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的审讯,结束了。

可它掀起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永宁侯府,满门一百二十六口。

无罪释放者,十七人。

杖责后贬为徭役,修筑北境长城者,三十一人。

当场处决,尸身被扔去乱葬岗者,七十八人。

一份血淋淋的名单,一张盖着钦天监大印的告示,被贴在了衙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告示上用朱砂笔,清清楚楚地罗列了每一个被处决者的姓名,以及他们所犯下的滔天罪行。

起初,围观的百姓还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可当有人大声念出告示上那一条条罪状时,整条长街的嘈杂,瞬间被抽空了。

侵占军田、勾结山匪、草菅人命、欺男霸女……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这些平日里在他们面前高高在上的侯府贵人,背地里竟是如此肮脏不堪的畜生!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天杀的林福!就是他!我邻居家的闺女,就是被他活活逼死的!”

“还有那个三夫人!去年城南王记绸缎庄的老板,就是被她设局害得家破人亡啊!”

“杀得好!杀得太好了!”

积压在无数人心底的怨气,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汉子,指着告示上一个名字,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这个!这个林德贵!是我举报的!”

他仰起头,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上个月,我往钦天监新设的那个信箱里投了举报信!我没敢写名字!没想到……没想到监正大人真的看了!真的替我们做主了啊!”

这一声喊,像一颗巨石砸入湖面。

人群中,接二连三地有人反应过来。

“对!我也投了!我举报的是那个二公子,他抢走了我妹妹!”

“我找到了!我举报的那个管家,也砍头了!”

“监正大人万岁!”

“大离包青天在世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赞誉,响彻云霄。

百姓们自发地朝着钦天监的方向跪拜下去,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不懂什么权势斗争,也不关心什么朝堂博弈。

他们只知道,这个新上任的钦天监监正,是真真正正在为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做事!

这份在民间疯狂飙升的声望,传到京城里那些世家大族的耳中,却彻底变了味道。

大离包青天?

不。

在他们眼里,林玄,就是一个手持屠刀,六亲不认,随时可能将刀锋挥向他们的血腥疯子!

……

对于外界的纷纷扰扰,林玄一概不理。

他坐在主位上,把玩着那枚从老太爷手里得来的黑色玉简,感受着其中微弱的法力波动。

大夏密探的联络秘法。

好东西。

但他没有急着去研究。

这桩案子,从头到尾,都在陛下的注视下完成。

现在,是时候去交上一份完美的答卷了。

毕竟,这是新生的钦天监,办的第一桩大案,每一个流程,都必须滴水不漏。

林玄站起身,掸了掸身上那件一丝不苟的黑色官服,迈步向殿外走去。

皇宫,御书房。

女帝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林玄一人。

这里没有龙床,只有堆积如山的奏章,和一股淡淡的墨香。

气氛庄重而严肃。

林玄躬身,将永宁侯府一案的最终结果,以及那枚联络玉简,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

汇报有条不紊。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数字,都清晰明了。

女帝静静地听着,批阅奏章的朱笔,却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她的视线,从奏章上缓缓偏移,落在了林玄的身上。

他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钦天监监正官服。

黑色的底料,用金线绣着繁复而威严的星辰云纹,衬得他本就俊美的脸,多了一股生杀予夺的权柄之威。

冷酷,禁欲,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女帝习惯将情欲之事,都留在夜晚的紫宸殿。

白日,她是君。

夜晚,她才是女人。

可是今天眼前的林玄,实在是太可口了。

尤其是他此刻那副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感情的模样,更是让她体内的火焰,烧得越来越旺。

“事情,朕都知道了。”

女帝放下朱笔,缓缓从御座上站起。

她没有去看那枚玉简,而是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了林玄面前。

一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龙涎香,将林玄笼罩。

“你做得很好。”

女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的手,抚上了林玄的胸膛,指尖在他的官服上,轻轻划过。

林玄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劲!

这气氛完全不对劲!

这里是御书房!处理国家大事的地方!

“陛下,关于这枚玉简……”

他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然而,女帝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嘘。”

女帝的手指,按在了他的唇上,堵住了他所有未尽之言。

下一刻。

一股巨力袭来!

林玄眼前一花,整个人被推得向后倒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那张宽大的御案之上!

哗啦!

堆积如山的奏章,散落一地。

“陛下!”

林玄惊了。

女帝却俯下身,双臂撑在他的身体两侧,将他牢牢禁锢在御案和她之间。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狩猎般的笑容。

“朕忽然觉得,这里,也别有一番情趣。”

话音未落。

炙热的吻,霸道地落下。

林玄的脑子“嗡”的一声,再次一片空白。

我靠!

办公室强制爱?

大意了!没有闪!

他心中疯狂呐喊,暗骂自己千不该万不该,穿着这身官服就跑了过来。

果然!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女人,对于制服和权柄的组合,都他妈没有任何抵抗力!

接下来的一切,又一次失控了。

在这张承载着大离王朝最高权力的御案上,他被彻底征服,被无情地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

不知过了多久。

云收雨歇。

女帝容光焕发地整理着自己略显凌乱的寝衣,那张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餮足的绯红。

她看着瘫在御案上,生无可恋的林玄,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她伸出手,习惯性地渡过去一股灵气,为他恢复体力。

“爱卿。”

女帝的声音,柔媚入骨。

“永宁侯府这颗废子,朕已经看腻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锋锐。

“现在,你手上有了一枚新鱼饵。”

“告诉朕,你想钓哪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