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徐徐落下,天上银月如钩,地上寂静无声。
山顶上的夜风还是有些寒凉,吹在人脸上有些疼,两千多人所有行动都在寂静中进行,在一片静默声中,他们已经身系吊绳,下入了谷底。
由于司墨寒和南云逸第一队下入谷底,所以诺是林朗和刺保护着一起下到谷底的,而且是最后一队下入谷底的。
当他们一只脚落在地上的时候,一声刀剑撞击的声音彻底打破了夜晚的宁谧,厮杀之声响彻谷底。
刺一路保护着诺向角落处撤退,谷中四处都响起了示警的钟声,有更多的火把亮起,有更多的厮杀声出现。
他们的身边也出现了几个人去拦截她们的道路,都被林朗击退,而林朗也在不断的后退中,与相遇的人缠斗在一起,逐渐与刺和诺分散开了。
当她们退到一个相对安全的院子里时,刺着急趁乱去毒分堂找药,“你安心躲在这里,一会儿你就说我们在撤退时被打散了,我会尽快赶过来的。”
然后她将诺藏好后便施展轻功向远处跑去。
诺看着刺快速的离去,听着远处此起彼落的刀剑之声,心绪也无法平静下来,谷里应该还剩下不少人,而且有不少高手,那么司墨寒牺牲这么大,他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绝对不可能是为了证明他与绝杀门没有关系,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
她转过身,背后几步之遥站着一袭玄衣的司墨寒,月光下他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是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伤感至极的落寞,让诺看到他的一瞬间,便热泪盈眶。
他们就那样默默的看着对方,谁都没有向彼此走一步,也没有谁先说话打破沉默,只是目光交流、各自心思百转。
二人的关系早已不似从前,而且也难以再回到从前,因为二人之间隔了一个必须完成却又很难完成的任务,隔着那么多条鲜活的生命转瞬即逝的悲哀,隔着有人拿生命织就的一场梦想,还隔着重重的陷阱与阴谋。
长长的静默最终被打破,却是慌张找过来的林朗,司墨寒扭头看向远处跑过来的林朗,在他还没被发现时便已经转身隐入了黑暗中。
诺长长的呼出一口轻叹,不着痕迹的擦拭依然有些湿润的眼角,背过身不去看外面喧嚣的厮杀声。
林朗刚才被几个人纠缠着无法脱身,隐约似乎看到刺保护着诺向这边退过来,看着面前这些杀红了眼的杀手,他的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万一真的有个什么意外,他如何向小王爷交代。
于是迅速的结束那边的战斗,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一路上有几个横于路边的尸体也让他更加担心。
等他在院门前看到里面静静站立的诺时,心中不免轻叹,小王爷的眼光还是很独到的,能够在这样纷杂、厮杀的环境下独守这一份宁静的,绝对不会是一般女子吧。
“少夫人,您怎么自己在这里,刺呢?”林朗先见过礼后,便问询出声。
“我们在撤退的过程中,打散了。”诺按刺的叮嘱说,她不太会说谎,所以语气都是学刺的语气。
“谷里没想到还剩了这么多人,我们的人手吃紧,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对方实力也不弱,现在外面很乱,希望她不要有什么事情才好。”林朗轻声说道,眉头也逐渐皱紧,“要不然我去附近找找她吧!”
“好的。”诺没有出声阻止,“你要小心。”
这时,外面的厮杀声突然变得小起来,刺一路小跑的快速从门外进来,“我刚才看到,他们仅剩的人和我们的人都进到中间那个洞里去了。”她边跑边说。
中间那个洞是绝杀门众人进行出师训练的地方,司墨寒当初给自己讲过,里面到处都是毒虫和机关陷阱,没有准备的人进入肯定会伤亡惨重。
怪不得刚才突然厮杀声小下来,原来他们竟然退入了那个洞中。
林朗担心南云逸的安危,便带着诺和刺向中间的位置走去,一路上到处都有没有燃烧完的火堆和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房间窗户也在向外冒着浓烟。
刺和林朗或许是见惯了,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是诺却再也无法强装镇静,最终也没有压抑下心中的恶心,在看到一个被砍去半边脑袋,脑浆涂了一地的死者时,扶在一棵树下呕吐了起来。
刺也不忍诺再看下去,便让林朗先过去,一路上也没见到什么活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她们两个一会儿慢慢的跟过去。
林朗只能点头应下,心中也确实记挂南云逸,洞穴中的未知危险才最让人不安,于是便施展轻功快速的向中间位置跃去。
“诺,你还是不要过去了,越向那边走伤亡越是严重,而且我们过去也帮不上忙……”刺看着吐得脸色苍白的诺,心道:当初谁说要当杀手来着?
“还是过去吧,他们都在那里。”诺轻叹一声,有些东西迟早都要面对,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他们?南云逸?还是司墨寒?她心里想的到底是谁?现在她自己也说不清。
当距离越来越近时,才发现远远听到已经小下去的嘶喊声其实并没有小,只是入了洞,声音便被限制了传播,现在距离洞口越来越近,又能逐渐听到他们在洞里的嘶喊声,诺的心不由一颤除了嘶喊声、刀剑声外,其中还夹杂着人痛苦的呻吟声。
司墨寒带领一千人进入了洞中,南云逸则带领剩下的人围堵了洞口所在的区域,并有一部分人在四处搜索探查,此洞是否还有别的出口,还有一部分人在谷里寻找是否有藏匿的人员。
此时的南云逸听着洞中传来的惨叫声,脸上神色很难看,林朗也焦急的等待着里面打斗声结束。
“小王爷,我再带一部分人冲进去吧?”林朗终于沉不住气。
“再等等。”南云逸简单的几个字,让林朗的心也有了片刻的宁静。
刚过来的诺听到南云逸的话,心中也对他的耐心和定性非常佩服,这种时刻还能够保持清醒,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他带自己过来,应该是对一些事情有了自己的猜测,对司墨寒和自己都有了怀疑,如此境地,他依然镇定如此,诺应该感叹自己的对手厉害,还是感叹自己的夫君英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