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惊蛰回答。
所以，才会在事发前后，都查不出任何可疑之处。
“查到是谁做的了吗？”
“还没有。不过——”
现有的证据无法完整地推测出一个答案，但凭借多年的情报经验，惊蛰手下的人也不是一无所获，“不过，好在公寓的监控系统防火墙等级还算高，就算是顶级黑客，替换大量的监控也必须要在一定的距离范围内才能操作。所以，我们查到了一个远程IP。”
许崇明眸光一凛：
“在哪里？”
“裴家。”
……
裴言峥被赶出来后，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一张俊脸黑得可怕。
他双拳紧握，一拳重重打在车门上。
刚保养过的车，迅速凹下去一块。
司机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地询问要去哪里。
裴言峥双眼通红：
“圣心医院！”
白思宁这会儿就住在那里。
吃着米其林高级主厨做的午餐，还配了一杯红酒。
正优哉游哉地哼着小曲。
惬意得不行。
她怎么能不惬意呢？
审理被延后，以穆如许重伤的情况，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找她的麻烦。
再说，经历了这场大火，穆如许也该知道什么人好惹，什么人不好惹了。
只要这个贱人肯乖乖撤诉，她也不是心狠手辣到非要弄死她。
起码，要弄死她也不是现在。
怎么说也要等事情完全平息下来以后。
想到自己很快就能被无罪释放，白思宁就得意得不行。
要不是律师说现阶段还要关心陪审团的看法，她一早就想冲进奢侈品店买个够了！
所以，当听到走廊有脚步声的时候，她自然而然地觉得，是奢侈品店员送最新款的时装上门了来，笑得脸都皱了：
“快点，还不赶紧把衣服拿过来给我试试！”
病房的隔音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后方缓冲器上，发出一声闷响。
吓得白思宁一个激灵：
“开门都不会，你们这些下等人……峥哥？你，你怎么过来了？”
裴言峥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因紧绷而显得格外压迫。
踩上意式手工羊毛地毯的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消毒水的味道，而是甜腻昂贵的香氛；原本惨白的墙壁上挂着色彩浓烈的抽象画；冰冷的医疗设备被挪到角落，取而代之的是铺着天鹅绒的复古推车，上面醒目的水晶冰桶里，正冰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唐培里侬。
而白思宁。
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因为开庭的压力，好几天都吃不下饭，已经虚弱到要二十四小时卧床静养的女人。
此刻正慵懒地陷在明显是后来添置的、堪比豪华酒店总统套的电动按摩床垫里，用银质小勺，轻轻舀起一勺晶莹剔透的鱼子酱往嘴里送。
“我要是不过来，”
裴言峥弯腰，拾起滚落在地毯上的一个空酒瓶，指尖摩挲着标签上显眼的年份。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嘴角扯出冷戾的弧度，像是要吃人，“怎么会知道，你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在医院里过的居然是这样的生活？”
难怪张院长几次三番给他打电话，明里暗里地提起费用的问题。
他当时正为新悦股份转让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何况住院费用不过是小事，白思宁花多少钱，他付就是了。
何必需要他亲自过问？
难不成他一个堂堂裴家少爷，还能连医药费都付不起？
可现在看来。
他还真不一定付得起了。
在裴言峥踏进来的瞬间，白思宁脸上的惬意瞬间冻结。
她几乎是弹坐起来，手中的鱼子酱掉落在地毯上。她迅速裹紧身上价值不菲的桑蚕丝薄被，姿态娇弱，说话都带着颤音：
“我是真的生病了，病得很严重，前几天还咳血了……咳咳咳……”
刚说上话，就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
眼珠子却时不时瞟向裴言峥，似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男人抬起眼，复杂难辨的目光紧紧锁住白思宁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你倒是告诉我，是哪位名医开的处方？”
他猛地将空酒瓶甩出去，还未喝完的红酒汁迅速像血一样染红了正片白色的墙面，“让你必须用古董花瓶和真金挂画来治病？！”
白思宁被剧烈的声响吓得一哆嗦，眼泪瞬间盈满眼眶。
她泫然欲泣地辩解：
“峥哥，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我只是实在住不惯这里。我闻不惯消毒水的味道，这里的床板又硬得我浑身都疼，我晚上根本就睡不着……我只是想让自己舒服一点点，这样才能快点好起来，不让你担心……”
她伸出手，想去拉他的衣袖，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试图用委屈和懂事融化他的怒气。
但这次，裴言峥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他眼中的怒火终于彻底喷涌而出，不再掩饰那被愚弄和被挥霍的震怒。
他在为了一点公司股份拼死拼活地收拾烂摊子的时候，始作俑者却刷爆了他的副卡，在医院过起了神仙都比不上的生活。
这TM的叫不让他担心？
他一把抓起床头柜上那一叠厚厚的、甚至还没来得及签单的发票，狠狠摔在白思宁身上。
纸张像天女散花般落了一地。
“住不惯？”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额角青筋尽现，“你以后去监狱还打算把牢房也改造成七星级酒店吗？”
“我才不会去坐牢！”
刚喊出来，白思宁就后悔了。
只能惊恐地望着裴言峥俯身，逼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让她清晰感受到他呼吸间的嘲弄：
“我真是看错你了白思宁！告诉我，除了我之外，你还搭上了哪位金主？”
许许的那位律师朋友，话糙理不糙。
白思宁没有背景，这次的案件审理自己也全程没有帮忙。
那么延迟审理，还有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到底是谁的手笔？
“我……我，峥哥，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
裴言峥已经烦透了被当成傻瓜一样愚弄，“难不成你要说案件延期审理，还有许许家里发生的那场火灾通通都只是意外？”
白森林一开始想的就是这个说辞，没想到被裴言峥抢白了。
只能僵硬地点头：
“我运气一向很好的，说不定这一次连老天爷在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