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了。

半晌后才反应过来,脸色憋得涨红,结巴着说道,

“你听我解释,我什么都没做……”

“阿砚。”姜灵眼泪汪汪,细碎的抽泣声哽在喉咙里,“我只是想来看霜霜,和她道歉,她身子不适,情绪失控,你千万不要和她生气。”

那双噙着泪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写满了虚伪假意。

沈凝霜指尖紧紧攥着被褥,汗水浸透了发丝,呼吸起伏不定。

她什么都没有做。

“陆时砚,我没理由动她。”

“从车祸到现在,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想要博取你的关注和同情。”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的腿动不了,只能靠着轮椅才能移动,难道是她主动把脸凑过来,让我扇的吗?”

她紧咬着唇,强忍喉间溢出来的涩意,脊背绷得笔直,哪怕眼眶红得像是快要滴血,眼神依旧冷得像是淬了冰,

“不要胡乱扣罪名给我。”

陆时砚眸子紧眯,眼底也从暴躁逐渐转为疑惑盯着姜灵。

病房里安静的只能听见钟表摆动的声音。

姜灵扭头狠狠剜了一眼沈凝霜,恨不得把她嘴堵上才好,指尖死死抠着掌心,低声垂眸说道,“阿砚,你误会了……”

泫然欲泣,两眼翻白,双腿瞬间软了下去。

他侧脸线条冷硬利落,下颚紧绷成凌厉的直线,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剩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掰开了姜灵的指尖。

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这件事就算了。”

他冷厉的视线扫过姜灵,刻意躲避拉开距离,“车祸的事情……”

沈凝霜嘴角弯起抹弧度,明明是笑着,却泛起丝哭腔。

“陆时砚,我不欠你了。”

是他欠她。

他身形颀长挺拔,转身顿住,利落而又决绝。

像是泄了所有力气,靠在病**眉头紧锁。

他眼底的怀疑和猜忌,被她捕捉得清清楚楚。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穿了姜灵。

只是不愿让她在自己面前低头道歉罢了。

沈凝霜无所谓地笑了笑,眼帘微阖。

有些人,有些事,甚至都没有睡个好觉来得重要。

而此时,陆时砚脚步停顿,衣摆被姜灵拽住,侧过身子不耐地盯着她。

“阿砚,陪陪我,好吗?”

他紧盯着逐渐消退的指痕,眸光逐沉,“是你动的手,对吗?”

姜灵嘴唇喃喃地轻颤,说不出一个字来。

“沈凝霜没有惹过你,不要再针对她。”

那束目光愈发凛冽,落在她微红的脸颊,带着审视和疏离。

他对沈凝霜颇有微词,可也不代表其他人也能欺负她。

甩手离开。

丝毫没察觉到姜灵在身后怨毒的眼神。

*

黑色的迈巴赫宽敞的过分,他修长的身影绷得笔直没有松懈,熨贴笔挺的西装勾勒出流畅的肩线,铂金腕表在昏暗的灯光下流淌一道冷冽的弧光。

窗外的霓虹光影映进他漆黑的眸底,却照不进一丝暖意。

汽车稳稳停靠在别墅铁门前,他没有犹豫,阔步走进浴室,迅速脱掉了西装和贴身衣物,靠在花洒下,闭眼任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

最近的洁癖,越发严重了。

他以为和姜灵在一起,就可以缓解这个问题,却没想到愈演愈烈。

陆时砚皱眉轻叹,眼前浮起十岁那年,遇到的女孩。

那时的他被父亲责罚,偷偷跑出家门,掉进了土坑里,满身泥泞。

洁癖发作,边甩泥巴边吐。

是一个小女孩找麻绳把他拽了出来,还故意抓了满手泥巴涂抹他的脸,欺负他饿了一天一夜没力气还手。

回到家后短暂地治好了他的洁癖。

之后的陆时砚找了数十年,也没有她的影子。

他再睁开眸子时,眼底一片清明。

擦干发丝上的水珠,来到书房翻阅着文件报告。

许述的电话也恰好合适宜地打了进来。

“陆总,海洋之星地标设计已经准备落地了,初步估计,最少能有三个亿的利润。”

“五天后是吉日,可以破土开工。地标建筑会有人来采访,您定下来是姜小姐来作为主讲人对吗?”

他指尖蜷了蜷,心头漏跳了一拍。

这是很好展露头角的机会。

可联想起姜灵争风吃醋的模样,他又犹豫了下来。

“前半部分交给姜灵,后面收尾,就留给沈凝霜吧。”

这次亏欠她的,下次,再补给沈凝霜吧。

对面轻声点头,正准备挂断,传来陆时砚迟疑的声音:

“那个小女孩的事情,有下落了吗?”

“……好,知道了。”

他垂眸望向脚边的咖啡渍,眉头锁得更加深了。

浴室水声不断。

直至清晨,才彻底安静下来。

路过厨房时,停下脚步。

“炖鸡汤送到医院五楼vip病房,交给沈凝霜。”

“不要提起我。”

保姆不懂他意思,但还是照做。

鸡汤来到医院时,已经是晌午。

沈凝霜才结束例行晨会,解锁电脑粘贴材料。

手边还摆着设计部派人送来的花篮和水果。

简单寒暄几句后,就回到公司。

集体加班做企划和设计图纸。

据说,很快就能动工了。

她很清楚,大家都对抄袭的事情耿耿于怀,背地里都认为她才是真正的剽窃者。

所有的设计过程都被陆时砚拿走。

她甚至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下一秒,咔嗒一声,门锁被打开。

门锁被推开,田甜端着鸡汤走了进来,动作轻柔地为她捏肩放松,盛着汤汁送到嘴边。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田甜脑海飞速运转,眼睛眨了眨,随意编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夫人,你车祸受伤,陆总好像……很关心你。”

他?

沈凝霜瞥了瞥嘴,她才不信。

“关心?要不是他,我才不会出车祸,我看不是关心,是良心过意不去才对。”

她话音刚落,转眸便对上一双愠怒的眼神。

心里咯噔一声,差点被鸡汤呛到。

想要解释。

下一秒,冲上来一道身影,沈傲怒气腾腾地抓着陆时砚衣领逼退到墙角,眼底跳动着愤怒的火光,

“陆时砚!你又欺负我姐对不对?”

“你说,车祸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