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看,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林涛趁热打铁,“您就跟谭鑫那边说,您最近身体不适,正在调养,不方便见客。”

“这样一来,既保全了您的名声,也免得落入那小人的圈套,您觉得呢?”

“有道理!”钱东海一拍大腿,“就这么办!”

他当即就拿起手机,给他那个哈佛毕业的私人医生打了个电话,让他去回绝谭鑫那边。

至此,季小梦的危机,算是被林涛兵不血刃地给彻底解除了。

林涛的心里,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离开天籁养生会所的时候,钱东海非要拉着林涛称兄道弟,还说改天一定要请他去自己家里,尝尝他老婆亲手做的拿手好菜。

林涛自然是满口答应。

他知道,钱东海这条线,如今算是搭上了。

这对他接下来要对付谭鑫,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助力。

云美佳开着车,载着林涛,行驶在返回市区的路上。

她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一脸淡然的林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林涛,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她由衷地感叹道。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在她看来几乎是必死的局,竟然就这么被林涛轻描淡写地给破了。

不仅治好了钱东海的失眠,还意外地得知了谭鑫的小九九,甚至还跟钱东海这个出了名的滚刀肉称兄道弟。

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那么的不真实。

“云姐,你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林涛转过头,看着她,笑着道。

“我没夸你。”云美佳白了他一眼,“我就是在想,你这医术,算是没白学。”

“确实......”

回顾最近所发生的这些事情,很多都是因为自己的医术破的局。

“不过说归说,你是好久没给姐按摩了,有空可得多来找我玩儿啊。”

“那是自然,云姐只要有时间,我林涛随叫随到。”

车里的气氛,也因为林涛这句话变得轻松了起来。

“对了,”云美佳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拒绝钱东海的那张空白支票?”

“那可是一个亿,甚至可能是几个亿啊!”

“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心动?”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拒绝得了这么大的**。

林涛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转过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沉默了片刻。

“云姐,你知道我爷爷,临终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云美佳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医者,当有仁心。”林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说我们林家的医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敛财的。”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不义之财,一分一毫都不能沾。”

云美佳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看着林涛那张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落寞的侧脸,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疼。

她突然明白了。

林涛之所以能拒绝那张空白支票,不是因为他傻,也不是因为他清高。

而是因为,他心中始终坚守着那最本真且最宝贵的底线。

念及此处,云美佳看向林涛的目光便有了别样意味,那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回到江海湾的公寓,林涛没有立刻休息。

他先到浴室冲了个澡,接着拿出手机,给季小梦拨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那边传来季小梦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的怯生生的声音。

“喂......是林涛吗?”

“是我。”林涛笑了笑,“睡了么?”

季小梦带着些许委屈的声音说道:“我睡不着。”

“我一直在等你电话。”

林涛的心里,没来由地一软。

他温和地说道:“傻丫头,事情已经解决了,钱东海那边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你可以安心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林涛才听到季小梦压抑且带哭腔的呜咽声。

“真......真的么?”

林涛声音沉稳坚定地说道:“我何时骗过你?”

“呜呜呜......”

在电话之中,季小梦再也无法抑制情绪,哭出了声音。

那哭声之中,包含着死里逃生的庆幸,也有憋了许久的委屈。

林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清楚此刻任何安慰都没用。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好好地发泄一场。

哭了不知道多久,季小梦的哭声才渐渐地小了下去。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我失态了。”

“没事。”林涛笑了笑,“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心里就舒服了。”

“嗯......”季小小梦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涛......”她看着窗外的夜景,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要不是你,我......我可能就......”

她不敢再想下去。

“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林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朋友......

季小梦在心里,默默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她突然觉得,这两个字,是那么的刺耳。

她不想只跟林涛当朋友。

这个念头一出来,季小梦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她感觉自己的脸,瞬间就烧了起来。

“不过......”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林涛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

“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

季小梦愣了一下,那颗刚刚才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还......还没结束?”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些不确定。

“你刚才不是说,已经解决了么。”

“是解决了。钱东海肯定是不会再找你麻烦了。”林涛沉声开口。

“但是,后面可能还会有李东海,张东海。”

“小梦。只要谭鑫一天还在,你就一天得不到真正的自由。”

“你难道想一辈子都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当他手里的金丝雀么?”

林涛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进了季小梦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