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驻足，他们的目光，从苏记转向了美人坊，脸上浮现出惊喜与贪婪。
苏婉的指尖冰凉，她预感到了什么。
果然。
几个身着青衣的伙计，从美人坊那边走了过来，他们混在围观的人群中，声音压得很低，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
“哎哟，你们看那家苏记。”
“外地来的野路子。”
“用的东西可不干净。”
“听说有人用了，脸都烂了。”
“哎呀，真的假的！”
“我看那夫人脸上就有一道疤。”
“不会是她自己用的吧？”
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原本只是观望的妇人们，脸上纷纷变了颜色。
她们交头接耳，看向苏记的目光，充满了警惕，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指指点点的动作，像毒蛇吐信。
谣言的效果，立竿见影。
苏记的门口，刚刚被鞭炮吸引过来的人群，瞬间散去大半。
有几位原本打算进店瞧瞧的妇人，也面色不善地停下了脚步。
她们对着苏记指指点点，又看了看苏婉那张带着浅浅疤痕的脸，脸上的怀疑更加深重，再无人敢靠近苏记的门槛。
开业一个时辰。
苏记的门口，门可罗雀。
与对面美人坊人山人海的景象，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冷风，似乎吹进了铺子里。
苏婉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店里的伙计们，脸上挂满了惶恐不安。
他们眼神闪躲，手脚也变得迟钝，窃窃私语。
“这可怎么办。”
“一天一个客人都没有。”
“咱们怕是熬不下去了。”
苏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觉得呼吸困难，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
她预想过会被打压，她知道京城的商战残酷。
可她没有想到，对方的手段。
如此直接。
如此狠辣。
甚至不给她任何展示产品的机会。
她精心研制的产品，她日夜操劳的铺子，竟在开业的第一天，就面临如此绝境。
巨大的挫败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屈辱感，像一根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她的皮肤。
她的指尖颤抖，下唇被她咬得发白，她感到喉咙干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她极力想要维持镇定，可身体的本能，却背叛了她。
呦呦看到了娘亲头顶的气运。
原本明亮的金色光芒，此刻竟被一层灰色的雾气缠绕。
那雾气越来越浓，几乎要将金光吞噬。
她小小的眉头拧成一团，她不喜欢娘亲不开心，她不喜欢这些灰色的雾气。
呦呦噘起小嘴，不高兴地拍了拍小钱罐。
“坏蛋！都是坏蛋！”
她扭着小身子，噔噔噔地跑进了美容区。
她看到了柜台上摆放的白瓷罐。
那是娘亲最重要的宝贝。
她伸出小胖手，挨个将那些罐子抱在怀里。
“变美变好看！”她小声地嘟囔着，肉乎乎的小嘴巴对着瓶口。
“呼——”
她分别吹了一口。
蕴含着变美变好看执念的灵气。
那灵气无色无形，却像一颗颗小小的星辰。
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膏体之中。
苏婉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她看着空****的店面，看着对面热闹非凡的人群，感受着周围投来的鄙夷目光，她感到绝望。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呦呦的动作。
小小的身影虔诚地抱着那些玉容膏，对着瓶口吹气。
她的动作虽然幼稚，却充满了孩子特有的认真与纯粹。
苏婉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的女儿。
她的呦呦。
她的眼睛里仿佛划过一道闪电。
一个大胆的念头，像燎原的火种，瞬间在她心底熊熊燃烧。
苏婉的身体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
空气涌入肺部，驱散了胸口的沉闷。
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门口。
她的背脊重新挺得笔直，她的眼神再次变得清澈而锐利。
苏婉站到门口，面对着街上攒动的人头，面对着美人坊的喧嚣。
她的声音如同清泉般穿透了喧嚣，“各位父老乡亲！”
苏婉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街上的人群，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她。
她清了清嗓子，“小店苏记，今日开业。”
“承蒙大家不弃。”
“今日，小店所有产品。”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面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免费试用！”
她的话语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街上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免费试用？”
“真的假的？”
“她敢？”
苏婉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她看到了几位面容疲惫的妇人。
她们的皮肤粗糙，脸色暗黄，写满了岁月的痕迹。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各位大娘，大婶。”
苏婉声音温和。
“小店初来乍到，为证清白。”
“可否请几位来店内一试？”
她的目光，真诚而又坚定。
几位被点名的妇人面面相觑。
她们有些犹豫，又有些心动。
免费的试用。
这**，实在不小。
“去啊，反正不要钱。”
“就是，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人群中有人起哄。
几位妇人终是抵不过好奇心，她们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戒备。
苏婉亲切地迎了上去，请她们坐在店内的椅子上，她的动作轻柔而又娴熟。
苏婉拿起一罐玉容膏，那膏体洁白如雪，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其中一位妇人，亲自洗净了半边脸。
温热的水，轻柔的指尖。
妇人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舒适。
苏婉舀起一勺膏体，均匀地敷在了妇人的半边脸上。
膏体触感清凉，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妇人的脸。
连对面美人坊的伙计，也好奇地探头张望。
人群中，一片寂静。
只有苏婉轻柔的声音，“各位，请稍等片刻。”
“奇迹，即将出现。”
她的眼神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又带着一丝兴奋的氛围。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