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剑璃死死地盯着林玄,那张绝美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周身不受控制溢散的仙力,让空气都发出“噼啪”的爆响。

她想继续用人族大义,用王朝安危,用那套她信了一辈子的道理,去骂醒眼前这个疯子!

然而。

林玄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她。

“行了。”

他掏了掏耳朵,脸上挂满了讥诮。

“你这个女人,少在这儿叽叽歪歪的。”

“什么狗屁妖族,什么人族希望,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林玄的视线在洛剑璃那张脸上扫过,嘴角的弧度越发恶劣。

“我倒是对另一件事,比较感兴趣。”

“你玄天宗,在我大离王朝的地面上开宗立派,广收门徒。”

“每年招的那些弟子,都是我大离的子民吧?”

“他们喝的是我大离的水,吃的是我大离的米,身上流着的是我大离人的血。”

“结果呢?”

“修了一辈子,到头来修出了一颗不忠君,不爱国,把王朝律法当成废纸的心?”

林玄“啧”了一声,摇着头,那表情夸张至极。

“有意思。”

“真他娘的有意思。”

“洛宗主,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带人,去你玄天宗山门口堵着,好好查一查。”

“查一查你们这些年,到底教出了多少个,像我这位好大哥一样的‘人族希望’?”

话音落下!

洛剑璃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

她浑身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

疯子!

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不计后果的疯子!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踩在了仙宗的命门上!

仙宗超然物外?

放他娘的屁!

只要你的根还扎在这片王朝的土地上,只要你的弟子还来自于王朝的子民,你就永远不可能真正的超然!

她可以不怕林玄。

可她不能不怕,林玄背后那个,同样霸道、同样不讲道理的女帝!

今天林玄敢杀林长生,明天他就真的敢带人封了玄天宗的山门!

洛剑璃看着林玄那双满是戏谑和疯狂的脸,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她握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

周身那仙光缭绕的气势,一点一点,黯淡了下去。

她不敢再开口了。

她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这个疯子,真的会说到做到!

见到洛剑璃这副吃瘪的模样,林玄满意地笑了。

他转过身,再也懒得看这个高高在上的仙宗宗主一眼。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了那一群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林家人身上。

他笑着拍了拍手,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庭院里,格外刺耳。

“好了好了。”

“不跟你们玩了。”

“这场闹剧,也该收场了。”

他声音轻快,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所有林家人,魂飞魄散!

“上官统领。”

林玄侧头看向身旁的黑衣宫装女人。

“有劳。”

“将林府上下,一百二十七……哦不,”他像是刚想起来,随意地顿了顿,“现在是一百二十六口,全部带回钦天监。”

“一个一个,分开审!”

轰!

这个命令,像是一柄巨锤,狠狠砸在所有林家人的天灵盖上!

全部带走?

还要去钦天监那种地方,分开审问?

钦天监是什么地方?

那是女帝的爪牙,是悬在所有官员头顶的一把刀!进去的人,就算没罪,也得被扒掉一层皮!

这哪里是讯问?

这分明是要将整个永宁侯府,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林玄!你敢!”

一声苍老而愤怒的爆喝响起。

跪在地上的老侯爷林苍渊,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那张老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浑身都在发抖。

“我林府上下,到底所犯何事?”

“你无凭无据,仅凭一己私欲,就要将我阖府下狱!这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

老侯爷指着林玄,声嘶力竭。

“你如此行事,岂不是让天下人寒心?让忠于大离的臣子们寒心?”

他试图用大义,用舆论,来压迫林玄。

然而。

林玄只是冷笑一声。

他看都没看老侯爷一眼,慢条斯理地,再次举起了手中那块黑色的令牌。

“见此令,如见陛下。”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唰!

站在他身旁的上官清雅,没有半点犹豫,单膝跪地,垂首领命。

“遵令!”

咔嚓——!

包围侯府的上千近卫军,甲胄碰撞,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单膝跪地!

“遵令!”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得整个京城夜空,都为之一颤!

做完这一切,林玄才终于把视线,落在了那个还站着的,孤零零的老人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老东西,本官现在,就来告诉你,什么叫王法。”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林苍渊。

“见君不跪,此为大不敬,该不该查?”

“你,林苍渊,论修为,你不是化神大能,没有见君不跪的特权。”

“论身份,你一个侯爷,官职高得过我身边这位禁军统领?”

林玄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林苍渊的心上。

“她跪了。”

“你,为何还站着?”

林玄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杀机毕露!

“还是说,在你林苍渊的眼里,我大离的规矩,陛下的威严,都他妈比不上你这张老脸重要?”

“就凭你刚才犹豫的那一下,本官,就有足够的理由,将你整个林府,查个底朝天!”

一番话,劈得林苍渊外焦里嫩!

他整个人,都懵了。

那张刚刚还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唰”的一下,惨白如纸。

他明白了。

在这一刻,他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从头到尾,林玄就没想过要跟他们林家玩什么亲情游戏,更没想过要什么公道!

林长生的死,不是结束。

而是开始!

他从一开始,就没将小小的永宁侯府放在眼里!

他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

杀鸡儆猴!

而他永宁侯府林家,就是那只被选中,要被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宰了儆猴的鸡!

噗通!

林苍渊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完了。

林家,彻底完了。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后手,在这绝对的、不讲道理的皇权暴力面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如今,林长生死了。

玄天宗被镇住了。

整个侯府,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想活命……

还有机会吗?

林苍渊的脑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那双浑浊而绝望的眼睛,看向了场中那个主宰着一切的年轻身影。

或许……

求饶,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

他的视线刚刚抬起,还没落到林玄身上。

却和另一道冰冷的视线,在半空中,对了个正着。

是上官清雅。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手持长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警告,没有威胁,甚至没有情绪。

只有一片死寂。

那不是在看一个活人。

那是在看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这一刻。

林苍渊心中最后那一丝丝的侥幸,彻底被碾得粉碎。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心死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