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提着裙摆躺在沙发上,拖鞋随意的踢在旁边。

她倒不是很久没有应酬,才会觉得这么困。

只是觉得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也很久没有和这么多人津津乐道她喜爱的事业。

当她谈起瓷器的时候,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有很多见解。

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走的是两条路,只是她当时并不在意他们的差异。

有些爱人的差异是无法消除的,而且也无法去真正的接受彼此。

傅君骁走进来以后,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家里的每一个角度,确定没有任何微型摄像头。

他回到客厅,看到云棠闭着眼睛蜷缩在沙发上。

“和他在一起这么累吗?”

他脱口而出。

云棠轻哼了一声,“你怎么什么都能扯上爱情?傅君骁不是一个只知道事业的人吗?”

“我从来不是一个只知道事业的人,我还很爱我的妻子。”傅君骁走到沙发边上。

他俯身,手指穿梭过乌黑的秀发,轻轻梳理着云棠的头发。

他的声音颤抖,“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不希望你离我远去,却也没有勇气告诉你真相。”

“因为你从来没有把我真正当做你的家人,所以你的秘密从来不会和我分享。”云棠忽然睁开了眼睛。

“你今天来不是为了说这些吧?”

傅君骁说的是公司的事,她不管傅君骁的公司,不过股份她还是要要的。

那可是实打实的股份,云鼎中心,百分之几的股份就能顶其他公司一半。

傅君骁扯了扯领带,喉结滚动几下,“你爸现在要扶持私生子,你现在该回去了。”

这几句话,他甚至需要斟酌几分钟,来确保云棠受到的伤害和刺激最小。

但云棠比他想象的勇敢多了,也比他想象的镇定多了。

他甚至没有在云棠脸上看到过任何惊讶的表情。

云棠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我现在一无所有,回去又有什么用。”

“我又没有经营过公司,没有人脉,没有项目,没有成绩。”

回去夺权是要有实力的,她没有实力,又有谁会站在她身后?

再说她爸一定早就勾结了其他董事,支持他的私生子。

她现在如果拿不出最有利的条件,还不如慢慢蛰伏着,看他们下一步计划。

“我帮你。”傅君骁坐在云棠身边。

云棠的眼神慢慢落在傅君骁身上,“你帮我?”

“有什么条件?”她从不会认为傅君骁会免费帮他。

傅君骁喉咙中突然溢出苦涩。

原来在云棠眼里,他就是这样的人,帮她,他也会提条件。

“没有条件,只是希望我们收场的时候不用那么难堪。”傅君骁的眼神移到别处。

云棠半天没说出一句话,盯着天花板,她眼眶越来越涩,眼窝越来越湿润。

若是以前,她还会想傅君骁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在意她的感受。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现在,她只觉得好笑,人家都说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傅君骁偏偏是在他即将确定一定会失去的瞬间,才想起珍惜。

更让人觉得可悲。

傅君骁清了清嗓子,“我会让李秘书明天给你发一份详细的项目文件资料,你拿着这个项目回公司,一定会有人留几分薄面。”

“这个项目的落实策划,我会派人去协助你,你只需要负责撑好你的门面。”

“不要让妈担心。”

云棠睫毛颤了颤,“我不懂你为什么在我妈面前这么孝顺,在夫人面前,你竟然装都不装一下。”

“你知道他有一个亲儿子吗?”傅君骁背对着云棠,他声音冷静的可怕。

云棠忽然坐起身。

这件事她还真不知道。

傅君骁回忆起当年的事情。

“夫人有一个亲儿子,是被傅家人逼死的。但她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儿子出国读了几年书,回来以后就被换了人。”

“不过我也没那么幸运,在你没有来傅家之前,我说错一句话要在祠堂里罚跪三天。”

“我是老太太和我父亲精心打造的傀儡,我的一切都应该是完美的,包括我的妻子,我的婚姻。”

“傅家太肮脏,我不想让你们对傅家有任何念想,也不希望你们忘记你们在傅家承受过的一切。”

傅君骁侧过身,宽大的手掌,轻轻捧起云棠的脸颊,“云棠,我想让你离开傅家。”

“却不想你离开我。”

云棠双眸死死盯着傅君骁,“傅立叶到底是谁?”

“我爸的小三,我的亲妈,邱菲儿的亲妈。”傅君骁漆黑的瞳孔宛如一潭死水。

云棠心跳漏了一拍。

她两只手抓着傅君骁的手腕,声音止不住的颤抖,“夫人这么多年,竟然一直和小三生活在一起,而且她把你当做是她最亲的儿子。”

“她不知道这些事,不会那么委屈。”傅君骁眼神黯淡。

他自以为他做过对夫人最好的事,就是不把这件事的真相告诉夫人。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和谎言。

夫人本就病重,如果知道这样的事情,恐怕根本支撑不下去。

云棠眼窝噙着眼泪,“有哪个母亲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她一定知道你不是她的儿子,但是她依然把这件事情埋在心里,把你当做她的亲生儿子看待。”

“她一定在无数个瞬间怀疑她的想法,但是她在想,你是一个无辜的孩子。所以她护着你。”

“可没想到你也是傅立叶的孩子。”

傅君骁笑意苦涩,“傅家没有一个人获得幸福。”

“所以夫人的亲儿子到底是怎么被害死的?现在还活着吗?”云棠用力晃了晃傅君骁的胳膊。

傅君骁望着云棠的眼睛。

“叮咚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云棠拭去脸上的泪痕,起身走到门口。

傅君骁也站起身来,望着门口的方向。

那扇门打开,喻沉野直挺挺地站在门外。

看到云棠还是和刚才一样,连妆都没卸,衣服也没换,喻沉野莫名松了口气。

“喻律师。”云棠仰起头望着喻沉野。

喻沉野从背后拿出一个白色的荔枝纹手提包,“你的包落在我这里了。”

“谢谢。”云棠接过自己的包。

喻沉野顺势往前走了一步,对上了傅君骁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