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万家集团,这座他耗费了半辈子心血才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走向崩塌的边缘。

“废物!真是废物!”

李万家猛地一拍桌子,将桌上的文件全都扫到了地上。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青筋暴起,眼神里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孙鹏程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秘书一脸慌张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董......董事长,不好了。”秘书的声音都在发抖。

“公司纪检部门刚刚也收到了一封匿名的举报邮件。”

“邮件的内容,跟......跟媒体上报道的,完全一致。”

“而且,里面......里面还有一份完整的证据包......”

这句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李万家心里的那座火山。

能拿出这么详细的完整证据,这说明,是公司里出了内鬼。

而且这个内鬼掌握了所有最核心的证据。

“孙鹏程,刘锋!”

李万家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名字。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他现在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这件事跟这两个人脱不了干系。

好。

很好。

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李万家不义了。

“去。”李万家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心里的那股杀意,对着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秘书,冷冷地道:“让裴玉珠和林涛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另外,通知所有董事,半个小时后,召开紧急董事会!”

“是!”

秘书如蒙大赦,匆匆忙忙地就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万家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看着窗外那依旧繁华的城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和狠厉。

万家集团,是他李万家的。

谁也别想把它给毁了。

谁敢动它的根基,那他就让谁......死无葬身之地!

......

与此同时,产品部总监办公室。

孙鹏程刚开着他那辆骚包的红色保时捷来到公司楼下,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

公司门口,围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一个个眼睛里兴奋不已。

看到他的车,这群记者更是一窝蜂地涌了上来,将他的车给围得是水泄不通。

“孙总监,请问网上关于智慧社区项目数据造假的爆料,是真的吗?”

“孙总监,有内部人士举报,您为了赶工期,不惜牺牲项目质量,置数万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于不顾,请问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孙总监,听说公司高层已经成立了调查小组,请问您现在是不是已经被停职了?”

孙鹏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

只一瞬,他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昨天晚上才刚刚销毁了所有的证据,今天早上事情就败露了。

而且,还闹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明明已经做得天衣无缝了,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让开,都他妈的给老子让开。”

孙鹏程回过神来,对着车窗外的那些记者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他猛地一脚油门,车子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一样,硬生生地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冲进了地下停车场。

停好车,孙鹏程连滚带爬地就从车里跑了出来。

他甚至都顾不上自己那身昂贵的西装,拿出手机,第一时间就想给刘锋打电话。

他要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电话拨过去,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忙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孙鹏程不信邪,又接连拨了好几次。

结果,全都是一样。

打不通。

孙鹏程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刘锋这是在......躲他。

那个口口声声说会保他,把他当亲兄弟的老东西,在最关键的时刻,竟然把他给抛弃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孙鹏程给彻底淹没。

他知道,自己这次,可能真的......完了。

失魂落魄地走出电梯,孙鹏程发现整个产品部的办公区,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在认真工作,可那一道道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鄙夷的目光,却像针一样,从四面八方扎在他的身上,让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曾几何时,他在这里,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所有人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孙总监。

可现在,他却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孙......孙总......”

他的那个心腹助理,看到他过来,连忙就从自己的工位上站了起来,一脸的惶恐和不安。

“刚才......刚才董事长秘书处打电话过来,让您......让您马上去一趟顶楼的会议室,参加......参加紧急董事会。”

紧急董事会。

“我知道了。”

孙鹏程已经没有发火的力气了。

他知道,这所谓的董事会,不过就是一场针对他的审判大会而已。

他完了。

他是真的完了。

孙鹏程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他想跑。

想逃离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地方。

可他知道,他跑不掉。

整个杭城,想必早已布下重重包围,只等他自己上门来。

“妈的,怎么就成这样了?”

孙鹏程失魂落魄地挺了挺那已经有些佝偻的腰杆,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满是褶皱的西装。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得体面一点。

他脚步沉重,一步步迈向电梯口走去。

那不过几十米的距离,他却感觉自己走了许久许久。

他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身后那些压抑着的,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声。

“啧啧啧,你看他那副样子,跟条丧家之犬一样。”

“活该,谁让他平时那么嚣张,不把我们当人看。”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次,总算是遭报应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刘董事还能不能保得住他。”

“保?怎么保?拿头保。”

“事情都闹得这么大了,股价都跌成狗了,刘董事现在怕是自保都来不及了,哪儿还顾得上他这条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