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出狱这日,风和日丽。

偌大的大理寺门口。

只有江宁和春枝,在外等着。

看着空****的四周,春枝忍不住开口:“这沈家的人,未免也太无情了。”

“裴珩他,好歹也是沈大人的亲生儿子。”

“今日这种日子,他们居然没一个人过来接人。”

江宁轻笑一声:“在沈大人眼里,裴珩,哪里是沈家人?”

“在他心里,只有沈从言是他的儿子。”

春枝撇了撇嘴,抬手用团扇给少女扇风:“像沈大人这样偏心的父亲,真是不配为人。”

“奴婢若是裴珩,定会把沈家搅得天翻地覆!”

瞧着春枝那愤愤不平的样子,江宁重重捏了下她的脸蛋:“行了,少说两句。”

春枝轻哼一声,拉着少女走到阴凉处。

“这都这么久了,人怎么还不出来?”

江宁拿出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估计,慕大人现在正在问他话。”

“再过半刻钟,人应该就出来了。”

春枝刚想说什么,便被一阵声音打断。

“长公主,好久不见。”

看到从远处过来的人,江宁的眼底,划过一丝惊讶:“沈二公子,你怎么来了?”

沈从言低下头,礼貌的应声。

“臣来接哥哥回家。”

江宁垂下眸子,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男人穿了一身白衣,墨发高束,一副翩翩君子的样子。

仔细瞧,他的那双眼眸,和裴珩,还有几分相似……

见少女一直在盯着他,沈从言有些不好意思:“长公主,臣的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江宁回过神,默不作声的笑笑。

“不好意思,刚刚是本公主失礼了。”

说到这儿,她又补充了句:“你的这双眼睛,和裴珩很像。”

听到这话,沈从言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是吗?”

“能像哥哥,是臣的荣幸。”

对上男人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江宁扬起小脸,阴阳怪气道:“今日,本公主还以为沈家人不来了。”

沈从言抚了抚袖子,轻咳一声。

“怎么会,昨日,爹爹还惦记着哥哥出狱的事儿,若不是他今日有公务在身,定会亲自前来接人。”

沈从言的话,江宁是一个字都不信。

要是沈太傅真的在意裴珩,怎会袖手旁观这么久?

看出了少女眼底的讥讽,沈从言尴尬的询问:“长公主,真没想到,你竟会亲自过来接哥哥。”

江宁红唇轻启,一字一顿道。

“他可是本公主的未婚夫,今日这种日子,本公主岂能不亲自前来。”

沈从言浅笑一声,上前一步,替少女挡住烈阳:“长公主,听说你最近,在查女子失踪案的事儿。”

江宁不悦的蹙了蹙眉。

“你怎么知道?”

沈从言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折扇,神色温润:“近日,长公主经常来大理寺,臣只要稍微一打听,便能知晓长公主想做什么。”

看着男人那直勾勾的目光,长公主莫名觉得有些反感。

“真没想到,沈二公子竟这样关注本公主。”

察觉出少女对他的厌恶,沈从言脸上的表情微僵:“长公主,你是不是很讨厌臣?”

听到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江宁扯了扯嘴角。

“沈公子想多了。”

“本公主既不讨厌你,也不喜欢你。”

少女这直白的话语,让沈从言有些不知所措。

沉默了许久后,他的脸上,勾出了一抹牵强的笑意:“臣斗胆问一句长公主。”

“长公主为何,不喜欢我?”

江宁反问他:“不喜欢,还能有理由吗?”

沈从言甩了甩宽大的袖袍,攥紧拳头。

“长公主还真是,直言不讳。”

江宁挑了下眉梢,和他拉开距离:“沈二公子,本公主向来都是这般。”

瞧着少女那双笑意盈盈的眸子,沈从言有些失神。

啧,怎么会有人,哪儿哪儿都长在他心尖上?

在他发愣之际。

一个侍卫,匆匆跑来。

“长……长公主,您别在这等了。”

听到侍卫的话,江宁不解的开口:“怎么了?”

侍卫捂着胸口,一边喘气一边回应。

“大理寺今日,放不了人了。”

“前一个时辰,有人给慕大人送了一份新证据。”

“那证据,对裴大人,很不利。”

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般,江宁气得浑身发抖:“怎么会这样?”

“这个送证据的人,到底是谁?”

看着少女那气愤的样子,侍卫战战兢兢的出声:“属下也不知这送证据的人是谁。”

“总之,慕少爷他,让您先回去。”

“至于其他的,他说他会跟傅大人想办法。”

见事情已成定局,江宁也不再多说什么:“本公主知道了。”

等侍卫走后,春枝气呼呼的骂出声。

“这都什么事儿啊?”

“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货色送的证据。”

江宁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别说了,我们先回去。”

看着少女那颤颤巍巍的身形,春枝连忙扶住她。

“长公主,你先别担心,那侍卫不是说了吗?慕驰和傅时,会想办法救他的。”

被太阳晒了那么久,江宁的身子,明显有些撑不住。

看着空中那刺眼的日光,她艰难的开口:“嗯。”

注视着少女远去的背影。

站在原地的沈从言,压低声音,喃喃自语。

“你就这般在意他吗?”

瞧着男人那失神的样子,站在一旁的小厮开口道:“公子,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若是长公主知道,那证据是您送的,那岂不是完了。”

沈从言脸色微冷,面无表情的启唇:“我是不会让她知道的。”

……

回去的路上,春枝一直在安慰江宁:“长公主,你别担心,裴珩他,不可能有事的。”

江宁饮了口茶水,长叹一口气。

“这段时间,摄政王和太子哥哥,一直在忙朝中的事。”

“除了这两人,还会有谁想害他?”

春枝抿了抿唇,抬手给少女扇风:“长公主,你说,这会不会又是裴珩的计谋?”

江宁摇摇头,直接否认。

“不可能。”

“若是他有什么新的计划,一定会提前告知本公主。”

“这次的事,恐怕他自己也没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