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卯时。
太子南云亦麟早早便醒了过来,也可以说是几乎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既有皇上病重却没有安排自己侍疾的担心,也有司惠妃情绪不好谢绝自己探望的担忧,更有终于娶到自己心仪已久的司琪妹妹的兴奋,总之是心情复杂难以言表。
他早早便醒来,早有安排好的礼部官员在殿外等候,会按照大婚的要求为自己梳妆打扮,然后好早早安排出门去迎亲。
可是和礼部官员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红袖。
太子看到红袖以为是司惠妃有事情要提前交代,便问是什么事。
红袖让太子谴退所有人后,便再也控制不住哭了出来,今日早晨她早早去司惠妃的寝宫,等待司惠妃醒来后便安排梳洗,可是却看到司惠妃她上吊自尽了。
太子听后很是吃惊,他不相信红袖所说的话,于是放下大婚的所有事情,跟着红袖到了未央宫,才发现原来真的正如红袖所言,司惠妃的尸身已经僵硬,应该是昨晚时候便已经自尽,却是今早才发现。
还好红袖聪慧,感觉到此事非同小可,所以并未大肆声张,只是让所有人殿外等候,便最先去通知了太子。
太子看着司惠妃,才猛然想起,昨日在龙乾殿见过皇上之后,母妃的情绪便一直都不对了,等她回了未央宫后,甚至拒绝了自己的探望。
可恨自己当时并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竟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顾着去担心父皇的身体和今日的大婚。
他无声的流着眼泪,不敢发出声音,怕被殿外伺候的宫人们听到。
太子吩咐红袖守住内室,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司惠妃已经去世的消息。
然后他则一个人独自离开了皇宫,直接奔到了司府。
司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很震惊,更是不解,但是这无疑为他们的出兵起事,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于是他安排人护送太子回去,让他正常的准备大婚,午时,迎亲队伍进宫的时候准备起事即可。
而他则快速的通知司墨旭和司墨寒到司府正厅议事。
等到司和司墨旭感到正厅的时候,才知道司墨寒卯时未到时便到皇宫中提前安排执勤之事,目前并未在府中。
司听后便安排人到宫中通知司墨寒一声,司惠妃去世的消息,另外说按计划行事。
负责传递消息的小厮领命离去后,司墨旭看着满园的小厮侍女们已经在忙碌的开始准备大婚的事情,他看着司沉思的背影,出声问道:“父亲,可是在为今日起事之事忧心?”
司转头看他,长叹一口气,“我筹谋了这么久,只因为我不甘心我们明明可以走得更高,却不去努力争取一把,一旦成功,我们将会成为改写史书的存在。”
转而,他又皱起眉头,“可是越是靠近起事的时间,我心中越是没底,却开始害怕起一旦不成功,我将会拖累你们跟我一同走向覆灭。”
“父亲,您还是不要再多想了,如今我们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我们家族的所有人已经是同生死共命运了,您可不能退缩啊!”司墨旭知道在这个时候,他只能选择给司打气。
“旭儿,你说的很对,父亲不会退缩的,筹谋这么多年,无非是想做的万无一失,可是如今想来,如果一切顺利,我们有八十以上的胜率,可是如果一旦寒儿出事,我们的胜率就不到五十了,甚至更低,我反思一下,我们在寒儿身上投注的赌注太大了……”司低声说道。
司墨旭捏紧了手中香包的璎珞,“父亲,二弟不会让我们失望的,罗夫人的事一直都守的很紧。”
“但愿吧,一会儿你便准备好跟随迎亲的队伍去皇宫,务必拿到太子身上调动三万临西军的军牌,然后在起事后趁乱将太子斩杀,并推到南云逸身上,其他的……”
“哗啦”门外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打断了司的话,他马上住了口,示意司墨旭出去看看,他伸出手在脖子上一挥,意思是必要的时候,杀掉。
司墨旭领命出去……
而门外不小心踢到花盆的,不是别人,正是司府大小姐司琪。
她今日一早盛装完毕,要在出门前去拜别父母的养育之恩,却不想在正厅的门口听到自己的父亲和大哥在谈论要杀死自己未来的丈夫的话。
心情激动之下,她想要退后以免被发现,却不小心提到了身后的花盆,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她依然可以肯定,房间中的父亲和大哥已经听到了。
她迅速的回身,快速的向自己的院子跑去,一边跑一边伤心的哭泣。
原来,从父亲同意将自己嫁给太子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被他们放弃了,他们明知道太子最后会死,而且还是死在他们的手上,可是还是同意将自己嫁过去,而且要在自己大婚的时候动手。
她这么多年幸福而任性的生活,原来都是假象,她在自己的父母和大哥眼里,也只是一颗能够让敌人在关键时刻放松警惕的棋子。
他们、他们想要谋权篡位,他们想要弑君谋逆,他们竟然真的敢?
她快速奔跑的脚步突然一停,身前出现一袭喜庆红衣的男子,正是自己的大哥司墨旭。
“为什么?为什么……”司琪伤心的质问大哥,她更想去质问自己的父亲,可是她不能。
“为什么?琪儿,你应该是不用知道了,因为很快一切都会结束。”说完他抬手点在司琪的睡穴上。
看着昏睡的司琪倒在自己的怀中,他眸中闪过一抹狠色,向她的口中喂入一粒血红色的丸药,然后安排路过的两名丫鬟将司琪小姐扶入她的院中,等待出嫁。
他拍拍手站了起来,看着司琪她们逐渐远去的背影,用力的揉搓了两下手中精致的香包,一缕柠檬香飘入他的鼻中:对不起了妹妹,谁让你竟然听到了大哥和父亲的话,关键时刻不能因为你坏事,希望你不要记恨我们,并保佑我们能够一举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