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瘫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动弹。
小腿的疼痛，脸上的粘腻肮脏，心里的屈辱、愤怒、嫉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
许久，她颤抖着拿出手机，屏幕映出自己那张恐怖又可笑的脸。
她死死盯着屏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池念……
你给我等着！
正想着，肩上突然一暖。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盖在了她颤抖的肩上。
沈明月一怔，愕然扭头。
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蹲在自己身后。
男人穿着咖色的羊毛毛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面容英俊，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司妄年相似的轮廓，但气质更为温和内敛，此刻正关切地望着她。
是司煜凡。
“明月，你没事吧？”
司煜凡的声音温和悦耳，一起充满了担忧。
他目光快速扫过她满身的狼藉，眉头微蹙，“怎么弄成这样？快起来，地上凉。”
沈明月看着他眼中的关切，心中委屈、难堪、愤怒……所有情绪化作汹涌的泪水，一下子决堤而出。
“煜凡哥……”
她哽咽着，泣不成声，下意识抓住了他递过来想要扶她的手。
司煜凡没有嫌弃她满手的油污，稳稳地握住，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小心地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别怕，没事了。”
他低声安慰，掏出手帕帮她擦拭脸上糊成一团的酱汁和泪水。
沈明月吸了吸鼻子，泪眼模糊中，看着这张与司妄年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温和侧脸，心头划过一丝异样。
没想到，在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候，出现的竟然是他……
“能走吗？腿有没有伤到？”
司煜凡擦完脸，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腿。
沈明月抿了抿唇，娇滴滴的说：“疼……”
司煜凡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从餐厅出来，司煜凡抱着沈明月上了自己的车，吩咐司机去最近的酒店。
到了酒店，司煜凡直接开了间套房。
他先是叫了酒店的女服务生上来，低声嘱咐了几句。
很快，服务生送来了全套崭新的、符合沈明月尺码和风格的衣物。
从内到外，甚至包括卸妆和护肤品，一应俱全，显然是他刚才在车上就安排好的。
“先去洗个热水澡，衣服都是干净的，放心穿。”司煜凡将衣物递给她，语气温和，没有半点逾越。
沈明月接过衣服点了点头，进了浴室。
看着手里剪裁精致的衣物，心头再次涌上复杂的情绪。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细心体贴。
洗完澡，沈明月收拾妥当，走出浴室。
司煜凡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处理什么信息，听到声音抬起头。
暖黄的灯光下，他看着她，眼神温和，带着欣赏：“嗯，这样好多了，还是我们明月最好看。”
沈明月闻言，娇俏的笑了起来。
她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低声道：“煜凡哥，今天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
司煜凡放下手机，给她倒了杯热茶推过去，“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刚才在餐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把你弄成那样的？”
提起这个，沈明月的怒火和委屈再次涌上心头。
她捧着温热的茶杯，把刚才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
“我我不过是想打听一下妄年哥哥的消息，谁知道池念那个疯婆子竟然一言不合就动手！”
“还有谢凌，他非但不阻止，反而助纣为虐，踢伤我！”
沈明月越说越气。
司煜凡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眉头随着她的讲述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简直太过分了！”
等她说完，司煜凡沉声开口，“谢凌也是……为了个女人，竟然如此不分青红皂白，还对你动手！大哥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轻饶他们。”
沈明月一个劲儿的点头，可是转念想到了什么，又眼红道：
“可是……妄年哥哥到底去哪儿了？我真的很担心他……煜凡哥，你知不知道他的下落？”
司煜凡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干爹呢，他知道吗？”
司煜凡依旧摇头：“爸也不知道，大哥这次离开得突然，只听说是出差了，具体情况谁也没告诉。”
沈明月泄气般的叹了口气。
司煜凡看着她，宽慰道：“你也别担心，他那么大个人了，肯定不会有事的，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
“但愿吧……”
“你的腿还痛吗？让我看看。”司煜凡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自然地蹲下身，想去查看她的小腿。
沈明月下意识地想缩回腿，却被他轻轻按住：“别动，我看看严不严重。谢凌那一脚……真是混账！”
他挽起她的裤脚，露出微微红肿的小腿。
“谢凌这个混蛋！”沈明月咬牙切齿的骂道。
“等妄年哥哥回来了，我一定要让他给我报仇！”
司煜凡闻言，抬头看着他，语气温柔宠溺：“明月，我也可以替你报仇。”
沈明月一僵，心漏了一拍，“煜凡哥……”
司煜凡没再说话，打电话叫客房服务送来了药箱。
他拿出活血化瘀的药膏，挤在指腹，然后轻柔地涂抹在她的伤处。
他的手指温热，力道控制得极好，一边涂抹一边轻轻吹气。
“疼吗？忍一下，揉开了才好得快。”他抬头看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
沈明月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感受着他指尖温柔的触碰，心头那点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他对自己……是不是太好了？
还有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会是……喜欢我吧？
这个念头让沈明月心湖微澜。
平心而论，司煜凡也不错……
司家二少爷的身份，自身能力也不差，长相英俊，性格温和体贴……
如果不是她心里早就装着司妄年，他无疑是极好的选择。
可是……她喜欢的是司妄年啊。
虽然司煜凡也很好，但是……
沈明月内心陷入了一丝犹豫和挣扎。
或许……或许可以把他当个备选？
司煜凡涂好药，仔细帮她放下裤脚，“好了，这几天注意休息，别穿高跟鞋了。”
抬头，见沈明月盯着自己出神，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