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趴在高坡上,俯瞰着下方那个巨大的妖族营地,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帮歪瓜裂枣聚在一起开派对呢?

营地外围,数不清的猎血者层层叠叠,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将整个营地护得水泄不通。

而在营地正中央,一顶由不知名兽皮缝制的黑色巨帐,格外扎眼。

一股妖力波动从帐篷里传出,让林玄感觉很不舒服。

不是因为强,而是那股阴森腐朽的气息,像是烂了几个月的尸体,还非要裹上香水一样别扭。

林玄正盘算着要不要换条路,继续去找九凰精血的线索。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的猎血者们忽然**起来,主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一个鹰头人身的怪物,正拖着个半死不活的人形麻袋,大步流星地往营地里走。

林玄眯着眼定睛一看,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那麻袋不是别人,正是先前跑得比谁都快的万事通。

此刻的万事通哪还有半点风流公子的模样,浑身灰头土脸,那件花里胡哨的绸缎长衫被撕得破破烂烂,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叫花子。

“这家伙怎么又被抓了?”

林玄摇了摇头,本来懒得管这闲事。

他跟万事通没什么交情,救不救全看心情。

可接下来鹰身人的举动,却让他心里起了疑。

按理说,猎血者这种低等妖族,见了活人脑子里就一个字——吃。

可现在,它们不仅没当场开饭,反而在抓活口?

还他妈有组织有纪律地安营扎寨了?

这不对劲。

这里面有事。

林玄想了想,决定下去瞧瞧。

正好,试试刚到手的伪装秘术好不好用。

他心念一动,体内提纯的妖族精血瞬间沸腾起来。

属于人族的灵力波动彻底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狂暴的妖气。

连他的外貌都发生了细微的改变,皮肤变得粗糙暗沉,指甲也伸长了几分,变得更加尖锐。

林玄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

他身形一晃,从高坡上跃下,然后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朝着营地门口走去。

守在门口的几个猎血者瞥了他一眼,凑上来用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

确认是同类的味道后,便百无聊赖地让开了路。

林玄心中暗笑。

这帮蠢货,智商果然堪忧。

他一路畅行无阻,径直朝着中央的大帐走去。

越往里走,碰到的妖族就越是千奇百怪。

长着三个脑袋的恶狼,浑身长满滑腻鳞片的蛇女,甚至还有一个像是老树成精的玩意儿,拖着盘根错节的根须在地上移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林玄暗自咂舌,这都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品种?

他正观察得入神,前面忽然传来一阵**。

几个妖族押着一群人类修士,也正朝着大帐的方向走。

林玄眯起眼睛,仔细一瞅,顿时愣住了。

这几个修士,他还真认识。

倒不如说,在修仙界混的,没几个不认识他们。

地榜第七的狂剑,天榜第九十三的鬼影,还有另外几个虽然叫不上名字,但气息沉凝,显然也不是善茬。

可现在,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榜上强者,一个个却被捆得跟粽子似的,垂头丧气,被妖族推搡着前进。

“这么菜?”

林玄心里犯起了嘀咕。

就这点本事,怎么上的天榜地榜?

还是说,这鬼地方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门道?

他正想着,一个狗头人猛地撞了他一下。

“嗬嗬!磨蹭什么!女王的祭典要开始了!”

那狗头人叽里呱啦地用妖族语言催促道。

林玄:“……”

妖族语言?

他扶了扶额头,有点头大。

干!这帮妖怪就不能与时俱进,学点修仙界的普通话吗!

这下麻烦了。

他只能装作听懂了的样子,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跟着那狗头人一起挤进了大帐。

帐篷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几根粗大的兽油火把烧得噼啪作响,将整个帐篷照得一片昏黄。

正中央,搭着一个用白骨堆砌的简陋高台。

高台上,一个身材高挑的鹰身女人,正端坐在一张惨白的骨椅上。

她有着人类女子的面容与身段,双臂却是一对巨大的鹰翅,双腿则是锋利的鹰爪。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狡诈而残忍的光。

这就是那个狗头人口中的女王?

林玄立刻低下头,把自己缩在乱糟糟的妖群里,尽量不引人注意。

高台下方,万事通和狂剑等十几个修士被绑着跪成一排。

先前撞了林玄的那个狗头人,此刻正跑到高台前,对着鹰身女王点头哈腰,叽里呱啦地汇报着什么。

林玄一个字都听不懂,干脆也不去费那个脑子。

他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摸出留影石,默默将眼前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管你们在搞什么飞机,先录下来再说。

这些情报,对钦天监说不定有用。

随着狗头人的汇报,周围的妖族渐渐变得兴奋起来,此起彼伏地发出“嗬嗬”的怪叫,空气中都弥漫开一股贪婪的口水味。

可混在妖群中的林玄,却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甚至还在专心致志地调整着留影石的角度,生怕哪个画面没录清楚。

这格格不入的一幕,恰好落入了跪在地上的万事通眼里。

万事通虽然被绑得结结实实,但眼珠子还能转。

他绝望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流着哈喇子、面目狰狞的妖族,心已经凉了半截。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家伙。

别的妖族都因为女王的什么“祭典”而激动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扑上来撕碎他们。

唯独有一个妖,完全不一样。

那家伙低着头,藏在阴影里,手里正偷偷摸摸地摆弄着一个什么玩意儿,对周围的狂热气氛毫无反应。

这不对劲!

万事通死死盯着那个家伙。

这个身形,这个站姿,还有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猛地从他心里蹿了出来!

不会吧?

这个背影!

怎么他妈的那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