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阅着脑海中的记忆,叶诚顿时反应了过来。
前身的籍贯就是河东三县之一的清水县,怪不得他听到这个地名后,会莫名有些熟悉之感。
看着楚临月有些为难的表情,叶诚也陷入了深思。
两世为人,他自然能听得出摄政王话里的意思。
这家伙想的倒是挺美的,好处全自己占了,骂名留给皇帝去背。
这种事情多来几次,只怕摄政王便成了民心所向,届时无论是篡位还是逼宫,都更有把握。
可楚临月若是不下决断,同样会落得一个昏庸无能的名声,不管怎样,最后都是摄政王获利。
叶诚也想到了事中的疑点。
京郊粮仓遇灾,理应第一时间通报,可却拖了这么久,一直到影响春种之时才将此事爆出,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现在看来,只能是摄政王所为。
此等算计,看着是为国为民,其实根本没有把百姓的死活放在自己的心上。
这老登的用心实在是险恶。
想起自己前世被老板打压的日子,叶诚顿时有些不爽。
他虽不是忠心于楚临月,但毕竟和对方也算是同一阵营。
再说了,若是摄政王当上皇帝,那后宫里的妃子哪里还轮得到自己?岂不是都要便宜这个老登了。
而自己这个雄风犹在的太监,要是被发现了,同样是杀头的罪过。
不行,绝对不行。
叶诚果断选择站在了楚临月这边。
但他毕竟在深宫之中,一时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目光下意识的扫过群臣。
果然如他所想,文武百官之中也有不少听出了摄政王话里的意思。
人嘴角挂笑,有人面露不忍。
但最吸引他的却是站在文官之中的一个看似文弱的身影。
那人明明看着,清瘦毫无修炼痕迹,但就是给叶城一种危险的感觉。
难不成这人也修炼过什么隐藏气息的功法?
叶成顿时起疑。
可还没等他想个主意试探一下。
那位大臣就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一般,原本低垂的眼帘骤然抬起,锐利的目光直刺叶诚!
叶诚顿时身体一僵,似乎在一瞬间便无法动弹。
刺骨的寒意瞬间遍布了叶城全身。
然而,那人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一瞬,杀意便迅速消散。
叶城这才勉强抬起头目光和对方交接。
却见那人的嘴角轻微地动了一下。
像是在对着他笑。
这人到底是谁?
叶诚一阵惊惧。
不过他立刻便恢复了冷静。
如果对方对他有恶意,那以这人的修为,自己绝无逃脱的可能。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暂且不管。
还是先处理眼前的事情要紧。
河东三县,河东三县......
在心中默念着老家的名字,叶诚突然一愣。
在前身的记忆里,河东三县除了产粮,还以盛产翠竹闻名。
如果有竹子,岂不是可以......滴灌?
而在朝堂之上,楚临月心中仍在为难。
此次事件实在突然,他确实没有准备。
若依了对方,实在心有不甘,但眼下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反驳。
心思烦闷之下,他思索几分,只能抬头道:“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冒行。”
“若其他爱卿有解决之法,也可上禀。”
“朕思索之后,再下决断。”
摄政王脸上划过一抹冷笑:“陛下,您拖得,春种之事可拖不得。”
“还请陛下早做决断,不要让百姓白白受苦。”
......
散朝之后,摄政王大步走出了大殿。
刚一出门,几个麾下的官员便围了上来,满脸堆笑道:
“王爷今日为民请命,直言敢谏,实乃我大楚柱石,皇室楷模啊!”
“王爷都提了这么好的计策,陛下竟然还要犹豫,实在是令人气愤。”
“咱们这位陛下年轻又出身民间,没什么见识,我看呐,这些事情还是得靠王爷您拿主意。”
......
一通马屁,拍到了摄政王的心坎上。
听着耳边的奉承,他压低声音道:“诸位慎言,这毕竟是在皇宫之外,难免隔墙有耳,勿要胡说,给人拿了把柄。”
“还请各位回去以后上表催促此事,我们拖得,百姓可拖不得。”
看着众人应允离开,他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陛下?
明明自己才是皇位的不二之选,他一个从民间捞上来的庶子哪里配得上这至尊之位?
也不知父皇究竟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早早立下遗嘱,将皇位传给了这个废物。
不过这一次他就算不同意,也必须要听我的。
想到自己的计谋得逞,摄政王心中一通畅快。
他早便估算过,国库中的粮食绝对不够。
不过这件事他也会办得漂亮,届时从自己的私库中拨些钱粮抚慰民夫,天下谁不感念他的恩德。
呵,皇帝?
和我玩儿,你还差得远!
......
另一边,回到御书房的楚临月心情十分沉重。
屏退左右,独自坐在书案后,面露为难。
同意,是饮鸩止渴。
不同意,就是罔顾民生!
难道自己只能被摄政王牵着鼻子走?
可政令能拖,百姓的粮食却拖不得。
思虑再三,她还是下定了决心。
再斗下去受苦的还是老百姓,自己就算失了这一城,也未必不能再争回来。
正要提笔批奏,门外却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陛下,奴才叶诚,有要事禀报,事关河东三县旱灾一事。”
“进来。”
楚临月顿时精神一振。
这小子难道除了鬼主意,对农务之事也有涉猎?
听到回应,叶诚小心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快步来到了书案之前,躬身道:“陛下可是在为了河东的旱情与摄政王一事烦扰。”
“你有办法?”
楚临月直接问道。
“奴才刚才在殿后,听了摄政王所言。”
叶诚组织着语言:“征发民夫开掘深渠,劳民伤财,见效又慢,隐患又大,实非良策。”
“细察其用心更是险恶无比,陛下绝不能答应。”
“哦?那你有何良策?”
楚临月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叶诚也没拖沓,直接说道:
“按奴才愚见,或可尝试‘滴灌’之法,定能度过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