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钱东海悠悠地转醒。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还有些迷茫。

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那些烦人的怪声,也没有那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有的,只是一片温暖而又祥和的......宁静。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轻松过。

那颗一直像是要爆炸一样的大脑,也变得格外的清明。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我......我这是......睡着了?”

他看着天花板,有些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

“钱总,您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转过头,就看到了林涛那张带着淡淡微笑的脸。

“我......我睡了多久?”钱东海急切地问道。

“不多不少,正好一个小时。”林涛道。

一个小时!

钱东海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他已经快有三个月,没有睡过超过半个小时的觉了。

今天竟然睡了整整一个小时。

而且,还是他这三个月来,睡得最香,最沉,最舒服的一个小时。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重生了一样。

“不是,你真是神医啊!”

钱东海激动地从**一跃而下,也顾不上自己身上还穿着浴袍,一把就抓住了林涛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林神医,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钱总,使不得,使不得。”

“使得,使得!”钱东海激动得满脸通红,“您治好了我这老毛病,那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他说着,就转过头,对着他那个还愣在原地的助理,大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我的支票本拿来!”

“是......是!”助理被他这一吼,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就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本崭新的支票本,和一支派克金笔,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钱东海的面前。

钱东海接过支票本,连看都没看,直接就撕下了一张空白支票,塞到了林涛的手里。

“林神医,您的大恩大德,我钱东海无以为报!”

“这张支票,您随便填!”

“只要我钱东海拿得出来,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让一旁的云美佳和那个私人医生,都听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空白支票!随便填!

这是何等大的手笔。

那个私人医生看着林涛手里的那张薄薄的支票,眼睛都红了。

他跟了钱东海这么多年,鞍前马后,尽心尽力,一年的薪水,也不过才几十万。

可眼前这个小子,就凭着三根银针,前后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就能拿到一张随便填的空白支票!

这......这他妈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的心里充满了嫉妒,也有些后悔。

他自己刚才要是也像云美佳一样,帮着他说几句好话,那现在,是不是也能分到一杯羹?

然而,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林涛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竟然笑着将那张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空白支票,给推了回去。

“钱总,言重了。”

他的脸上,带着淡然的微笑,仿佛他推回去的,不是一张可以随便填的支票,而是一张无足轻重的废纸。

“医者父母心,能为钱总您解除痛苦,是我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至于这钱......”

他摇了摇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我林涛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也知道,什么钱该拿,什么钱不该拿。”

“今天,我能跟钱总您交个朋友,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钱,您还是收回去吧。”

林涛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彻底愣住了。

他们看着林涛,那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钱东海也是一脸的震惊。

他在商圈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有为了钱出卖兄弟的。

有为了钱抛妻弃子的。

也有为了钱不择手段,丧尽天良的。

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像林涛这样,面对着一张可以随便填的支票能面不改色,淡然拒绝的人。

他看着林涛那双清澈而又坦**的眼睛,那张英俊而又自信的脸,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股敬佩。

这他娘的才是格局。

同时,另一个念头也在钱东海脑中迅速成型。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自己今天若是能跟他交上朋友,那绝对是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笔投资。

想到这里,钱东海不再犹豫。

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好一个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他收回那张空白支票,然后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林涛的肩膀。

“林老弟,你这个朋友,我钱东海交定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钱东海的亲兄弟。”

“在杭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谁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那就是跟我钱东海过不去。”

“我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钱东海的声音掷地有声。

林涛笑了笑,伸出手,跟钱东海那只肥厚的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钱大哥。”

“哎,好兄弟!”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钱东海拉着林涛的手,热情地将他请到了自己的私人茶室。

这间茶室,比刚才那间还要奢华。

里面摆放的,都是一些价值不菲的古董字画,和一些顶级的黄花梨木家具。

就连泡茶用的水,都是从山泉里空运过来的。

钱东海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林涛和云美佳。

他亲自为两个人泡上了一壶顶级的大红袍,然后才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林老弟,云大妹子,今天,我钱东海就把你们当成自己人了。”

他喝了口茶,那张原本还充满了喜悦的脸上,又一次浮现出了一抹......阴郁。

“有些话,我也就不跟你们藏着掖着了。”

林涛和云美佳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林老弟,你刚才在外面,是不是跟一个叫谭鑫的家伙,有什么过节?”钱东海看着林涛,开门见山地问道。

林涛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钱东海竟然会这么直接。

他看了一眼云美佳,见她对自己使了个眼色,这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