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意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疼痛驱散了片刻的昏沉。
她现在不敢有半点松懈。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手术,本质上只是一次清创和拖延。
没有截肢,毒素的根源就还在。
仅凭有限的药品,这个男人最多只有十来天的生命。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吊着他的命,让他活得久一点。
他多活一天,她就能多活一天。
温南意坚信无国界医生组织现在一定在想办法救她。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
……
第二天下午。
在强效药物的支撑下,一直昏迷的男人短暂地恢复了意识。
他睁开眼,眼神浑浊但锐利不减,一开口便说要见阿里哈桑。
阿里哈桑很快赶来,温南意则被粗暴地推出了病房,关进了隔壁的房间。
房门关上,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温南意走到窗边望了望。
这是一处高地,外面到处都是扛着枪巡逻的士兵。
要想从这里逃出去,难如登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天黑,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温南意瞬间警觉了起来,握紧了藏在荷包里的手术刀。
K给她的枪在被抓当天就被收走了。
她手里这把手术刀是昨天手术后,她趁人不备偷偷藏下来的。
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身形高大、满脸横肉、散发着浓重汗臭和酒气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眼神浑浊,上下打量着站在窗边的温南意,脸上露出贪婪与暴力的笑容。
“我不舒服……”
他含糊地嘟囔着,反手带上门,一边狞笑着朝温南意走去,一边解腰带。
“嘿嘿,医生,你也给我‘治治病’……”
温南意心脏骤然缩紧,全身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冻结在四肢。
“你别过来!”
她背脊死死抵住冰冷的墙壁,声音因极度的惊惧而发颤,眼神里是无法抑制的恐慌。
男人对她的警告置若罔闻,反而被她的恐惧激起了更凶残的兴奋。
他笑得更放肆了,裤子一脱,像野兽般猛地扑了上来。
温南意没能躲掉,被他狠狠压倒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撞击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男人粗糙肮脏的手开始撕扯她的衣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和恶心。
温南意几乎没有思考,在男人埋首去扒她裤子时,握住手术刀狠狠朝着她的颈动脉刺去!
“呃——!”
男人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紧接着,一股粘稠的**“噗”地一下,猛烈地喷溅出来!
男人双手捂住脖子,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踉跄着后退,靠着墙壁滑倒,身体剧烈地抽搐着,鲜血从他指缝间汩汩涌出,迅速在地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温南意瘫在地上,剧烈地喘息,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双手还用力握着手术刀。
她杀人了。
就在这时——
“轰隆!!!”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声。
整栋建筑都在剧烈摇晃,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和碎屑。
温南意猛地回过神,求生的意志强行压下了呕吐和颤抖。
她顾不上擦拭脸上黏腻的血污,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到门边,用肩膀死死抵住门板,侧耳倾听。
门外全是混乱的脚步声……
她不知道来的是谁,是敌是友。
她不敢贸然冲出去。
时间在极度煎熬中一分一秒过去。
枪声似乎在向建筑内部逼近,爆炸的震动越来越频繁。
突然,在一片混乱的嘈杂中,一个嘶哑、焦急的声音穿过厚重的墙壁和喧嚣传来:
“温南意!”
声音越来越近:“温南意!!”
“温南意你在哪儿!”
是W!
是他的声音!
他在找她!
希望如同高压电流般击穿了温南意紧绷的神经。
她猛地拉开门,朝着声音来源冲了出去。
转过一个拐角,就在满是硝烟的走廊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W脸上涂着战术油彩,作战服上沾满尘土和不知是谁的血迹。
此时,他正疯狂地寻找着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嘶声呼喊着她的名字。
“W……我在这里……”温南意大声喊道。
W猛地转头。
四目相对。
W没有丝毫犹豫,大步向她奔来。
温南意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南南……”
男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甚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说话!”
温南意耳膜嗡嗡作响,周围还有枪声,导致她没能听清他具体说了什么。
她迫仰起头,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地看他。
油彩掩盖了他部分面容,但那双紧盯着人的眼睛,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W的眼睛……很像一个人。
来不及细想,温南意便感觉一阵眩晕。
视野迅速变暗、旋转。
“W……”温南意唇瓣翕动,只发出一个微弱的气音。
“南南!”
在W惊慌失措的喊声声中,温南意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彻底失去了意识。
……
京都。
星灿娱乐。
夜幕已完全降临,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天际线,车流如银河般缓缓流动。
总裁办公室内,设计感极强的线性灯带散发着冷白的光,照亮了桌上堆积的艺人企划案和财务报表,但这些都被暂时推到一边。
池念坐在宽大的总裁椅里,面前的苹果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的却不是公司数据或娱乐头条,而是反复刷新的国际新闻页面和始终没有回应的聊天窗口。
看着看着,一条关于“苏丹某边境地区冲突升级,人道主义通道受阻”的快讯跃入眼帘。
池念心脏猛地一沉。
已经五天了。
前段她说从难民营换到了一个条件稍好的医疗基地。
那之后,她几乎每隔一天就会回复她的消息。
有时候会和她聊几句,就算是忙起来没时间聊天,也会给她发个表情包报平安。
可距离上次南南回复她消息,已经过去五天了。
这五天,池念给她发了很多消息,但都石沉大海。
不安感像冰冷的藤蔓,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悄然蔓延,缠绕住她的呼吸。
她甚至动用了些私人关系,想去打听苏丹当地的国际救援情况。
但得到的回复也大多是“情况复杂,信息受限”。
“扣扣!”
办公室的门这时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