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在京城外缓缓降落,林玄看着远处那座熟悉的皇宫,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上官清雅就站在他身旁,身子绷得笔直,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惶恐。她的脸,白得像纸。

那个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家族,如今成了压在她心头的一块巨石。

“林监正,关于上官家,有些事,我想先让你知道。”她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玄点点头:“你说。”

“上官家的发家史,并不光彩。”上官清雅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我爷爷那辈,家里还算人才济济,在朝中有些脸面。可到了我父亲那代整个家就烂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父亲无能,几个叔伯更是酒囊饭袋,除了吃喝玩乐,掏空家底,什么都不会。到了我这一代,上官家已经名存实亡,眼看就要被京城除名。”

林玄安静地听着,大概猜到了后续。

“直到我被陛下提拔,成了女帝近臣,早就没人记得的上官家,才又一次被摆到了台面上。”上官清雅的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自责,“我以为我能重振门楣,却没想到,只是给了那群蛀虫更多为非作歹的本钱。”

林玄哼了一声,语气冷了下来:“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一个本该腐朽没落的家族,因为出了个上官清雅,重新攀附权贵。可这群人不思进取,反而利用这份权势勾结外敌,背刺自家人。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走吧,进宫。”林玄拍了拍她的肩膀,“是福是祸,总要有个了断。”

两人一路无言,直奔御书房。

“陛下,林监正和上官大人求见。”门口的太监低声通报。

“进来。”

女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平淡无波。

推门而入,女帝正埋首于龙案后的奏章堆里,连头都没抬一下。

上官清雅一进门,膝盖一软,当即跪了下去。

“臣上官清雅,请罪!”

女帝这才放下朱笔,抬起了头。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跟她深入交流了那么多次,林玄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娘们,生气了。

也难怪。

要不是自己多长了个心眼,九凰精血被骗走,她身上的暗伤怎么办?这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可女帝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林玄都愣住了。

“上官清雅,你知道朕为何生气吗?”女帝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上官清雅面前,嗓音清冷。

“臣管教族人无方,让奸人钻了空子,险些坏了陛下的大事。”上官清雅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对。”

女帝摇了摇头,身上骤然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

“朕生气,是因为林玄这次回来,如此狼狈,一看就吃了大苦头!因为你的疏忽,若是他死在了外面,你上官家满门抄斩,够赔吗!”

林玄人都懵了,没想到女帝发火的点居然是在自己身上。

上官清雅也是一怔,随即面如死灰,磕头如捣蒜:“臣该死!臣该死!”

“陛下,陛下!”林玄一看这架势,赶紧上前打圆场,“蒜鸟蒜鸟,这事儿都不容易!上官大人也是受害者啊,她娘的遗物都被人偷了,这能怪她吗?”

话音刚落,本来还杀气腾腾的女帝,忽然对着林玄笑了。

那笑容,说不出的阴森。

林玄背脊一凉,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姐们儿,我劝个架,你怎么好像更气了?

“很好,林玄。”女帝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你还真是体贴啊。”

林玄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果断闭嘴。

女帝不再看他,重新转向地上的上官清雅,语气不容抗拒:“上官清雅,你立刻回府!上官家,该清算了。朕给你三天,把家里的每一个人,每一笔账,都给朕查个底朝天!要是跑了一个叛徒,朕拿你抵命!”

“是!臣遵旨!”上官清雅哪敢多说半个字,重重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的门被关上,殿内瞬间只剩下林玄和女帝两人。

林玄刚准备掏出九凰精血献宝邀功,眼前突然一花。

下一秒,一股巨力袭来,他整个人被女帝瞬移按在了龙案上,批好的奏章哗啦啦散了一地。

“陛下,你这是干嘛?”林玄有点懵。

女帝俯下身,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上,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危险的酸味儿。

“你刚刚,是在帮上官清雅说话?怎么,看上她了?”

她张口,轻轻咬住了林玄的耳垂,声音低沉得要命。

“蒜鸟蒜鸟?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可爱的词了?跟哪个小妖精学的,嗯?”

林玄只觉得耳朵一阵酥麻,魂都快飞了,赶紧解释:“陛下,天大的误会!我就是觉得上官大人挺惨的,随口劝一句!”

“随口?”女帝冷笑一声,手指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下,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朕派你去九死一生,你在外面跟别的女人打情骂俏,还学会了哄人的骚话?一回来,就当着朕的面,替别的女人求情?”

林玄这下全明白了。

搞半天,这醋坛子是打翻了!

“陛下,我对天发誓,我对上官大人绝对没那意思!”林玄赶紧表忠心,“我心里就您一个,装不下别人了!”

“是吗?”女帝眯了眯凤眸,“那你替她说话?”

“我那不是看她可怜嘛!”林玄苦着脸,“你想啊,家里出了叛徒,她比谁都难受。我就是同情,纯同情,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女帝盯着他看了半天,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良久,她才松开手,慢条斯理地坐回龙椅上,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龙袍。

“算你还有点良心。”女帝冷哼一声,“下次再敢当着朕的面替别的女人说话,看朕怎么收拾你。”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林玄连忙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精致的玉盒,双手奉上,“陛下,九凰精血,幸不辱命!”

女帝接过玉盒,打开的瞬间,一滴流转着七彩华光的精血映入眼帘。

“很好。”她脸上的冰霜终于融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林玄,你这次,功不可没。”

她走到林玄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辛苦了。”

“为陛下办事,不辛苦。”林玄握住她的手,“只要能治好您的暗伤,再大的风险都值。”

女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帝王的冷静:“这次遗迹之行,除了九凰精血,还有什么发现?”

林玄将妖族的阴谋,血羽的死,以及那个神秘的冰魄女妖,一五一十地全部讲了一遍。

“妖族!”女帝的眉头微微蹙起,“这群东西,终于坐不住了。”

她踱步到窗前,负手而立。

“林玄,你觉得,从万化殿的杀手,到上官家的内鬼,再到妖族的布局,这一切,只是巧合?”

“不是。”林玄摇头,“太巧了。就像有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朝我们撒了过来,背后一定有人在操控这一切。”

“朕也是这么想的。”

女帝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丝冷酷的笑容。

“看来,是真的有人想让朕死啊。”

女帝自顾将眼前的九凰精血,当着林玄的面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