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钦言细细思索着。
若是真让简凝出了意外，简氏集团那些老古董们怕是第一个就要跟他过不去，连现在拥有的都保不住，更别说其他了。
算计压过了心中怒火，他语气难得软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装出的慌乱：“凝凝，我……我不知道你眼睛这么严重，你别生气。”
可这迟来的讨好，在简凝眼里只觉得虚伪，看着他假惺惺的模样，甚至觉得无比恶心。
她往后退了两步，避开顾钦言伸过来的手，声音冷得没有丝毫的温度。
“不用了，你滚。”
顾钦言还想再装，试图挽回局面，“凝凝，我知道错了……”
“滚！”简凝拔高声音，神色中委屈和愤怒并存。
顾钦言被她表现出的厌恶刺得心头一紧，知道再纠缠只会惹她更反感，最终只能咬咬牙，转身狼狈地离开了别墅。
关门声响起的瞬间，简凝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下来。
她沿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环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来。
手腕上触目惊心的痕迹瞧着十分的骇人，肩膀被衣服覆盖住却依旧觉得凉，眼睛又开始隐隐作痛。
可这些都比不上心里的寒意。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简凝愣了一下，随即掏出手机，屏幕上“裴怀瑾”三个字映入眼帘。
她手指还有些不自觉地颤抖，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
对面听她半天都没有说话，才出声询问，“凝凝？”
熟悉的声音瞬间冲垮了简凝的防线，她张了张嘴刚想回应，声音却被浓重的鼻音堵住。
最终吸了吸鼻子，才开口，“我在听。”
裴怀瑾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语气瞬间变得紧张，“你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
简凝最终还是挂断了电话，她不想让裴怀瑾掺和进这些腌臜事里，这本来也不关他的事。
他只是合作伙伴兼医生而已。
医院人烟稀少，但门外晚高峰的车流堵得水泄不通。
裴怀瑾靠在车里角落，指尖反复摩挲手机屏幕。
周身散发的寒意叫前头的司机不禁打了个哆嗦，“裴总，我们现在去哪儿？”
他平常都是在医院宿舍里待着，今天也不知怎的就把他给叫出来，也不说要去什么地方，只坐在后座像是一直在给谁打电话。
裴怀瑾语气低沉，“等等。”
刚才简凝哭着挂断了电话，他再回拨过去却一直被拒绝，让他只能干着急。
白天和简凝的争吵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是不是不应该这样逼迫她。
裴怀瑾本是特地等到下班，想借送眼药的由头，悄悄试探她的态度，可没想到电话会被挂断。
他看着一连串的“拒接”提示，心中越发急躁。
但是想到简凝的要强，他也没再拨，转而编辑短信，语气刻意放软：【你把药落在我这了。】
【你眼睛得按时敷，今晚断药，明天会更肿，甚至影响视力。】
想了想他又编辑了一条，【哭更会加重。】
短信发出去两分钟，简凝的回复就来了，只有简短一句：【我在简家，麻烦你送过来吧。】
“简家”两个字让裴怀瑾心头一松，甚至眼底浮现出了一丝欣喜。
“张师傅开车吧，去城南简家。”
张师傅听到要去简家，不由打了个寒战，嘴里喃喃自语地说着，“那地方好像闹鬼啊……”
但看裴怀瑾目光坚定，闭上嘴老老实实开车进了简家大院。
按响门铃时，裴怀瑾心中有些复杂，想着待会儿该如何安抚简凝的情绪。
可门一打开，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简凝站在玄关，眼眶红得像是兔子一般，眼下的泪痕虽擦过，却仍留着淡痕。
显然，他来之前，她还在哭。
裴怀瑾眼底浮现出一抹心疼，抬手轻轻擦拭着她眼角的湿润，“跟顾钦言吵架了？”
简凝下意识往后缩，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没，就是眼睛疼，忍不住掉了几滴泪。”
裴怀瑾见她故意地疏离，心绪复杂。
“药呢？”简凝伸出手掌，却忽地想到手上有伤口，便又急忙收了回来。
可是这一幕还是被眼尖的裴怀瑾给捕捉到了，他眸色幽深地开口，“手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