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檀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却压不住那几乎要凝结成冰的死寂。

林玄一身黑底金纹的官服,笔直地跪在冰凉的金砖上,后背的冷汗已经快要浸透衣衫。

他不敢抬头。

在他前方,女帝斜倚龙椅,纤长的手指间,夹着两份一模一样的卷宗。

两份!

林玄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回来后,第一时间就让剑卫交上刻录玉简,自己也赶紧拓印了一份,准备向女帝禀报。

谁知道,刚进宫门,就直接被请到了这里。

看着女帝手中的东西,他全明白了。

剑卫那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玩了一手双备份!

一份给他,一份直接送进了宫里!

这他妈的到底谁才是他的顶头上司?

死一般的寂静中,女帝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让林玄浑身一哆嗦。

“剑卫的秘法记录,很有意思。”

女帝拿起一份卷宗,慢条斯理地念出了上面的字。

“‘大夏七公主言:女帝给不了你的,我也能给。’”

她念完,停了下来。

那双凤眸抬起,视线化作两柄无形的利刃,直直插在林玄的心口上。

“记录显示,听到这句话之前,林大人始终巍然不动,神情玩味。”

女帝的声音拖了个长音,慵懒中透着极致的危险。

“听到这句话之后,林大人的心神,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林大人,你给朕解释解释。”

“这是何意啊?”

轰!

林玄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卧槽!

这个榆木脑袋的剑卫!他怎么记录的?

什么叫心神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老子那是心神波动吗?老子那是惊吓!是恐惧!是怕你这个老实巴交的二愣子把不该录的东西录进去,回头捅到陛下面前,给老子穿小鞋!

林玄心中疯狂咆哮,脸上却瞬间挤出一副比窦娥还冤的表情。

他猛地抬头,声嘶力竭!

“陛下!臣冤枉!”

“这剑卫!愚钝!憨直!他根本不懂臣当时的一片苦心啊!”

林玄的声音慷慨激昂,充满了被误解的滔天委屈。

“臣之所以心神波动,绝非被那妖女的美色所惑!”

“而是臣在那一瞬间,彻底确认了她的身份!她就是大夏那个最受宠的七公主,黎安阳!”

“臣当时心想,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竟然亲自潜入我大离腹地,充当细作!此事绝不简单!”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一个为国操碎了心的孤胆忠臣。

“这背后,必然隐藏着惊天图谋!臣心神激**,只因觉得此事,大有可为!大有可为啊,陛下!”

他满脸赤诚地看着女帝,眼神里写满了对“大有可为”这四个字的无限憧憬。

女帝静静地听完他的狡辩,不,是解释。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许久,才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是么。”

她放下卷宗,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朕还以为!”

“是林大人觉得朕给你的不够多,精力旺盛,被一个……小平板给勾了魂呢。”

噗!

林玄一口气没喘匀,差点当场呛死。

小……小平板?

陛下!您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还有,这种虎狼之词,您是怎么当着外臣的面,如此云淡风轻说出口的?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女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被冰霜覆盖。

她放下茶盏,又拿起了另一份记录。

“既然如此,那这第二处,又怎么说?”

女帝的声音,再次转冷。

“记录中说,当那黎安阳提出,若合作愉快,林大人日后便可成为大夏驸马之时!”

她的指节,在卷宗上轻轻敲击着,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玄的心脏上。

“林大人的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三分。”

“这,又是何意?”

完了。

林玄整个人都麻了,脑子一片空白。

面如死灰。

该死的剑卫!挨千刀的剑卫!

老子看你老实巴交,沉默寡言,才觉得你小子是个靠谱的,把你当个人形记录仪!

你倒好!

你他妈连老子的心跳都给记下来了!

这他妈是老实人能干出来的事儿?你这是构陷!是**裸的背刺!

这一刻,林玄杀了剑卫的心都有了。

这还怎么解释?

说自己当时在憋尿所以心跳加速?还是说自己天生心律不齐?

芭比Q了。

这回是跳进黄泉也洗不清了。

看着林玄那张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定格在一片灰败,女帝嘴角的弧度,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微微向上勾起。

有趣。

这把刀,不仅锋利,还很会逗她开心。

女帝缓缓放下卷宗。

她从龙椅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林玄面前。

一身龙袍,金线流转,君临天下的威压让林玄的头埋得更低了。

“抬起头来。”

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玄身子一僵,只能认命地抬头。

他看到女帝那张绝美的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想要的,朕是给不了你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根羽毛,轻轻挠在林玄的心尖上。

“嗯?”

女帝微微俯身,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庞,凑到林玄眼前。

“一个随时可能被当做弃子的敌国驸马,就让你心跳加速了?”

“可在这里,你是朕的钦天监监正,一人之下。”

“更何况……”

女帝的脚,那只穿着精致龙纹软靴的脚,轻轻抬起,落在了林玄的胸膛上。

然后,在那结实的肌肉上游移。

缓缓地,向下。

再向下。

林玄的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张弓!

女帝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一丝邪魅与霸道。

……

又是一场翻云覆雨。

这一次,女帝似乎兴致极高,索取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林玄只觉得自己的元婴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汲取。

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

他咬牙切齿地在心底发下毒誓。

剑卫!

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叛徒!

你给老子等着!

以后有机会,老子不把你坑得底裤都不剩,老子就不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