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回府的时候,林朗虽然吩咐了侍卫将南云修提前送回了府里,但是他的心一直都没有放下,文竹不停地被派出去打听消息,直到听说南云逸抱着昏迷的诺回府,说只是惊吓昏厥而已,才终于喘了一口气出来。

今日在皇宫,诺的表演真的很惊艳,也让他很意外,因为昨日午后在花园弹琴的时候,他曾经问过诺,当时的谈话内容是这样的:

琴棋书画,少夫人最擅长哪一项?

都不甚了解。

诗词歌赋呢?

也是。

难道少夫人是学的针织女红?

不是。

那么少夫人……

貌似什么都不会。

……

所以就是那样一场对话,彻底的误导了他,让他以为诺是真的什么都不会,但是她的舞蹈却真的让他开了眼,不是因为他十几年一直没有出过平西王府,少见多怪,而是让他们所有参加**宴的人都开了眼,她征服了所有人,包括静芸公主。

不光是简单的舞技,更多的加入了轻功的功底,应该有勤学苦练了很长时间的吧。

然而,他一样发现了别人也都发现的问题,诺不会武功,没有修练过内力。

再反思一下,他发现他确实也没有问诺会不会舞蹈。

一下午的时间里,他都在不断的饬各种思路,想要理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到头来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理出来。

“二公子,肖姨娘明天早上会离开平西王府,到西京城东郊水月庵静修,为二公子的身体恢复还愿。“文竹低声汇报,“今日上午肖姨娘求的夫人,夫人同意了。“

南云修看着文竹,她脸上挂着泪痕,双眼红肿,想是已经哭过了。

他缓缓走过去,温柔的手轻抚文竹脸颊,帮她拭去上面的泪痕,喃喃自语道:“她在府里已然不易,出去或许会好一些……“

文竹抬起头,看他儒雅的面容上云淡风轻,他虽这么多年一直未离病榻,但是她知道,他非常厉害,他拼尽全力的在谋划,如何能够保肖姨娘与他一世太平,难道,这就是他谋划十几年所能够有的最好结局吗?

“文竹,以前我想着,能够和我娘……肖姨娘一世平安就可以了,我可以将这个病装一辈子……“他手掌轻拍她的后背,叹一口气,继续说道:“然而现在,都不同了,我想以我的能力保护她们,而不是如以前一样……苟延残喘。“

文竹瞬间睁大眼睛,他说要保护她们,而不是她,也没有他自己,二公子他说的难道是……

***

诺其实没多久就醒过来了,脖子上没什么大事,也没有受什么惊吓,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转身看到死人,又何来的惊吓。

但是,一下午都没有被允许下床,甚是无聊。

此时,她正斜倚着靠枕,看着刺递过来的黑乎乎的药汤。

“虽然没有看到地上的人,但是被黑衣人劫持,还是会害怕的,所以医者说你受到惊吓了,就是受到惊吓了,不要心存侥幸。”刺循循善诱,“早点把这个药喝了,晚点儿睡觉的时候,还要服七日毒的续命药,时间太近万一药效有冲突可不好。”

诺抬眼看着刺一脸认真,最近喝汤药太多了,几乎要把这辈子的汤药都喝完一样,遂伸出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嘴里是说不尽的苦涩,一直流到心里。

这时花儿在门口敲门,刺轻唤一声才开门进来,“禀少夫人,肖姨娘求见。”

“让肖姨娘去正厅稍等一下,我马上过去。”诺看刺一脸的不高兴,但还是跟花儿说了一声,便挣扎着从**起身,刺连忙上前帮忙。

待到进到正厅的时候,看到肖姨娘一袭浅黄的衣衫,眼睛微红的坐在正厅出神。

诺看到肖姨娘抬头,连忙走过去俯身行礼,却看到肖姨娘已经快走两步跪在诺的面前。

诺连忙侧过身去,没有受肖姨娘这一礼,花儿和朵儿一起将肖姨娘扶起,坐在座位上。

“我今晚过来,是感谢诺姑娘的。”她脸上神色很不好意思,为了自己第一次在花园相见时,对诺的态度不敬。

刺听到肖姨娘说话,示意花儿和朵儿下去收拾,然后带上了屋门。

“肖姨娘不必客气的,举手之劳而已。”诺平淡的说。

“少夫人宅心仁厚,我和二公子会一辈子心存感激的。”她一边说一边落下泪来,“明日一早我便要离开平西王府,到水月庵清修,会多为少夫人祈福的,以后少夫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给二公子说,他会……”

诺连忙伸手止住了肖姨娘的话,“肖姨娘说的什么话,这件事情真的不必挂在心上。”

“二公子他也是个命苦的……”肖姨娘这么多年的委屈,犹如决堤的眼泪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劝人的事,诺做不来,刺肯定也做不来,她们就那样默默的听着肖姨娘唠叨着这么多年,她和二公子在府中的各种不如意,二公子小时候受的各种冷遇,如今好了,儿子身体恢复了,他们却要分开了。

然后看天色不早了,肖姨娘擦擦眼泪,起身告辞,临走将手里紧握的一张纸条交道诺的手中。

纸条裹得很紧,想是在手里握了很久了,微微有些潮湿。

诺抬头看了刺一眼,然后细心的打开字条,上面简单的写着几个字“被劫持,改变了什么?”

被劫持,改变了什么?诺微微一怔,这是二公子的字,写的竟然苍劲有力,他是在提醒自己。

他提醒的,又何尝不是自她醒来以后,心中一直在考虑的事情呢,改变了什么?想要得到什么?他们想要做什么?

她突然感到好累,不是现在,而是活着都好累,刺扶着她的手回内室,却被她轻轻的抱住腰侧,将脸置于她的颈肩。

刺被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想要拉却拉不开,才发现诺颤抖的肩膀,和有温热的**打在她的肩膀。

“我没有哭,只是觉得好冷……”诺只轻轻的呢喃着,将她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