夸,中二病开始犯了,尾巴瞬间翘到了天上去,方才那点傻气彻底被得意洋洋取代。
她猛地一拍胸脯扬声道:“那是!你们是没瞧见刚才那俩无赖的怂样!一个个牛高马大的,叫嚣着要拆了咱们家的墙,结果呢?还不是被我,你们的妻主给打跑了!”
末说着,她还比划了两下挥拳的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撞到旁边的许昕澈。
然后又叉着腰仰头大笑,声音洪亮得恨不得让别人都能听见:“哈哈哈!我真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静了两秒。
沈旭无奈地松开了揪得发皱的衣角,嘴角抽了抽,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哭笑不得“夸她两句,还真飘上天了。”
宋祁阳更是扶着额头,颇有些后悔方才那句夸赞,心里默默腹诽:“得!好不容易治好了暴躁病。
现在又染了疯病,现在怕是连南北都找不着了。”
唯有许昕澈还红着眼圈,傻乎乎地仰头望着她,小脸上满是崇拜:“妻主好厉害!
漏风的破旧厨房里,昏黄清晨的阳光钻进来,落在木桌上那条活蹦乱跳后刚被拍晕的大鱼身上。
林梨领着三个夫郎围在桌边,眼睛瞪得溜圆,手指戳了戳滑溜溜的鱼身,又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家里啥调料都没有,就这么一条大鱼,该咋吃啊?
沈旭站在最边上,脊背挺得笔直,闻言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正夫的笃定:“当然是清炖了,去腥又滋补,不然你还想折腾出什么花样?”
“清炖多寡淡。”宋祁阳背抵着桌沿,脚尖蹭了蹭地上的碎石子,望着门外灰蒙蒙的天,忽然低叹一声,“我倒想起我姐姐做的麻辣鱼片了,红油裹着嫩肉,一口下去又麻又辣,以前在山上……咳咳”
话没说完,他猛地捂住嘴,像是不小心漏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耳根悄悄泛红。
林梨正把两片翠绿的叶子撕成细条,闻言挑眉,反手就把叶子粘在嘴巴两边当胡子,凑到宋祁阳跟前,故意粗着嗓子逗他:“以前在山上怎么了?难不成还有什么私房菜谱,瞒着你家妻主我?”
“没什么!真没什么!”宋祁阳慌忙摆手,脸颊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梨见状也不逗他了,转头就瞧见许昕澈趴在桌边,指尖小心翼翼地戳着鱼肚皮,眼睛亮晶晶的:“我……我想阿爹以前给我做的红烧鱼了,酱汁裹着鱼皮,甜甜的,鱼肉嫩嫩的,可好吃了。”
这话一出,厨房里瞬间炸开了古代版美食辩论会正式开始。
沈旭轻咳两声,不动声色地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优越感:“几位弟弟还太年轻,说的那些都太花哨,论吃鱼,还是酸菜鱼最绝,酸香开胃,鱼片滑嫩,一口下去,连汤都能喝干净。”
“哥哥们,才不是!”许昕澈一下子抬起头“两位哥哥,我认为红烧鱼才最好吃!又香又甜,比酸菜鱼还要好吃。”
“呵,小孩子口味。”宋祁阳嗤笑一声,抱臂靠在桌边,“麻辣鱼片才是王道,又爽又过瘾,清炖红烧酸菜鱼,都差远了。”
“酸菜鱼才是巅峰!”
“红烧鱼天下第一!”
“麻辣鱼片才是最棒的!”
三个夫郎你一言我一语,争得不可开交,连沈旭那清冷的性子都绷不住了,脸颊涨得微红,跟他们争论得不可开交。
破旧的厨房里,林梨却早把他们的争论抛到了脑后。
她站在灶台边,手指在布满灰尘的陶罐上敲了敲,“家里什么都没有,怎么就不能让这三个小吃货都吃上心仪的味道呢?”
她摸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什么?换物!”
三个小夫郎眼睛不断滴溜着,疑惑的看向林梨。
“对!换物!”林梨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眉眼间满是笃定的自信,“咱们家缺调料,村里别家总有富余的,一条大鱼鱼肉这么多,我们割下来点,换点什么葱姜蒜、辣椒酸菜,稳赚不亏!”
沈旭眉头却拧得更紧了,忍不住泼了盆冷水:“这可行吗?毕竟妻主你以前的名声在村里已经传开了……”
以前的林梨好吃懒做,偷鸡摸狗的事儿没少干,村里人提起她都直摇头。
“可行不可行,试了才知道!”林梨大手一挥,半点不在意,“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林梨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无赖了!”
看着她这阵子实打实的改变打跑无赖、扛起家里生计,三个夫郎心里的那点不安也渐渐散了,纷纷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不一会儿,林梨就拎着那条大鱼,身后跟着三个身姿清隽的夫郎出现在了村口的大榆树下。
她清了清嗓子,把大鱼往盆子里一放运足了底气吆喝起来:“大伙儿,快来看看,早上刚捕到的草鱼。
想给大伙儿换点儿食材就家里常备的大米,调料,酸菜什么的都行。”
喊声落下,原本在大榆树下唠嗑的村民们瞬间静了,齐刷刷扭头望过来。
瞧见是林梨,好些人脸上露出鄙夷,窃窃私语的声音飘过来:“哟,这不是林梨吗?又来耍什么花招?”
“怕是想拿条破鱼骗人吧!”
沈旭和宋祁阳的脸瞬间白了,许昕澈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林梨的衣角,往她身后缩了缩。
林梨却半点没慌,反手拍了拍许昕澈的手背安抚,随即拎起大鱼的尾巴,往青石墩上猛地一甩。
那十来斤的大鱼还活着,在青石墩上蹦跶了两下,银亮的鳞片在日头下闪着光,鱼鳃还在一张一合,新鲜得能掐出水来。
“都看清楚了!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活鱼,还带着水腥气呢!”
林梨叉着腰,声音更亮了,
“我林梨今儿个不偷不抢,就拿这条鱼换调料!谁家有葱姜蒜、干辣椒、老酸菜的,都尽管过来!要多少换多少,绝不亏了你们!”
人群里一阵**,有个大娘忍不住开口:“
真换?我家有把葱和半头蒜,能换多少鱼肉?”
“大娘您放心!”
林梨当即应下,“葱蒜虽小,但做鱼离不了!我给您割二斤带刺的肉,正好熬汤!”
这话一出,大娘眼睛亮了,颠颠地跑回家拿了葱蒜过来。
林梨也不含糊,从腰间抽出早就备好的匕首,手起刀落,利利索索割下二斤鱼肉,肥瘦均匀,看得周围人都红了眼。
“我家有干辣椒!”
“我家有老酸菜!”
“我这儿还有生姜!”
村民们一下子涌上来,生怕晚了就没份。
忙活了一上午,换了两小袋大米林梨还注意着有没有,农户家有腌的酸菜给沈旭,换了半坛酸菜,这下他可以随时吃到酸菜了。
还有知道宋祁阳中意辛辣刺激的,味道前来用辣椒换鱼肉的,都是只要换就给,一下子换了半袋子。
许昕澈更是不能忘,喜欢香味和酸甜口,芭蕉、香叶、白砂糖,更是换了不少。
林梨把自己喜欢的吃鱼的部位,和,几个夫郎中意的鱼部位全部留着。
换了一下午,终于满载而归,三个夫郎在一旁收拾摊子。
林梨累得瘫在大榆树的树荫下,手肘撑着膝盖,拧开葫芦的塞子正要往嘴里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道身影。
是沈旭。
他没跟着宋祁阳和许昕澈去清点换来的调料,只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背对着人群,时不时就朝她这边飞快地瞥一眼。
那目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闪躲,像是怕被人发现什么秘密。
林梨心里犯起了嘀咕,索性垂下眼皮,假装还在仰头喝水,眼角却死死黏着沈旭的动作。
就见沈旭先是警惕地扫了扫四周,确定没人注意他,这才小心翼翼地解开腰间系着的素色荷包。
他指尖捏着几片切得薄如蝉翼的雪白鱼肉“那是方才换调料时,林梨特意割下来的、最细嫩的鱼腹肉,片得极小,小得几乎一口就能吞下。”
沈旭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到谁,一片一片,把那些鱼肉仔仔细细地塞进荷包深处,又把荷包系得严严实实,贴身揣进了衣襟里。
做完这一切,他还抬手按了按衣襟,确认东西不会掉出来,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朝着宋祁阳他们走去,步子迈得四平八稳,半点看不出异样。
林梨举着水壶的手顿在半空,水顺着嘴角淌下来都没察觉。
她心里的疑团更大了。
“阿旭这是在干什么?偷偷藏鱼肉?可就算是想偷吃,犯得着藏这么小的几片?还藏得这么谨慎,跟做贼似的……这里面,不会有什么秘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