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才见这农女追问不休,心中已经有些不耐烦起来。

但看着对方姣好的面容,眼神又划过那衣裙都掩盖不住的身材,他还是强装出耐心的样子。

随口道:“这个简单!就一直浇,浇到那地里都漫出水来,盖过泥土,这样庄稼自然就能长好了!”

他的话一说完。

楚临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叶诚察觉不对,赶忙朝旁边躲了躲。

就见对方浑身的内力外放,直接将地上的尘土都震得飞**开来。

顿时打了个哆嗦。

本以为自己的实力已经算是不错了,但比起这种内力外放、以气成界的水平,还是差了太多。

楚临月没看到他的躲闪。

缓缓站起身,眼中寒意凛冽。

“够了,朕今日,真是开了眼界。”

“这种蠢货,竟然也能名列江南省前茅,这吏部可真是好得很啊!”

她眼中杀意四射。

当即就要迈步出去,将这满口胡言的蠢货拿下问罪。

叶诚这才反应了过来。

眼疾手快,连忙侧身一步轻轻拦住她。

压低声音提醒道:

“陛下三思!此地人多眼杂,您现在出去到底要用什么身份处罚那人?”

楚临月被他拦住,下意识地就要发怒。

但随即猛然醒悟过来。

自己此刻是一身寻常女子便装,并未易容。

现在冲出去抓人,不仅名不正言不顺,还容易引人注意。

若是事后传扬出去,有人细究起自己的身份,发现几年前‘意外死去’的那位公主活过来了......

自己和父皇的筹谋,可就全毁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对叶诚微微点头,表示赞许。

若不是叶诚处事冷静,自己在激怒之下,还真容易坏了事。

但她毕竟是一国之君,立刻便恢复了平静。

运起内力,再次传音给琴音。

“不必再周旋了,设法脱身,暂且不要暴露身份和意图。”

墙外的琴音听到传音,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她早就被那王文才恶心得不行了。

若非为了命令,真想直接把这色坯砍死了事。

王文才自然不知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见这位农女沉默,以为她被自己渊博的学识镇住。

心头一热,便伸出手,搂向琴音的腰肢。

脸上挂着一抹邪笑,嘴上还说着:

“姑娘别着急,跟王某细细说说你家田地位置......王某也好对症下药。”

琴音眼中寒光一闪。

在他手臂即将碰到自己的瞬间,指尖凝聚一丝内力。

不着痕迹地在他穴位上轻轻一拂。

王文才只觉得一股诡异的酸麻感传来,瞬间窜遍了半身。

紧接着,胃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脸色一白,也顾不得美人了。

只当是自己吃坏了肚子,捂着肚子慌忙丢下一句。

“姑娘稍等!我去去就回!”

便扭头跌跌撞撞地朝着茅房方向冲去。

琴音冷眼看着他狼狈的背影。

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到了包房之中。

......

楚临月看到她回来,两人对视一眼,想起方才那王文才的丑态,气不打一处来。

当即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冷声说道:“回宫!”

琴音早就不想待下去了,立刻跟上。

叶诚也赶忙起身,拉开屋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可还没等女帝走到门前。

一个小厮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躬身问道:

“几位客官,对我们的餐食可否满意?是否需要小的现在结账?”

正伸手开门的叶诚闻言,动作一顿。

对了,把这事给忘了。

这间酒楼亦算是京城顶流,想要坐进包间,总归是要点上几个菜。

他们也不是来吃饭的,便随手点了些酒水和果子。

却忘了还有结账这一条。

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楚临月,眨了眨眼睛,意思再明白不过。

跟皇帝出来吃饭,总不能让我个太监来结账吧。

楚临月也是一愣。

习惯性地看向琴音。

却发现琴音同样呆呆站在原地。

这该如何是好?

叶诚看着两位女子面面相觑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了一下。

心中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该不会......这两位都没带钱吧?

楚临月心中确实浮起一丝尴尬。

过去她是公主,后来成了皇帝。

无论哪个身份,衣食住行都有人打理,何曾需要自己随身携带银两?

琴音则久居深宫,要么护卫左右,要么闭关修炼。

偶尔出宫办事也是公干,所需物品直接调取或由内务府采买。

根本没有随身带钱的习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窘迫和尴尬。

小厮还站在门口,笑得都有些累了。

这几人虽然并没有穿金戴银。

但他能在顶尖酒楼做事,每天见这么多贵人,眼力早就练毒了。

单看衣物的料子,就知道这几人非富即贵。

总不该拿不出饭钱啊。

但见他们不说话,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客官?您还要再点些什么吗?”

叶诚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旁的楚临月已经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伸手拍了拍叶诚的肩膀。

用一种理所当然中带着点强装镇定的语气说道:

“那个......你去结账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说完,她便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端起茶杯慢慢品了起来。

好像是没事人一样。

只是虽然隔着面纱,仍能隐约看到她耳根泛起的红色。

琴音的反应同样不慢,也立刻跟着点了点头。

动作迅速地走到楚临月身旁另一张椅子坐下。

同样端起了茶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叶诚看得目瞪口呆。

你们这主仆二人是什么意思?

联合起来坑我一顿饭是吗?

但眼下这情况,他也不可能让女帝和琴音难堪。

只得无奈地从怀中掏出钱袋。

跟着小厮一起走到了楼下的柜台前。

这酒楼的档次,在京中也算是拔尖了。

他们只是点了几碟精致小菜和干果茶水,竟也花费了数十两银子。

叶诚一边付钱,一边肉疼。

要不是最近贪了不少油水,就凭他那点俸禄,怕是连饭钱都不够。

扭头往回走,正盘算着回宫后怎么跟女帝提报销的事。

却听到雅间门外走廊传来一阵交谈声。

只见两个风尘仆仆的江湖客并肩走过楼梯。

其中一人不经意间瞥见屋内戴着面纱的楚临月。

大概是觉得稀奇,便对同伴嗤笑道:“瞧见没,这京城的娘们就是矫情,吃个饭还遮着脸,怕不是丑得不敢见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