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聚会说是为她接风洗尘,实则她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参加聚会的人都是方绪和薄妄周的挚交。

他们彼此都很熟悉。

而人脉也是重合的。

方绪可以打赌,她和薄妄周才是最契合的一对,只是当初有一点小小的意外而已……

当然,方绪以前和薄妄周订婚的时候,他们之间也是淡淡的,就像两道平行线。

她哪怕努力想讨好他,可是他也只是疏冷对她。

让她恍惚觉得,他们这哪里是未婚夫妻,跟那些大家族的联姻没区别。

以至于她一气之下想出国。

谁知道他就出车祸了。

而她出国的去意已决,根本容不得她回头。

现在她再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是真心喜欢薄妄周这个人,然而这个人实在太冷淡了,冷到了骨髓里。

可反观薄妄周此时对时眠的态度,竟然会试探自己的老婆,想看自己老婆爱不爱自己?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薄妄周吗?

方绪捏着自己的裙摆的一角,因为有些郁闷,狠狠拧皱成一团了。

大概等了二十分钟后。

薄妄周也让人都走了。

“薄少还真是,你老婆要来,都不让我们见一见吗?”有人问。

“不想让你们看见她的好,她太漂亮了。”男人回得一本正经。

这种话如果放在别人的嘴里说出口,那就是轻浮,可是从薄妄周的嘴里说出口,就是在故意炫耀自己老婆。

朋友们笑骂他没救了后,只能纷纷离开。

大家都走了,包厢里只剩下方绪和薄妄周。

方绪见时机成熟,故意起身来到薄妄周的身边坐下。

“妄周,你这几年还好吗?”

女人一开口,就是婉转温柔。

秦凛在一旁看着,却很不客气地翻白眼。

当初抛下他们家少爷走掉的不是她吗?现在在这里装什么无辜?

薄妄周不动声色地横了她一眼,“挺好的,老婆在怀,事业有成,没什么不好的。”

这话,一下就把天聊死了。

方绪的眼中瞬间涌出了情绪,“妄周,我其实想跟你解释清楚一些事情的,但是在国外,我一直联系不上你……”

秦凛在后面恨不能用表情吐槽。

之前还没觉得方绪这么茶,这会儿才觉得,她好茶。

薄妄周神色平静,“没什么好解释的,方小姐,我们还没有熟到藕断丝连的地步,毕竟只是婚约在身而已。”

意思是,他们只是陌生人。

没有婚约,他们就纯纯只是路人。

“我现在已经结婚了,我和我老婆很恩爱,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多少有些不合适。”

他的话,字字句句都是在拒绝,以及把她排除在外。

秦凛在后方猛点头,心里暗暗夸赞他家少爷拎得清。

方绪眼里多了几分慌乱。

“妄周,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的啊,你不能因为当初的事情就把我彻底摒除在外啊……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对不对?”

“我真的喜欢你,从十六岁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了……”

……

时眠刚好到了门口。

她听见里面方绪正在表白。

那声音,隔着门能听见暗含的哭泣声。

啧,听着还真是深情得很。

时眠手指放在门把手上,犹豫着是否要推开门,进去打搅那一对苦命鸳鸯呢?

看来她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但……

心里有点恶意在作祟。

到底现在和薄妄周还是夫妻,而薄妄周也说过,在婚姻期间一定会忠诚。

她希望他说到做到。

时眠没有犹豫,猛然推开门。

打断了屋中正在表白的方绪,也让方绪的脸上晃过一丝慌乱。

方绪匆忙抹掉脸上的眼泪,跟时眠对视,露出一分无奈的笑容。

“时小姐来了?”

方绪明知道她的身份,从来不肯叫她一声薄太太。

时眠拉长音调,“哦,我来打扰到你们了?”

薄妄周已经从沙发上起身,期间没有多看方绪一眼,大步走向时眠。

“老婆,你来了,我们回家吧。”

他和刚刚跟方绪说话的状态完全不同。

方绪坐在那儿,听见他这么跟时眠说话,浑身僵住。

仿佛被无形打脸了。

薄妄周对时眠的热络,和对她的冷淡,这对比太明显了!

时眠用古怪的视线在他和方绪之间扫弄,有点古怪好奇,最后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哦了声。

“那就回家吧。”

她没有多余的话。

回去的路上,她也全程没问这个事情。

好像,真的如秦凛所说,真的不在意。

可薄妄周在意。

他太在乎时眠了,以至于当发现她的心里没有他的时候,那种莫名的打击感,让他深深挫败。

时眠回到家,叮嘱他:“洗干净再上床啊,有酒味。”

她的语气清清淡淡的,完全听不出情绪起伏。

倒不是她故意这么说话,而是她觉得没必要,没必要去纠结,也没必要去细问,更没必要非提那些不愉快的事。

夫妻之间,装傻很重要。

她还是很懂的。

她也很清楚,她和薄妄周不可能像时爸爸时妈妈一样感情深厚,做一对塑料夫妻,那最重要的是装瞎装傻。

她说完话就上楼睡觉去了。

至于薄妄周?

她压根没有注意到男人轻抿的唇,以及那郁闷的神色。

等时眠已经上楼,秦凛确定她听不见,才小声说:“薄少,我觉得,您这种方式只会把人越推越远,应该更关心她一些,更温柔一些,对她更好一些。”

话音刚落下,就遭受到薄妄周斜睨的眼神。

“就你话多!”

男人说罢,上楼去了。

秦凛咋舌,心里暗叹:忠言逆耳,他不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