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嗯?

唐垣大脑空了好一阵。

但是看着棠鸢真挚的眼神,只能囫囵吞枣一般地糊弄一下,而且他也不想把这份纯真的感情“变质”。

“嗯,我和你一起,也很开心,你很有天分。”唐垣把“喜欢”这两个字的感情,稍微稀释了一点浓度。

“我是喜欢你,不仅仅是开心,我想和你在一起。”棠鸢紧接着说,看着唐垣的眼神热烈而专注。

唐垣稍微往后退了一步,和棠鸢拉开了一些距离。

“我只是把你当做妹妹。”唐垣接着解释,努力让自己平静,“你身上有一种气质,质朴和赤诚,我想守护这种赤诚,所以去年才答应留在你家当家教。我也不想你自己一个人出国被外界污染,所以我愿意陪你。”

“但我很清楚,我对你的爱护不是爱情,只是看见美好的东西,想要下意识去守护的感情。”唐垣解释得也很真诚。

可是就因为这种真诚,让棠鸢没有办法继续更近一步。

甚至更进一步,都会显得是自己玷污了她和唐垣之间的感情。

还是为了守护少女对于爱情的向往,唐垣又稍微放轻了一些语气。

“棠鸢,你未来路上还会遇见很多人。”唐垣轻轻拍了拍棠鸢的肩膀,“等到了学校,我帮你办理好事情,我就不陪你了,但是我也不会离开,我会在当地找一份工作,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唐垣还是稍微留了一些余地。

棠鸢咬着嘴唇低头,“我知道了。”

唐垣心底叹了一口气。

到了M国,棠鸢没有住校,而是在外面租的房子。

唐垣也确实没有离开,而是在当地的医院工作。

棠鸢时不时会去看唐垣。

唐垣也一直礼貌相待。

但直到棠鸢和一个陌生的华人男生一起来医院,唐垣一直平静的心才终于泛起了一点异样。

“唐垣哥你好,我叫江响。”男生看起来很干净,不染尘世的干净,和棠鸢一样干净。

“我是小鸢的同学。”江响温柔看着棠鸢。

棠鸢只是微微一笑。

“我听小鸢经常提起你。“江响先一步打开了话匣子,”你是小鸢的家教,还是医生,你们一起从国内来的。”

唐垣点点头。

棠鸢还是沉默。

江响尬笑了声。

这时,出餐口响起了号码,江响很热情起身,“我去取餐。”

棠鸢和唐垣对坐一起,相顾无言。

沉默了好一会儿。

棠鸢终于开口,“江响在追我。”

唐垣“嗯”了声,似乎接受和认同,早有预感一样。

“我对他有一点好感。”棠鸢接着说。

“你也来这儿两年了,遇见喜欢的,可以……”唐垣正在平静地说。

棠鸢忽然打断,“好感和喜欢,我可以分得清楚。”

唐垣没有看棠鸢,视线看向一旁,没有接话。

“你觉得我应该和江响在一起吗?”棠鸢盯着唐垣问。

唐垣低下眼眸,沉思着。

棠鸢见唐垣不说话,于是起身,“我知道了。”

说完,棠鸢转身朝门口离开。

江响刚端着餐食出来,就看见棠鸢离开。

他愣愣地看了眼棠鸢和唐垣。

最后把餐食放在桌上,给唐垣道了声后,就赶紧出去追棠鸢。

棠鸢站在街上,其实没有走远,就在街对面。

外面依旧在下雪。

唐垣转头看了眼,透明的玻璃上有雾气。

雾气背后,模糊看见江响拉住了棠鸢的手。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似乎说了些什么。

接着,江响情绪激动地抱住了棠鸢。

棠鸢靠在江响肩膀上,余光微微看向餐馆。

但是里面已经没有唐垣的身影。

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站台上,唐垣在等车,他抬头看了眼下雪的天,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眼睛上。

他破天荒地点燃了一支烟。

棠鸢和江响在一起了。

但大概是棠鸢毕业那年,棠鸢决定回国,和江响的规划发展不一样。

两个人分手了。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

棠鸢哭着去找唐垣。

唐垣把棠鸢带回了家。

棠鸢洗漱,擦干了头发,进到厨房,看见唐垣正在煮粥。

“唐垣哥。”棠鸢从背后抱住唐垣,冰冷的脸颊贴着唐垣的后背。

唐垣后背僵硬了。

“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唐垣拉开棠鸢的手。

棠鸢的脸依旧贴着唐垣的后背,她摇了摇头,“唐垣哥,我不是因为分手难过才哭,我是因为我要回国了,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唐垣垂在身侧手紧紧握起。

“我和江响在一起两年其实并不开心,他总有自己的主意,也不听我的想法,这一次回国是导火索罢了。”棠鸢紧紧抱着唐垣,“爸爸让我毕业后集回国继承家业,我舍不得你,不想回国,可是爸爸生病了,我必须要回去。”

唐垣能够感觉到自己后背湿润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生命里多了棠鸢的存在。

而这个存在,一瞬间就已经快五年了。

时间或许真的很快很快。

快到,他都已经三十多了,他的身边其实依旧空无一人。

似乎,守护才是他的人生信条。

之前漫长的岁月了,他守护着林栀。

往后的岁月里,他依然有要守护的人。

“我陪你回国。”唐垣几乎是没有犹豫和思考就这么说了。

棠鸢听见这番话,内心是激动和感动的。

可是她不再是十八岁了,不能再只考虑自己。

“唐垣哥,你现在有很好的发展,没必要和我一起回国。”棠鸢忍着心中不舍拒绝了唐垣的好意,“这些年真的很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但你也有自己的生活要经历,我不能困住你。”

棠鸢说着,缓缓松开唐垣。

“我今天也是来和你告别的。”棠鸢往后退了一步,低下的头,落下的泪水。

“我订了一周后的机票,这一周,我能在你这儿待着吗?”棠鸢蓄满泪水的双眸望着唐垣的后背。

唐垣没有转身,只是“嗯”了一声。

“我是说,最后一周,能不要把我当成妹妹吗?”棠鸢拉了拉唐垣的袖子,像是在祈求什么。

唐垣这一次沉默了。

棠鸢缓缓松开手,眼底落寞。

“好。”唐垣抓住了棠鸢的纤细的手。