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峥一下就哽住了。
嘴巴张了合，合了张，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直没有挂断的电话那头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紧接着，助理惊慌地大喊：
“不好了，白小姐晕过去了！”
这下，裴言峥再舍不得穆如许，也不得不先以白思宁为重。
“许许，解除婚约的协议我是不会签的。至于我们之间的误会，等这次事件解决，我会好好跟你谈。”
说完，像是生怕穆如许会反驳，立刻钻进了车里。
一骑绝尘。
沈倩在后面“呸”了好几声。
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垃圾男。
一天到晚不干人事，还搁这装深情。
恶心！
穆如许也是一样的感觉。
现在回想起来，她甚至觉得跟裴言峥订婚这件事，就像吃了苍蝇一样。
估计会成为她人生里的一次重大污点。
正想着，许崇明低沉的声音响起：
“所以跟裴言峥回老家不是因为你喜欢他，而是你想要通过他的关系拿到车祸的卷宗，对吗？”
不完全对。
却也不算错。
跟裴言峥回老家是想要顺着裴家的线索查一查有没有当年那场车祸的蛛丝马迹？
调取卷宗也是同一个目的。
所以，穆如许并没有否认。
而是敏锐地通过这句问话，抓到了另一个关键点。
“老宅里突然出现的那个佣人，是你特地派来帮我的？”
本来只是起到一个线人的作用。
但因为你，线人硬是被用成了特工。
所以，“特地”这两个字，用得可以说是非常精妙了。
一直站在旁边，没什么存在感的惊蛰腹诽。
只是许崇明还没开口，他自然是不能抢答的。
“是。”
其实，早在许崇明承认之前，穆如许就有了猜测。
只是，此刻听到答案，她的心还是难以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很清楚，在裴家老宅里安插一个卧底是多不容易的一件事。
可许崇明为了救她，甘愿放弃多年的苦心经营。
还是在他以为，她是想要嫁给裴言峥才去老宅的前提下。
这种被无条件选择的安全感，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她真的想要嫁给裴言峥，如果她从始至终不曾发现。
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都会成为沉没成本。
深夜的路灯落在许崇明脸上，为那张本就苍白的脸落下一层雪色。
“因为我喜欢你啊。”
许崇明唇角轻勾，声音温柔得像浸在水里的月光，“喜欢，所以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
穆如许只觉得脸颊热得像是要烧起来了。
如果用最朴素的逻辑来推理，此时此刻，她应该表达感谢。
可偏偏，心头像是兵荒马乱的料理台，盐酒陈醋撒了一地。
落到嘴边就成了：
“骗人。两天了……”
后面的话，她甚至没有说出口。
许崇明却一下就听懂了。
这是在埋怨他说了要给她解释，却两天都没有一通电话，一条信息。
“那天晚上，许老二突然使绊子，我不得不临时飞去海外……”
惊蛰深知，助攻的时候到了。
立刻跟着补充：
“主人为了尽快回来，几乎是不分昼夜地处理手下的烂摊子。中途听说您险些被小混混欺负，更是马不停蹄地就赶了回来。”
一边补充，还一边不动声色拉了拉正听得一头雾水，却又津津有味的沈倩。
沈倩立刻明白过来。
虽然还想磕到更多cp糖，但留足空间给cp谈恋爱更重要。
这可是她枯燥生活里，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在惊蛰的带领下，沈倩也退得非常有技巧。
一时间，医院门口只剩下两道身影。
“对不起。”
许崇明的眼睛定定望着对方，唇瓣微掀，“是我做得不对，可以原谅我吗？”
穆如许闷闷的，没有作声。
许崇明没有说的是，那天晚上许老太爷明面上虽然没有再提要他和穆如许断掉的事，但话里话外，都是威胁。
他是知道许老太爷的手段的。
所以他更加明白，只有自身实力过硬，才能够保护穆如许不受到任何人的伤害。
许老二的黑手，就是一个警告。
他不得不优先处理。
可他却忘记考虑穆如许的感受。
心中不免愧疚。
却又生出了无限的欣喜。
以为，他发现，如许在委屈。
这种事，放在哪个小姑娘身上，都是该委屈的。
偏偏穆如许，她的理智向来压过一切感性，更吝啬于对无关紧要的人付出多余的感情。
可现在，她却委屈了。
“上次你问我到底是谁？现在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许崇明眼中漾着笑意，“那么，我的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答我？”
穆如许愣住。
两天前，也是这样的深夜。
在电视台门口，许崇明好像的确问过她一个问题。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也喜欢我？”
那时，她选择了避而不答。
可其实，她的内心是有一个准确答案的。
正是因为这个答案，她会因为没有接到许崇明的消息而感到难过。
也是因为这个答案，刚才裴言峥再度用车祸卷宗的是要挟她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却是拒绝。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答案好像也并没有这么难启齿。
“我现在回答你。是。”
穆如许的声音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许崇明却敏锐地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红晕。
如许也喜欢他。
这个认知，几乎要压倒许崇明身上所有的理智。
他忍不住撑着手肘从轮椅上站起来。
可他的肋骨还断着呢。
身上缠着的纱布立刻渗出鲜红，还伴随着一声闷哼。
“你在做什么？”
穆如许又气又急，眼疾手快地弯腰扶住他，不经意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我太开心了，所以想抱抱我喜欢的人。”
声音从耳廓传来。
就像是紧紧贴着心脏，同她低语。
情绪瞬间被感染。
没有什么比晚风中的一个温暖拥抱更容易让人沦陷。
于是，路灯下，穆如许也反手环上了男人的肩。
“那真巧。我也想抱抱我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