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卫还僵在原地,脑子里全是林玄那句主观一点的耳语。
林玄没再搭理她,径直回了女帝新赐的府邸。
这地方他第一次来,清冷雅致,比永宁侯府小得多,倒也五脏俱全。
关上房门,随手布下一道禁制,林玄盘膝坐下。
心念一动,三滴从杀手身上榨出的能量精华,悬浮于掌心。
两滴莹润如钻,散发着纯粹的灵力。
另一滴却色泽暗沉,透着一股扭曲诡异的法则味道。
“仪式熔炉,开。”
林玄张口,将三滴精华尽数吞入腹中。
轰!
元婴后期的全部修为,何其庞大!
精纯的能量瞬间在他四肢百骸中引爆!
林玄干涸的身体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疯狂地吞噬着这股力量。
修为,开始肉眼可见地暴涨!
金丹后期!
金丹后期顶峰!
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碎丹成婴!
林玄却强行压下了那股突破的冲动。
根基未稳,强行突破,只会留下无穷后患。
他更在意的,是那滴特殊的暗沉精华。
那股力量融入神魂的瞬间,一段残缺的信息碎片,涌入了他的脑海。
《偷天换日》。
永夜堂杀手的核心秘法,一种能彻底隐匿自身气息、灵力、甚至是因果痕迹的法门。
练至大成,便可欺天瞒道,化身万物,就算走在光天化日之下,也无人能察。
好东西!
林玄眼睛都亮了。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神技!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阴人,不,是行侠仗义,可就太方便了。
他摸了摸下巴。
“永夜堂!”
“这活儿,好像我也能干。”
说不定找个机会,还能去他们那卧个底,搞点内部情报什么的。
主意已定,林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
这一夜,风平浪静。
女帝似乎真的有要事在身,并没召他侍寝。
林玄难得睡了个整觉,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
……
翌日。
金銮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林玄一身二品监正官袍,腰间挂着一柄古朴长剑,站在武将序列前排,神情淡漠。
熟悉的流程,熟悉的味道。
奏事,弹劾。
“臣,有本要奏!”
一个身穿阵法师官袍,胡子花白的老头站了出来,声如洪钟。
阵法司司长,李云涛。
龙椅之上,女帝声音清冷。
“讲。”
李云涛先是重重一拜,随即猛地转身,抬手直指林玄。
“臣,弹劾钦天监监正,林玄!”
他声音响彻大殿。
“林玄身为朝廷二品大员,竟敢公然佩剑上朝!此乃藐视君上,目无王法之大罪!”
“按我大离律法,当革去官职,打入天牢!”
话音落下,满朝哗然。
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钉在林玄身上,又落在他腰间那柄确实很扎眼的长剑上。
带剑上朝?
这可是抄家灭门的大忌!
不少与林玄不对付的官员,脸上已经藏不住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个林玄,仗着陛下宠信,果然是越来越狂了!
连这种规矩都敢破,看他这次怎么死!
然而,林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慌张。
他甚至对着那义愤填膺的李云涛,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
“李天师,眼神不错。”
他的手,搭上了腰间的剑柄,缓缓抽出半寸。
“锵——”
一声清脆剑鸣,在大殿中回**开来。
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无上威压,伴随剑鸣轰然散开!
在场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心脏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连呼吸,都停滞了!
李云涛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
他死死盯着那截露出的剑身,瞳孔在疯狂地收缩!
剑身上,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九爪金龙!
龙口之中,含着一枚散发微光的宝珠!
那是!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李云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李天师。”
林玄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再好好看看。”
“这是谁的剑?”
整个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死盯着那柄剑,脸上全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帝剑!
潜龙!
女帝登基前,太上皇亲手所赐的佩剑!
见此剑,如见陛下亲临!
这!
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
陛下竟然把自己的贴身佩剑,赐给了林玄?
这已经不是宠信了!
这简直是把半个自己都交出去了啊!
李云涛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弹劾林玄带剑上朝?
这弹劾的哪是林玄!
这是指着女帝的鼻子骂,她没资格把自己的剑赐给臣子!
这是在挑战皇权!
“噗通!”
李云涛再也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臣,臣有罪!”
“臣,有眼无珠,罪该万死!”
他疯狂磕头,整个大殿都能听到那“咚咚咚”的闷响。
女帝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林玄,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他轻笑一声,向前一步,对着龙椅上的女帝躬身一拜。
“陛下,臣,亦有事要奏。”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昨日臣处理完公务,刚出钦天监,便在府邸门口,遭遇了三名元婴后期杀手的伏击!”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如果说刚刚是震惊,那现在,整个朝堂就是直接炸了锅!
王都!
钦天监门口!
刺杀朝廷二品大员?
还是三个元婴后期?
何等的猖狂!何等的无法无天!
林玄没理会众人的惊骇,继续往下说:
“若非陛下洪福齐天,提前赐下‘潜龙’帝剑护身,臣,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话锋一转,冰冷的视线落在地上抖成筛糠的李云涛身上。
“众所周知,我大离王都,布有‘天罗地网’绝世大阵,任何有修为之人潜入,都会被瞬间侦测。”
“可三名元婴后期的杀手,如入无人之境,于深夜入城,大阵却毫无反应。”
林玄的声音,一字一顿。
“李天师,作为阵法司司长,总领王都大阵。”
“你,是不是可以给臣,给满朝文武,给陛下一个解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云涛的身体猛地一僵,抬头满脸惊恐。
但他毕竟是老油条,立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回……回禀陛下,回监正大人!”
“王都大阵全天候开启,昨日也并未侦测到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
“监正大人遇到的刺杀,臣以为那些杀手,或许早就以凡人身份潜伏于城中,所以才避开了大阵的探查!”
这番说辞,听着似乎滴水不漏。
“哦?”
林玄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
“只要用凡人身份入城,就可以完美遮掩杀手的身份和修为。”
他环顾四周,声音陡然拔高。
“那请问李天师!”
“我们耗费无数资源,建立这‘天罗地网’大阵,是干什么吃的?”
“就为了检测那些不懂得伪装的蠢货吗?”
“李天师啊,李天师!”
林玄发出一声长叹,脸上满是痛心疾首。
“你这个解释,怕是不太对哦。”
“你是当陛下是傻子,还是当满朝文武,都是傻子?”
李云涛心中警铃大作,浑身冰凉!
他张开嘴,刚要辩解。
“够了。”
龙椅之上,女帝冰冷的声音终于响起。
仅仅两个字,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威严。
李云涛所有的话,瞬间被堵死在喉咙里。
“来人。”
“将李云涛拿下,削去官职,打入诏狱。”
“听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