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我……乔乔,是我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反而还做出了伤害你的事,真的……对不起。”
贺淮安再也无法控制眼眶中的泪水。
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自从回到何家后,到现在只哭过两次。
一次是厉砚霆向老师打小报告,让他重新被贺家抓回来,彻底失去找何乔的机会。
另一次就是现在……
何乔伸手捂住嘴巴,尽可能的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是断了线的眼泪,像是珠子一般砸落而下。
三人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相认的过程很是顺利。
贺淮安说了小时候想要回去找她的事,并不是真的抛弃她不管不顾。
何乔只是沉默的听着,在这过程中并未发表一言。
白居可看着还在叙旧的贺淮安,有些无奈的伸出两根手指叩击了下桌面:“以后有的是机会叙旧,正事!正事啊!”
再次被提醒,贺淮安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他认真的看着何乔的双眼。
“贺家急着给厉砚霆一个交代,就要把我送出国了!我知道你一直想逃离这里,和我一起出国,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生活!绝对不会再有任何人伤害你。”
一字一句,充满了坚定的决心。
在知道何乔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后,贺淮安就想要将她一起带走。
何乔握着咖啡杯的手逐渐用力,最想要的生活就在眼前,现在只差一个点头的动作。
可是……
她缓缓的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极致温柔的笑容:“我不能和你一起走了……”
“为什么?难道你还对何家、厉家抱有幻想?这些年受到的苦已经够多了!没有必要再继续这样折磨着自己。”
贺淮安一下子急了,不顾打着石膏的手支撑着桌面,身子尽可能的往前:“放下一切吧!我答应你,我们一定可以再回来的!等到那个时候,所有伤害过你的人通通付出代价!”
何乔看着那双充满坚定的眼睛,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你不信我?”
“我当然信你。”
她认真的开口:“但是我想要亲自为这一段人生画上句号!不是我做的事,我绝对不能被泼脏水,我想要清清白白的离开。”
从小到大,何乔一向要强。
哪怕日子过得艰苦,哪怕受到旁人的白眼,可她一直毫无畏惧,勇敢面对。
毕竟只要肯努力,生活一定会好起来的。
但是……
如果现在和贺淮安离开,那何柔泼在身上的脏水,一辈子都无法洗清。
她绝不允许后半辈子活在后悔之中。
也没办法替曾经的自己原谅!
贺淮安听到答案后明显愣了一瞬,后半晌才无力的跌回到椅子上。
“我就知道……你一直都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小家伙,还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啊。”
“所以,你只要支持我就好了!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何乔淡淡的笑着,但那双亮起来的眸子,却是比星空还要灿烂。
一旦相认,就没人比他们更了解对方。
贺淮安最终尊重了她的选择,在贺家没发现他私自离开前,和白居可回去了。
临走时,将自己新的电话号留给了何乔,更是告诉她自己永远是她的后盾。
何乔坐在咖啡厅内,看着摩托车渐行渐远,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内心的波澜逐渐变得平稳。
她没有急着离开,反而坐在落地窗前喝完了一整杯咖啡。
咖啡厅外,黑色的轿车内坐着一个男人。
副驾驶的助理转过头,缓缓开口:“贺家刚刚发来的消息,贺淮安明天飞往国外的飞机!再也无法回国。”
“嗯。”
厉砚霆淡然的点着头,可那一双幽深的眼眸却紧紧的落在何乔的身上。
一心想要逃离的她,这一次居然没有跟着贺淮安离开,实在是太反常了。
“派人盯着何乔,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告诉我。”
男人的声音格外冰冷,放在膝盖上的手逐渐用力,薄而性感的嘴唇一开一合:“何乔,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突然目光看见咖啡厅内的何乔接了一通电话,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出咖啡厅。
而此时的何乔,站在路边随手招了一辆计程车,声音冷冰冰的对着手机开口:“好!我现在就回去。”
挂断电话,朝着司机师傅说了地址,略显疲惫的靠在椅背上。
刚刚打来电话的不是旁人,这是不知从何处弄到了自己号码的何母。
电话里,她的声音充满了关心和母爱,但是早已不奢求亲情的何乔,却是不为所动。
但是何家,是有必要去一趟的。
毕竟想要的监控录像,最有可能藏匿的地方就是何家,何柔昏迷了三年,直到自己离开疗养院才堪堪苏醒,想必还没机会将录像转移。
厉砚霆眼睁睁的看着何乔上了出租车,助理示意司机跟上。
车子朝着熟悉的方向开去,眼看着何乔在何家别墅前下车,厉砚霆紧锁的眉头都未曾松开。
前方的助理扭过头:“厉总……我们也要进去吗?”
厉砚霆没有回话,车内陷入到一片死寂中,他靠在椅背上,大脑飞速的运转。
何家对何乔可不怎么好,自从厉宁被她害死后,何父生怕厉家迁怒于何家,恨不得立马对外宣布和何乔断绝父女关系。
这些年,不过是靠着自己对何柔的愧疚,才在眼皮子底下苟延残喘。
哪怕何乔出了疗养院这么久,他也从未听说何家找过她。
显然对于这个亲女儿,是不闻不问的状态。
“呵——”
厉砚霆突然嗤笑出声,主动拉开车门走了下去,一双幽深的眼眸在这一瞬变得凌厉。
“想用何乔继续和我拉近关系?在我的身上继续吸血吗?何家真是打着一手好算盘。”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何家的吃相实在是太难看,真是既要又要!既然如此,不如就趁着今天的机会好好警告一下何家,不要把他当成冤大头!
毕竟一个小小的何家,他可从未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