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凝结着一层寒冰,怒意在眸底翻腾不休,甩开了姜灵的手。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答案,那我给你。”

姜灵嘴唇咬破,血珠滑落,他视若无睹,快步走回书房。

房门摔得砰然作响。

他倚着玻璃窗,指尖的烟蒂忽明忽暗,透明的玻璃烟灰缸里,布满了浮灰。

夜风卷起衬衫衣摆,白雾混着凉风横冲直撞着遮盖住他的眼。

满脑子里都是他刚才口不择言说出来的话。

爱?

余光扫光沈凝霜曾经为自己准备的香薰和胃药,沉默了半晌,扔进垃圾桶里。

他才不爱。

……

沈凝霜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该死,肯定是有人在骂自己。

“沈傲,快把空调温度调高,霜霜这两天本来就身子弱,千万别感冒。”

温暖连忙扯过毛毯盖在她身上,任她靠在自己肩头。

关禁闭的事情,她也是后来知道的。

要不是沈凝霜三令五申要她别冲动,她早就带着摄像头冲进去曝光了。

“姜灵呢?是不是被他关起来惩罚了?”

“真没想到她竟然能不顾自己的安危,故意吃过敏物来威胁你,就为了把你赶出顾家。”

沈凝霜无奈摇头,自己也没有想过,姜灵会这么狠心。

想必她也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

如果那天没救回来,恐怕真的就命丧黄泉了。

“要不是李静兰突然回国,言语暗示陆时砚,他也不会突然提前认姜灵作为表妹,一切都来得太急,根本就不给我准备的时间。”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丝毫没有注意到,沈傲眼底一闪而过的疑惑。

“李静兰?好耳熟的名字。”

沈傲歪着头,表情微微扭曲。

他肯定是听到谁提起来过。

就是在那里想不起来了。

“那你们还有多久冷静期结束?”温暖追问。

她点开屏幕。

还有十三天。

只要时间一到,她就可以彻底和陆时砚断绝关系了。

目前设计部的方案虽然是她负责,但是她早就写好了设计概要,就算是其他人来接手也非常的容易。

她也可以拿着这份成绩,去应聘其他的公司。

靠山山倒。

更何况是恨自己的陆时砚。

是靠不住的。

要想离开他,最起码也得有份拿得出手的成绩,才能到新公司应聘,站稳脚跟。

手机蓦地亮起,微信连续弹出三条消息。

沈凝霜置若罔闻,就像是看不见一样,自顾自的吃着糕点。

她比谁都清楚,陆时砚是不会主动给自己发消息的。

只要安静地等着离婚就好了。

每次冷战,都是以她主动告终。

哪怕是她主动承认错误,陆时砚也是冷漠的无动于衷,把她视作空气。

沈凝霜到现在还记得,结婚的第二个年头,只是因为自己无意撞进他怀里,口红沾到了他衬衫上,陆时砚就洁癖发作,一天洗了十次澡。

和她冷战了半个月。

她使劲了浑身解数想要道歉,让他不要讨厌自己,每次陆时砚只是冷冷的瞟了一眼后,漠然地转身离开。

后来,她去游乐场,坐在摩天轮上散心,意外停电。

被挂在最顶端整整三个小时。

他知道后,也只是淡漠地逼问她错没错,才肯放她下来。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主动回头承认抓错了人,解除冷战呢。

她自嘲着摇了摇头,对他心里早就不抱有任何期待。

心灰意冷。

夜色漆黑寂寥的没有一丝光芒,她走到二层阳台,依靠在围栏旁发呆。

她的四年婚姻,很快就要结束了。

无数个瞬间,她都期盼过,希望自己能被人放在“爱人”的位置上。

不是光怪陆离的珠宝钻石,也不是纠缠不休的耳鬓厮磨。

是看穿她脆弱时的心疼和怜悯,是无数选择中他郑重的偏心,也是她疲惫时稳稳承托的一双手。

漫长岁月里无关消耗,只剩期待。

只可惜她和陆时砚纠缠了太久,彼此有太深的误会和沟壑。

解不开,道不明。

她想回房休息,不远处轰然的引擎声撕破了黑夜的沉寂,三台宾利依次停靠在沈家别墅门前,唰地停成长排。

整齐划一的皮鞋声踩踏在石板路上。

她心脏扑通狂跳的厉害,紧紧捂着胸口,仿佛随时都快跳出来。

身后房门猛地被推开。

“霜霜!”

她心神一凛,连忙穿好外衣,和温暖搀扶着走到楼下。

沈傲如临大敌的盯着眼前数十名保镖,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你们陆家什么意思,要请也是本人过来!这架势不像是请回家,我看你们是要绑人!”

为首的保镖面不改色,视线越过他直勾勾盯着沈凝霜。

“沈小姐,是宋老夫人找您回去,说是有要事。”

宋婉容,她找自己会有什么事情?

她沉默不语,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怎么也想不通。

“宋夫人还说了,如果您不回去,就让我们站在这里一直耗着,直到同意为止。”

她是在威胁自己。

换句话说,沈凝霜不得不去。

她动作轻柔地拍着沈傲和温暖的手,眼神示意她们放心。

“再怎么说,陆家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等我联系你们。”

自己不能就这样一直耗下去,惹怒了陆家影响到合作就不好了。

沈凝霜走进车里,一路提心吊胆地来到陆家老宅。

与上次不同,别墅安静的能清楚听见她心跳,每次跳动都重重撞在胸膛上,沉闷寂静得让人发慌。

宋婉容整个身子陷进黑暗中,脸颊的线条立体分明。

黑白分明的瞳仁里夹杂着审视。

啪!

房间全部灯光瞬间亮起,她像是被审讯的犯人一样暴露在所有光线之下,强烈的晕眩感让她下意识捂住双眼。

眼前瞬间一片白。

文件轻飘飘落在脚边,沈凝霜心头猛地一颤,指尖用力掐着文件的一角,泛起青白色,不敢相信地抬眸望向宋婉容。

她是怎么找到的?

竟然还是原件。

她调查自己了吗。

那张圆润富态的脸瞬间变得涨红无比,宋婉容拧着眉头,腮帮子鼓起,怒斥道,

“沈凝霜,你疯了吗,竟然要和阿砚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