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从她怀里接过岁岁,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搏。

呼吸很弱,脉搏也很慢。

是中毒的迹象!

“叶言!”他抱着孩子,冲着外面嘶吼道。

“备车!去医院!快!”

他回头,看到叶云渺也同样摇摇欲坠,双眼的焦距正在涣散。

“渺渺!”他冲过去想扶住她。

叶云渺却看着他,看着他怀里昏睡不醒的女儿,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绝望的笑容。

“裴临渊,”她轻声说道。

“你满意了?”

“她还是来了。”

说完,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知觉。

“渺渺!”

裴临渊惊呼一声,一把将她抱起。

一边是昏迷不醒的女儿,一边是命悬一线的爱人。

他抱着她们,冲出别墅,心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悔恨。

叶婉婷。

你最好祈祷她们没事。

否则,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医院的急诊通道内满是呛人的消毒水味。

裴临渊抱着怀里两个同样失去知觉的人,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作真正的恐惧。

此刻的他,心中无比绝望。

他抱着她们,浑身散发着冲天的戾气。

他的步伐又快又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抱着她们的手臂,正在剧烈的颤抖着。

“医生!医生!”他冲进急诊大厅,急切的怒吼着。

早已接到叶言电话,在门口严阵以待的医疗团队立刻冲了上来,推过两张急救床。

当护士们小心翼翼的试图从他怀里接过叶云渺和岁岁时,他却下意识地收紧手臂,不肯放手。

“先生,请您放开,我们需要立刻进行抢救!”护士长连忙说道。

裴临渊的双眼死死盯着怀里的岁岁和叶云渺。

最终,他缓缓松开手臂,看着她们被放上急救床,被一群白大褂簇拥着,迅速推进了亮着红灯的抢救室。

两扇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

裴临渊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一下,他伸出手,撑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那两盏刺目的红灯,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裴总。”叶言急忙走了过来,将一件干净的西装外套披在他身上,一脸担忧的说道:“我已经通知了沈医生,他马上就到。”

裴临渊没有回应,他仍然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两扇门。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一眼望不到头。

他脑海里反复回**着叶云渺昏过去前,看着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裴临渊,你满意了?”

“她还是来了。”

她知道。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人来害她们。

而他,这个自以为是的保护者,却后知后觉,并且再一次害她们陷入了陷阱。

此时的裴临渊心中满是悔恨。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沈聿穿着白大褂,一脸凝重的赶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裴临渊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两盏依旧亮着的红灯,什么也没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走进了其中一间抢救室。

裴临渊靠在墙上,又缓缓滑到冰冷的地面上。

他将脸埋进双膝之间,高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肩膀在寂静的走廊里,止不住的颤抖着。

那个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未有过败绩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他以为把她带回沁园,给她最好的物质补偿,小心翼翼地不去打扰她,就是赎罪,就是弥补。

可他忘了,只要他还将她困在自己的世界里,只要叶婉婷那个疯子还存在于这个世上,她就永远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他给的不是避风港,是另一个更精致、更隐蔽的屠宰场。

“初步诊断出来了。”

沈聿的声音,瞬间将他惊醒。

裴临渊抬起头,随后冲上去猛地抓住沈聿的手臂,声音沙哑的说道:“她们怎么样?”

沈聿的脸色异常凝重,他将裴临渊拉到一旁无人的角落,低沉着声音说道:“情况很不好,不是普通的迷药或者毒气。”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裴临渊更加绝望的词。

“是一种罕见的、慢性的神经毒素,无色无味,通过呼吸道进入人体,这种毒素不会立刻致命,但会一点一点地侵蚀人的中枢神经,让身体机能逐渐衰竭,直到......呼吸停止。”

裴临渊的瞳孔骤然紧缩,顿时如坠冰窖。

“.....有解药吗?”他颤抖着声音问道。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沈聿的眉头紧锁。

“这种毒素是人工合成的,成分非常复杂,常规的检测手段很难立刻分析出全部配方,想要制作出针对性的解药,需要时间,而她们....”

沈聿看了一眼抢救室的方向,声音再次沉了下去:“她们等不了太久,尤其是岁岁,她年纪太小,身体机能本来就弱,毒素在她体内的扩散速度,比成年人快得多。”

“是叶婉婷。”裴临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恨意。

“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我知道是她。”沈聿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临渊,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如果她只是想杀了她们,有无数种更直接,更简单的方法,可她偏偏选了这种最折磨人的。”

沈聿看着他,随后一字一顿的说道:“她不是要她们死,她是要你亲眼看着她们,一点一点地,在你面前慢慢枯萎,慢慢死去,她要让你品尝和她一样的,眼睁睁看着一切希望都消失殆尽的绝望,她要的是诛心。”

诛心。

这两个字,如一根针一般,狠狠刺进裴临渊的心上。

他伸出手狠狠砸在身后的墙壁上,坚硬的墙面瞬间龟裂,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原来,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杀人,还要诛心。

好,好一个叶婉婷!

“我不会让她得逞的。”裴临渊缓缓直起身,双眼满是疯狂。

“叶言!”他对着空气嘶吼。

“在!”叶言立刻从阴影里闪身出来。

“把叶婉婷给我找出来!动用一切力量,就算把整个地球翻过来,也要把她给我揪出来!我要活的!”裴临渊的声音里,带着来自地狱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